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外头关于燕行的种种传闻,窦宪觉着言过其实,以为是冀州诸势力太过无能,才致燕行那般快速拿下冀州。


    当然他不会全盘否定燕行的勇猛善战,只觉着燕行的善战还不到他之前预估的需要极其顾忌的地步。


    窦宪不知道的是,因着燕行一直在外练兵,休沐来回时也不往外庭露面,时隔多日再见,他的变化之大让田勖、张已这些差点揉了眼睛。


    这般平和寡言的燕行,梦里都梦不出来,这是两位主上私下又闹了大阵仗?


    又都一起看向李令妤,待见到李令妤同燕行好声好气地说话,是从来没有过的好脾气,这些人又糊涂了。


    席间都是李令妤说话,燕行一律“嗯”“可”“准”着,多一个字都不带吭的。


    这还是那个一闻战事就杀气腾得三丈高的煞星燕行么?


    这到底是啥情况啊?田勖、张已分头找项容这些问了,结果这些人一摊手,“练兵起将军就成了这样,我等都要愁煞了,正想回来问田相和张别驾呢?”


    再看李令妤,她还有心给燕行布菜,说话也是带着笑,这些人的心就定了下来。


    在他们想来,李令妤无所不能,她要觉着燕行无事,那就甚事没有。


    且李令妤这样显然是同燕行和好了,只要两位主上和睦,比甚都强。


    顷刻间,冀州两方的人自己就给自己说服了。


    待酒足饭饱,李令妤就对窦宪道,“我这里也没能歌善舞的,却也不好叫窦将军无趣。”说到这里,她朝下指点道,“我这些部将休沐日也闲不住,不如咱们移步演武场,看他们赛几轮马热闹一番。”


    窦宪暗道果然如此,就扯着窦绍道,“我家三郎回来说得最多的就是,两位君侯府上的演武场是如何热闹,叫我心慕已久,我这会儿已是迫不及待。”


    一众人就去了演武场,途中随扈窦宪的亲军校尉道,“赛马还能赛出甚名堂,看来这些人手里实没有能拿得出手来的。”


    窦宪笑得高深,“看就是了,咱们笑到最后即可让他们顾忌。”


    窦宪以为该是项容、贺良这些闯出名号的上场,结果项容几个都坐得稳着,却是由殷谦、殷朗、郑莒、秦广这四位小将各组一队上场比拼。


    这要怎么比拼?


    先是殷朗带着五名燕行的亲卫,秦广带着李令妤的五名亲位上场。


    赛得也没甚稀奇的,不过是下翻至马腹和马上站起射靶子,哪方的军中都会练出一批来,窦宪无聊得都要笑不出来,随即周边嗖嗖的有箭矢射出,窦宪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就见项容等嬉笑间搭弓射箭,却是往场中疾驰的人马射去,而殷朗和秦广带着人欢呼着,“来得好!”


    开始或卧、或翻、或站,将高低乱射来的箭矢轻松接住,竟是无一人无一马中箭。


    这还不算,等到殷谦和郑莒上场时,郑莒得嘚瑟地朝这边喊起,“才那也太轻松了些,都不够活动的,上点带劲儿的。”


    项容等就朝李令妤咧嘴笑着,“要么君侯也活动一下?”


    贺良将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几大布囊石子摆到她案前,“我们几个拣的,该是趁手。”


    李令妤拿起个杏子大的石子在手里掂了下,贺良就对场中扬手,“带劲儿的来啦!”


    郑莒和殷谦打着呼哨带队驰出,李令妤两只手腕同时翻飞,石子如飞蝗一样疾射出去,顷刻间马上的两队人就包裹在石子阵中。


    就在窦绍和窦宪的左右随扈的惊呼声中,郑莒和殷谦带的两队人也在马上马下翻飞着,双臂都挥出了残影在接捞石子,最厉害的是郑莒,他竟能在群马中腾跃,将人接不住的石子尽数打出去……


    窦宪再不能淡定,如此猛将就有四员,尤其是郑莒,竟是悍猛如斯。


    随即他又惊疑不定地转向李令妤,能将石子打到致命的,所以她不止是行事做派强横,手上也是真有狠招,女人到了这般实在有些恐怖。


    然而这些人还不肯放过窦宪,郑莒又朝燕行高喊,“我阿姐都凑热闹了,姐夫你也别闲着了,给我们来个更猛的罢!”


    郑莒话才落,项容、贺良、许览、姜统、奔雷等跟着磨拳搓掌地往出走,“主公,看我等能接你几箭,若是长进了,我等也不求别的,在家里多住一日就成。”


    燕行连眼神都不给这些,只看向李令妤,“许么?”


