还没来得及上手拉架,徐呈澄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他露出笑,抄起书包就往外跑。
他动作太大,碰倒了江玟的书架,方兰音眼疾手快扶住。
成绩本掉了一地,江玟飞快捂住、捞起,方兰音还是扫见了“家长签名”那一栏里落着熟悉的签名。
签字的力度、笔画走向都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好像是……宴聆。
方兰音讷讷地坐回原位。
他像水缸里的金鱼,身边的一切都逃不掉那两个字。
另一边,徐呈澄跑到了铃兰道,上了车却没见到他哥。
幸好也没见到那个不愿意见的人。
车开了个把小时,天空落下大雨。
刚停稳,徐呈澄心念他哥回来了,没顾上打伞就往外跑。
另一辆车恰好停在门口,副官开了车门,徐呈澄以为是他哥,扑到车门口,“哥……”
他的语调戛然而止,“怎么是你。”
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讨厌的宴聆。
徐呈澄一抹脸上的雨水,气呼呼地进家门了。
宴聆揉揉额角,天气突变,寒风如针扎进骨头缝里,太阳穴发紧,抽痛得很。
金副官陪他开了一天会,也很疲倦,看他脸都白了,问要不要找医生过来。
宴聆摆摆手,这是让方兰音给气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抬伞望向熟悉的风铃庄园,快入冬了,不是风铃花盛开的季节,庄园看起来沉闷许多。
宴聆在餐桌落座,徐呈澄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得离他远远的。
气氛胶着,宴聆身上难受,没心思去关心徐呈澄的学习或是心情。
过了晚餐时间,早该回来的人迟迟没有到,只带了话让他们两个好好吃晚饭。
徐呈澄落了个空欢喜,没有胃口吃。
宴聆本就难受,更是吃不下,菜刚上桌,他闷哼一声,猝地抬手捂住嘴躲进了卫生间。
这通大动作搞得徐呈澄莫名其妙,他哥没回来呢,装模作样给谁看。
徐呈澄洗漱完,听见廊下乱糟糟。
外头来了几位白大褂,在客房里进进出出。
徐呈澄对上金副官,抬抬下巴,“怎么了?”
一只瓷碗摔在走廊,碎片和黑乎乎的药登时洒了满地,徐呈澄一阵心烦,气不打一处来,一掌将金副官推开,大步冲进房间。
他呵斥道:“你闹什么?!别以为我哥……”
他骤然卡壳,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宴聆半卧着,腺体上扎了输液针,手上也扎上了留置针,居然是真的病了。
徐呈澄骤然灭了嚣张气焰,犟嘴道:“就算生病了,乱摔东西也是不对的。”
宴聆没工夫理他,眉头一皱,喝下去的药又吐了。
徐呈澄:……
好吧,值得原谅。
徐呈澄正尴尬,外头跑来一个副官,行色匆匆。
徐呈澄看宴聆情况不好,把副官扯到门外。
副官喘匀了气:“大校在机场遇到了截杀,暂时没有传来平安与否的消息。”
徐呈澄的脸瞬间惨白了。
金副官让徐呈澄别声张,“交给我处理,上校腺体状况不稳定,劳烦二少照顾了。”
徐呈澄现在六神无主,照顾宴聆也好,至少有个事儿给他忙着,不至于一个人待着心慌。
他进到房间里,人已经昏沉了。
徐呈澄坐在床边,看训练营里的传说级人物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说要他照料,其实医生已经做完了所有的工作,他只能起到陪伴的作用,很快就打起瞌睡。
被窝里窸窸窣窣,徐呈澄猛地惊醒,而床上的人缩得更紧,嘴里呓语着含糊不清的话,呼吸很沉。
“宴聆?”
徐呈澄握住他的肩膀,掌下冰冷,冻得他直抽气。
他暗叫不妙,想把宴聆抱起来,但宴聆缩得太紧,根本掰不动。
“宴聆!醒醒!”
徐呈澄情急之下掐了他的脸。
宴聆大口喘着气,从梦中惊醒,太阳穴一阵紧似一阵,他翻过身就吐了胃里的药。
徐呈澄递给他一杯水,擦净他脸上的冷汗。
徐呈澄多恨宴聆抢走他哥的关爱,却熟练做着从前他哥做的事。
他顿时不爽,搞得他们兄弟俩生来就是宴聆的仆人似的。
他把宴聆塞回床上,起身欲走,白眼一翻却见宴聆衣袖上浸透了血!
