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涛埋怨道:“来之前我寻思到A级训练营挣个铁饭碗就得了,考试难就难吧,为了以后的待遇还能忍忍,可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练。”
方兰音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我原以为A级比赛真的只是一场比赛,没想到会来训练营。”
训练营是为了选拔、训练人才,为什么要起个“比赛”的名字呢?
江玟比其他两个alpha聪明些,明白方兰音言外之意,解释道:“你们知道宴聆吗?”
徐呈澄和李文涛同时说当然知道,但徐呈澄的语调有些奇怪。
方兰音抿着嘴不出声,心脏顿时比四肢酸痛。
江玟:“在宴聆来训练营之前,中直选拔人才都用最直白的公告,比如‘爆破班’、‘S-3109轰炸营’。”
李文涛:“那为什么要模糊化?”
江玟:“据我所知,宴聆当年的选拔标准是军事综合实力,中直破格录用他之后,他在一年之内遭遇了将近四十次暗杀。”
夜风吹过,李文涛倒吸一口凉气。
方兰音紧了紧牙关,方才被教练一拳砸开几米远都能够翻起身继续应战,此时却险些掉下泪来。
心疼得缩成一团,却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听他的名字,连见都不能见一面。
四个人回到寝室,排蒜似的倒成一排,大家咳嗽着,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喘出来,没过多久都低低地笑出了声。
徐呈澄捶捶胳膊,“你是我背过最重的beta,胳膊都麻了。”
方兰音僵住了。
李文涛替他踹了徐呈澄一脚,“怎么说话的呢?明明是你太菜了,我背玟儿都没酸呢。”
徐呈澄撸起袖子,给李文涛看他颤抖的肌肉:“方方比玟儿结实多了!”
方兰音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眼泪猝不及防地往脸侧滑。
宴聆扶着墙壁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金副官说他的腺体激素暴增紊乱,宴聆本就腿疼,方兰音却忘了自己长得太大、太重了,坐他腿上不肯下来。
而宴聆还跟以前一样抱他,被他压得腿疼腿麻也不吭声。
方兰音蜷起身子,仓皇擦掉眼泪,步履蹒跚,一头扑到桌面上,半死不活地趴着了。
室友们都是alpha,恢复能力比方兰音强,在地上躺了几分钟就生龙活虎地跳起来。
江玟掏出医药箱,一人发了一瓶跌打酒,他站在寝室中央,酒倒在手心,“搓热,沿着肌肉走向按摩拉伸,筋膜处用力按按。”
他发话,其他人不由自主地照做,李文涛手劲太大,把自己按得嗷嗷叫,龇牙咧嘴还要八卦:“你说的那个宴聆,我听高年级的人提到过他。”
所有人竖起耳朵。
李文涛说了些往事。
“他们把此人吹得像天神下凡,说他……”
沉默已久的徐呈澄突然开口:“少听他们吹,宴聆就是个神经病。”
方兰音立刻看向皮肤黝黑的alpha,徐呈澄被他瞪得一愣。
李文涛猛地戳戳徐呈澄的腰窝,“喂,别卖关子,你认得宴聆?”
徐呈澄撇撇嘴,“谈不上认识。”
这下连江玟都凑近了,“少废话,快说。”
徐呈澄顿时尴尬,“你们不能跟别人说。”
其他三人齐刷刷点头。
徐呈澄超小声:“他算是跟我一起长大的。”
其他三人目瞪口呆,异口同声:“这叫谈不上认识?”
“我的意思是没有深入了解。”
徐呈澄不知宴聆的生父姓甚名谁,徐呈澄熟识的是宴聆的母亲,宴慧雯。
徐呈澄:“我哥的妈妈身体不好,雯小姨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哥几乎是雯小姨带大的,感情非同一般。”
李文涛挠头:“你哥的妈妈不就是你的?”
徐呈澄表情不太好:“我们同父异母。”
但后来,兄长的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宴慧雯相继离世,只留下了生病的宴聆。
徐呈澄:“我哥就把宴聆接回了家。”
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了他……我哥就不疼我了。”
整天只心疼宴聆那个病秧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磕了碰了伤了都是往他哥心尖上动刀子。
徐呈澄像只被冷落的原住民猫咪,想起往事气得炸毛。
李文涛没听明白,“那你为啥骂他神经病?”
徐呈澄面露愠色,“他就是有病!什么都要跟我抢!”