    李令妤看他眼神里平静无波,这般热闹都没能带起他的情绪,心肠一下就软了,拿手盖到他手上,“就给他们点厉害瞧瞧罢。”


    燕行又问,“让他们接几箭?我五分的力道他们至多接三箭。”


    李令妤就道,“那就三分的力道罢,给他们多接几箭,就让他们家里多住一日。”


    窦宪腹诽着燕行怎是个事事问夫人的,怕不是个惧内?


    又在想燕行三分的力道能是甚样时,就见有人抬来了三石大弓,燕行都未见用力,就将大弓拉开……


    之后他的脸就惊到没了血色……


    第89章


    89章


    离开演武场后,李令妤和燕行回到了内庭。


    待两人各自沐浴出来,李令妤就拉着燕行在廊下赏着落日余晖。


    李令妤拿起个桃子啃着,“窦宪见了这场世面,后面就没底气漫天要价,我让田勖带着刘融和吕先和他拉扯,没一个月谈不下来,他回去路上还要耽搁几日,至汝南后再调兵遣将,到九月上旬能有动作已是快的,有这些时候,你能练出兵罢?”


    “这点日子也练不出甚样,将够打一州,防堵一州。”燕行懒得没骨头一样靠在榻上,说话也没什么精气神。


    “目前已足够,也只有你燕履之能做到如此。”李令妤现在有事无事就要夸他两句,看是不是能叫他支棱起来。


    随手拿桃子给他,他也不接,“嘴淡,不想吃。”


    李令妤就拈起条切好的甘瓜送到他嘴边,“这个爽口。”


    燕行只得张口将那条甘瓜吞下,等李令妤再要去拿一条,他扯了她的衣角,“让我就这样躺会儿。”


    他这是非但没好转,还更添了懒怠的毛病,李令妤直想拿头撞枕上,想她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能谋善断,都以为她无所不能,却是在这里一愁莫展。


    她面上还要扮轻松,“你这是前些年奔波攒下的累,躺着养神也好。”


    燕行“嗯”了声,半掀开眼皮,迟疑道,“你说打得天下又能如何?”


    李令妤愕然看他,不相信满心野望的他能说出这般话。


    那边燕行又合上眼,“总不能成日躺着,还是打罢。”


    白日她就发现燕行对战事没了向往,演武场上也是问过自己后才肯动作,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燕行了。


    她那会儿不就是一日日懒怠下去……


    李令妤坐不下去了,过去扯了燕行就往屋里走,进内堂后也不停留,踢开门进了内寝。


    燕行被她堆坐到榻上,眼神里还带着懵,“怎了?不是还没用膳?”


    “你不是嘴淡身懒么,咱们先调理一下。”李令妤将外袍甩开,见燕行仍坐着不动,“要我帮你脱么?”


    燕行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搭到外袍的扣袢上,却不是很想解开的样子,“等晚上罢,我这会儿不大想……”


    “你之前不是总想白日明光大亮地来么。”李令妤开始解起中衣,“你快着些,错过了今日,你再想我也不应了。”


    燕行这才跟着宽衣解带,只动作上仍是有些迟缓。


    李令妤知道他是怕纤毫毕现中会完全暴露他的窘境,可人为了摆脱窘境常会有所爆发,不说是以毒攻毒罢,能刺激得他起心动念也好。


    一转头的时候人就进了屋,苏叶还当是有什么事,推门往里探头想问是不是将果子浆水送屋里,透过内寝半掩的门,恰看见李令妤衣衫半解着指点燕行宽衣,苏叶慌忙缩回头,急切之下头撞到门框上,她嘶嘶地呼着疼,摆手招呼着阿李几个退远了。


    心里忍不住在想,和好之后,娘子真是越发霸气了,衬得君侯更柔顺了呢。


    开始燕行有些放不开,说甚也不肯去了里衣,眼神偶尔落到李令妤身上也是立即瞥开。


    “不许转眼,看我呀。”李令妤将身形舒展开,葱白的指尖在脸上弹出优美的舞步,又向下滑去,经过婉转秀气的玉颈,又落到柔润轻薄的香肩,在锁骨处两道若隐若现的浅窝翩跹了两圈后,欲拒还迎地停在那肤光胜雪的绵软上,上面一点如海棠花蕾般的粉嫩让人挪不开视线……


    盯着燕行喉间动了两下,李令妤张臂将他的头拉下,含住他的耳朵,“一回发不出来也不要紧,有一晚上的时候呢,总不会叫你憋到。”‘


    燕行侧头寻到她的唇,李令妤将香舌送入,“给你甜嘴……”


    这回就不是犟牛犁地了,而是慢牛吃草,一会儿嚼一会儿吞的,慢得能让你感受到每一寸肌肤的麻痒炙烫,翻来覆去中李令妤连番被送到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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