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趾都使不出力气,李令妤语声破碎到连不起,“还……还不行么?”
“再一会儿。”
已不知几个再一会儿了,在李令妤觉着要被耗到枯萎时,燕行闷哼一声趴伏过来,将她从破碎边缘拉了回来。
这回不用问,她知道他出了。
“我这是舍命陪你了。”李令妤颤巍巍的抚上他的后背,“以后少矫情罢,这不换了白日就成了。”
外头月色姣姣,看刻漏竟已近戌时,李令妤推着人,“起来洗过用膳。”
燕行翻到一边,又是提不起劲儿的样子,“不想动,你先用罢。”
李令妤将他的里衣揉一团丢过去,“我数到三,不起你就试试,一……”
“二”还没数出,燕行就爬起来,两人分头洗好,出来时苏叶已摆好膳,才耗费过大,李令妤胃口大开,一碗黍饭很快见底,她又添了半碗。
见对面燕行待吃不吃的,碗里还剩多半,李令妤想着一味由着他也不是法子,“要我再给你添一碗么,我数了,一……”
燕行捧起碗三两口扒完了米,对上李令妤凶巴巴的眼神,他又将各样碟子里的菜都从中间划了一道,将自己那半囫囵着吃了。
第二日两人一起去了外庭,李令妤早交代好田勖,她和燕行都没再见窦宪,两人关在偏堂里将后续的部署对了一日。
一日很快过去,待到了晚上,该是昨日发出来有了信心,才躺到榻上,燕行就主动靠了过来……
然而这回就是李令妤用上手,他还是没能发出来。
李令妤身上痛,手上酸,还要如解语花一般宽慰人,“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是那句话,咱不把这当回事,顺其自然就好了。”
燕行将头埋到她肩上一会儿,恹恹抬起头来,“你会不会嫌我?若是拿下青州我还未好……”
“我又不少享受,有甚可嫌的。”李令妤口不对心地道。
夫妻事只一个人享受到还能叫夫妻事么,才还沉浸在神魂颠倒的美妙滋味里呢,转眼就对上一张堪比苦瓜瓤子的闷脸,你就想罢,凉薄如她也要良心不安呐!
燕行见她避开后一句不回,侧身躺到一边,“你回幽州也好,如今这般我自己都嫌,没得叫你对着我堵心。”略顿后,他又道,“只你别马上就……或者我这边也找个女子遮掩下,好歹能让我面上好看些。”
说到这里,他朝李令妤笑了一下,不是勉强的笑,而是那种如释重负般的笑,连带着他这阵子一直微锁的眉峰都舒展开来。
他语气更加和缓,“当然,我还是盼着你能等我,若我好了,我会第一时候去幽州找你。”
若是只听他头一句,李令妤会以为他是以退为进,想叫她不忍之下主动提出留下。
待他后一句说要找个女子遮掩下,李令妤就有些信了,待听到他还想叫她等,她终于信了他确是在做这般打算。
之前他发疯发癫的都是为了她应许长久留下,就算他同自己置气时,也要先提一嘴青州之约不能做废,李令妤还知道,就算拿下青州他又会拿出另一套说辞叫她留下。
这会儿他主动提出让她回幽州,该是有多灰心丧气呢?
李令妤心口有些发紧,说不出的难受,面上还要扮出轻松状,拿眼瞟着他,“你想旁顾就说清楚,我立时就能给你腾地方。”
“我这人确实矫情,需得比我有本事、能打我骂我的才能入眼,你若能找出这般的另一个,我或能旁顾。”
“好歹还会说两句好听的。”李令妤就在他脸上捏了两捏,“那就老实等到拿下青州之后罢,我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事。”
待燕行睡后,李令妤扪心自问,若拿下青州后,她真能抛下这般情形的燕行回幽州么?她头一回这般不确定。
之后燕行依然是休沐回来,赶在落日前回来,两人就先行夫妻事再用膳,若是踏着夜色回来,就用了膳再不疾不徐的耳鬓厮磨。
燕行三四回有一回能发出来,发出来时,他人就能活泛些,话也会多几句,发不出来时,他就还是那副暮气沉沉的死样子,嘴闭得似蚌壳,不问不开。
李令妤也有治他的法子,那就是数一二三,一般用不到数三,让说话燕行就会说话,让动作燕行就会有动作。
苏叶都笑,说她现在就是比河东狮还凶猛的悍妇,威胁郎君还要数一三的该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转眼就到了八月底,燕行的情形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好转,而同窦宪的拉扯终于有了大致的结果。