宴聆意识并不清醒,双手死死掐着胳膊,殷红蔓延到手腕。
“靠,松手!快松开!”
徐呈澄去扒他的手指,奈何宴聆病归病,力气大得吓人,徐呈澄奈何不了。
他大声喊着来人,金副官很快带人进来,三五个副官镇压,才把宴聆的手腕锁在了床头。
金副官给他扎了镇定剂,熟练包扎伤口,好像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徐呈澄惊魂未定,喃喃道:“他……”
金副官头也没抬:“多年的老毛病了。”
alpha的信息素和血气在房间里乱窜,房间里所有人都头疼不已,金副官处理好一切,把震惊得魂飞天外的徐二少带离房间。
徐呈澄最后回头瞧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宴聆对镇定剂有了抗药性,很快就被疼醒,双手束在床头,头痛欲裂却动弹不得。
窗外电闪雷鸣,他掰断大拇指,挣脱了手铐,昏昏噩噩地捂住耳朵,挨过一阵雷声,他撑着昏沉的脑袋慢吞吞地搭窝、筑巢。
手指不自觉去抓胳膊,想把皮肉撕开,把骨头缝里的痒用刀子剜去。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蹭。
身上好冷,脸却是滚烫的。
宴聆一面想尽办法把自己弄热乎点,一面却想方兰音来抱抱他……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抱抱他就好了。
但他却不想要。
一点也不想要。
与其得到了再失去,还不如从没拥有过。
方兰音喜欢奔向别人,他也不会强留。
宴聆咬住手指,舔舐又冷又甜的血液,没有信息素安抚,他就吸自己的。
没了谁都是一样的,他自己可以撑。
宴聆抓乱了头发,头越发疼,他闷哼出声,捂着嘴没有咳出声。
心脏跳得很快,他有些害怕,因为这次难受得快要死了。
“咔——”
窗户传来响动,宴聆警惕地睁大了眼,手飞快攥紧枕头下的刀。
一道闪电把屋子劈得亮如白昼。
一件雨衣被丢在角落里。
一个踉跄的黑影直扑而来。
宴聆被那栗色的短发刺痛了双眼。
精疲力尽的beta抹干净脸上的雨水,冰冷的双手捧住宴聆滚烫的脸,他大喘着气,担忧地在宴聆脸上又亲又贴,喃喃着:“怎么烫成这样,我给你找药去。”
第43章 上,把咪的嘴亲烂
方兰音的嘴唇冰冰凉凉,贴在他滚烫的脸上,舒适得像夏日清泉。
眼前的人模糊极了,湿透的栗色短发黏在脸侧,只剩一双眼亮盈盈的。
宴聆正烧得严重,分不清眼前湿漉漉的beta是真还是假,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病糊涂了生出的幻觉。
可这幻觉竟跟真的方兰音一样,关切地捧住他的脸,吻他的额头,吻他的唇。
他恍惚地自我安慰:难受得快死了,是假的,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他自甘放纵,闭上眼,像寻常一样想着只要熬过这一晚,明天到来,他就好了。
宴聆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盯着天花板上虚空的一个点,怨念快要溢出来。
凭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呢?
方兰音可以去找别人,就不能来找他吗?
他骤然鼻酸,猛地坐起身,管他真的假的,咬了再说!
他直直扑到方兰音肩上,来不及做出伤害的举动,就被对方紧紧地拥抱了。
疼痛发痒的皮肤干渴了整夜,骤然被温热的手安抚了。
宴聆满心的不甘猝地哑火,双目里的怨念化为懒懒的春水。
宴聆依偎在他怀里,双眼失焦地望着方兰音的喉结。
方兰音居然真的来了……
那些不甘和怨恨突然散了,只剩一点点委屈萦绕在鼻尖发酸。
方兰音搂住他的腰,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捋过他的脊背,也捋顺他的焦躁和不安。
“宴聆,别咬我,我得去找药。”
宴聆把脸埋进方兰音的颈部,当真没咬他。
“方兰音……?”
“是我。”
宴聆闭上眼,病痛带来难言的委屈,滚烫的眼泪和雨水一起滑进方兰音的胸膛。
“方兰音……”
方兰音冷得直打哆嗦,断断续续地说:“我在呢,你好烫,有药吗?”
方兰音的话带着沙沙的电流音,钻进耳朵刺得太阳穴抽痛。
宴聆眨眨越发迷糊的双眼,听不清方兰音在说什么,但方兰音要走,他只知道要攥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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