方兰音紧了紧拳头不吭声。
江玟小声道:“可他父母都不在了呀。”
徐呈澄抓抓头发,哎呀一声,“是这个道理,把我哥让给他一会儿而已,我真没介意,你们也知道我没那么小心眼,但是他……他就是很不对劲!”
他哥是内定继承人,学业繁忙,两个星期回家一次,惯例是陪着徐呈澄睡,可……
“那家伙住我隔壁,一回是梦魇,二回是咳嗽,三回是吐了,我哥耳朵又灵,他随便弄出点动静就能把我哥抢走,我哥好不容易有空休息,结果回回都赶上他生病,我哥放心不下,每次整宿整宿地陪着他,累得眼圈都青了。”
徐呈澄从来没见他哥对任何人这样好过。
宴聆来了之后,徐呈澄不仅失去了原有的待遇,还见到他哥超乎寻常地对别人好。
原来他哥没那么严厉,也没那么冷淡,只是把耐心和疼爱都给了别人罢了。
那些偏爱他不曾拥有,怎能心平气和地拱手他人。
徐呈澄越说越委屈,气不打一处来。
李文涛安慰道:“你哥那会儿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吧,一碗水端不平挺正常。”
可惜他不善言辞,这话没劝在点子上,徐呈澄更委屈了:“我不是怪我哥偏心,是宴聆,他太会装!”
“他胳膊上经常有伤,我哥居然疑心我打他掐他,给我一顿揍,我后来留意了……”
徐呈澄闭上眼,牙快咬碎:“那些伤!全部!全部是他自己弄的!”
第42章 冰淇聆病了
李文涛倒吸一天凉气,“是误会吧……把自己弄伤,多疼呢。”
“绝不可能,宴聆此人,我的绿茶启蒙。”
方兰音背过身去,只恨不能把耳朵关上。
徐呈澄的委屈是真的,可他相信宴聆的病痛也是真的。
徐呈澄吐完苦水,江玟适时说道:“他在训练营里成绩突出,身体应当挺好才对。”
徐呈澄没说话,李文涛附和道:“他十岁就得面对两百多斤的首席格斗教练呢。”
所有人打了个寒战。
方兰音心里疼,喉咙也酸。
宴聆吃了那么多苦,他还惹宴聆伤心……
他一头扎进臂弯里懊恼,悄悄捂住了耳朵。
李文涛:“他真有那么厉害吗?都吹得神乎其技了。”
“可恨,但多半是真的。”徐呈澄像是想起更不愿意回想的往事,整个人都蔫了。
江玟:“又怎么了?”
徐呈澄叹气,“我哥不疼我了,大概是我跟他的天资相差太远吧,他十岁跟我哥同届进训练营,我呢……算了。”
同届?
方兰音猝地想起吴今阅说宴聆卸任,徐文溪就是一把手。
徐呈澄……徐文溪……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李文涛:“那他没弱点吗?不可能吧。”
江玟说起一件小事:“挑食算吗?现在八大菜系齐全的食堂就是他来了之后重建的。”
李文涛捧着零食嚼嚼嚼:“真的假的?造福一方啊。”
方兰音竖起耳朵,觉得这事是杜撰。
宴聆不挑食的。他在汐岛做了简陋的墨鱼汤,宴聆喝得一干二净;他煮粥,卖相不好看,宴聆也不嫌弃,每次都会光盘。
宴聆可乖了,一点也不挑食。
然而,徐呈澄更痛苦地拍板道:“真的。我哥注资的。”
李文涛:“他真是alpha吗?这么娇气?”
江玟没再说话,倒是徐呈澄说了句:“娇气倒不至于,但父母都在世时,自当是娇生惯养的。”
方兰音往臂弯里深深拱了一下,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氛围僵住,所有人面上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惋惜。
徐呈澄烦得嗷了几声,“我再也不想听见他的名字,我早就发誓永远不理他了!”
李文涛大吃一惊:“真是好可怕的报复。”
他是会拱火的,又问了一句:“你哥跟你肤色一样吗?”
徐呈澄没好气道:“不一样,我哥很白。”
李文涛又问道:“那宴聆白吗?”
方兰音明知宴聆不仅白还好摸,再冷淡的alpha脸颊肉也是软的,还是竖起了耳朵去听。
徐呈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毫无防备道:“白啊。”
李文涛:“那他不是比你更像你哥的亲弟弟?”
方兰音和江玟同时瞪大了眼,仿佛在说:你不要命了?
果然,徐呈澄崩溃地喊着“你这个畜生”、“你简直不是人”、“我跟你拼了”就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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