这时龚夫人闹了个大的,竟私下找上了窦绍,窦绍也是为美色昏了头,竟同龚夫人约了日子,龚夫人于那日将殷薇带出送到窦绍的马车上,然后窦绍带着殷薇在外住两日,等龚夫人在牧府里闹开,窦绍再带着殷薇现身,燕行就是再不待见殷薇,也不能由着自己表妹在他府里坏了名声,而窦宪为着两家顺利结盟也要认下这门婚事。
这次又是亏了郑莒,他见龚夫人搂着殷薇上车,殷薇反常地没同他问候,要知道殷薇当他是救命恩人,就差早晚给他问安了,遇见了绝不可能视而不见。
郑莒于是跟上去拦下来,发现殷薇被龚夫人喂了迷药,除了能被拖着走外,别的一概不知了。
他算是又救了殷薇一回。
窦宪只觉丢脸丢到了冀州,也是谈判中讨不到便宜了,同田勖说好即日定下盟约,他要尽快返回汝南。
第90章
90章
田勖和窦宪约定,于入冬前,这边取青州的平原、济南两郡,窦氏取徐州的下邳、彭城两郡,待明岁春来,各方都松懈时,两方再迅速出兵拿下青州全境和徐州全境,最后再合力拿下兖州及豫州余下几郡。
这两年何氏为妨姻亲坐大轻易不会出兵司隶州外,见燕行和窦氏只取青州和徐州两郡就收手,何氏就会按兵观望,而无何氏出头,兖州各势力人心不齐,也只会各自防范。
而春来各方都掉以轻心时,就是两家一举吞下三州之时。
关于两家该如何瓜分三州,窦韬和窦宪之前商量好的是,燕行和李令妤得青州及兖州的东郡,窦氏得徐州及兖州除东郡以外的所有郡。
等窦宪来了冀州,先被田勖、刘融、吕先几个以窦氏四面无靠做文章,失了底气,第二日在演武场,又被燕行和冀幽两方战将的武力震慑住,哪还能提先前父子俩商定的拿大头的要求。
窦宪承认冀幽两州的战将悍猛无匹,窦氏麾下战将差之多矣,可将猛兵弱比对将广兵强,战场上还是后者有优势,窦氏怎也强过一筹。
窦宪就提出,青州和徐州的归属不变,兖州八郡,窦氏得其五,燕行和李令妤取三。
他以为这已是窦氏退让了一大步,这边该不会反对,然而田勖几个仍是大摇其头。
如此,双方你来我往拉扯了一月有余,窦绍又闹出了拐骗人家表妹私奔的丑事,窦宪实在耐心耗尽,一退再退,提出青州、徐州归属不变,兖州这里则是两家平分八郡。
然而这时田勖又分外好说话了,“我们君侯昨日召我等过去,说她不愿占人便宜,却也不容人占她的便宜,窦将军虽提出平分兖州,终究意难平,盟友之间最忌出力不等,分利不均,且乱世强者胜,想要多占就该凭本事取,如此不管青州、徐州、还是兖州,就谁拿下谁得,窦将军以为如何?”
窦宪都要以为田勖几个听错话了,若是谁拿下谁得,自然是战力三倍之的窦氏有优势。
照这般说法,若是窦氏动作快些,趁燕行还未拿下青州时,一举拿下兖州全境,那就一个郡都不用分出去了。
要知青州东面临海,可从海路自扬州补给,很难断其粮道,只要坚守不出,燕行再是能战也要耗些时日,窦氏怎也能先于燕行拿下徐州,进而占尽先机。
窦宪暗叹李令妤贪心太过,将大好的局面拱手奉上,他自不会客气,当即同田勖立好盟约,第二日就带着窦绍启程回汝南。
窦宪走后,见燕行没发作,也没有话出来,李令妤又在外庭忙得顾不上,龚夫人胆子大起来,跑到郑夫人和云夫人处,哭诉郑莒坏了殷薇大好的婚事,让郑夫人和云夫人赔殷薇一门婚事,还提了得是不比窦氏差许多的人家。
郑夫人和云夫人如今可不是以前,接掌少府后,那般大宗的财物打手里过,内庭里这些事在她们眼里就成了针别儿大,抬个手就能按住。
郑夫人让婢女给龚夫人拿了帕子,“快别哭了,你也该瞧出来了,两位君侯的脾气是不发则已,一旦发出来就是雷霆之怒,如今阿穆三个前程大好,蕙娘夫君也有了差职,多少人家羡慕不来的,你别倚老卖老的将这些作没了,我可是知道你们在并州的日子很不好过,不止是担心阿薇的美貌惹祸这点儿事。”
龚夫人被揭了老底,索性赖皮到底,“阿薇上回当众给履之和妤娘奉了醒酒汤,在冀州地界哪个还会娶她,我这也是没法子了才想到窦家郎君,且他心慕阿薇,窦家又富贵势大,阿薇嫁过去多少好日子,偏你们家阿莒要多管闲事,合该赔我们阿薇一门好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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