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燕行和李令妤面前又是堆一脸笑的道贺,比之前两日热络了不少。
之前王充一行张张扬扬着进冀州,又至信都,外头皆知是皇帝要册封燕行。
刘泰、陈侃等都准备好了贺礼,等着册封旨意宣读后,就使人上门道贺。
可等来等去却没了下文,就连王充也没了踪影,想也是,前朝本朝都没有封女子为外朝官的先例,何况是领一州的州牧,就猜到是燕行不好越过李令妤单独受册封,拒绝了。
都不免觉着可惜,多数人认的还是皇帝的册封,对外行事也更名正言顺些。
对李令妤也生了同情,女子再有本事,最后还是难以真正走到前面。
结果却在都忘了这回事的时候,王充又带着册封旨意出现了。
还是这样一个前无古人的,妻在前,夫在后,夫妻双侯的册封旨意。
陈侃、吴陵这些归附过来的脸上多了期待,可置侯国,就可以设百官,如此他们的封职是不是会进一步了?虽下辖的还是那些地方,可听起来毕竟好听,就是祭祖的时候也体面些。
杜涣隐在人群里,有种他越来越把握不住事态发展的焦虑。
燕行和李令妤也不废话,当即给两州下的属官、部将新的封职。
田勖为左相,汤望为右相。
项容为左督军,郭直为右督军。
张已为冀州牧下别驾从事,郑菖为幽州牧下别驾从事。
贺良、许览、姜统、奔雷、陈侃为左字下偏将军,罗庆、韩弼、冯检、瞿让、郑莒、楼烦为右字偏将军。
陈颂、吴陵等为左字下裨将军,章奉、秦广等为右字下裨将军。
剩下吕先等都各领职事……
最高兴的当数吴陵,悬着的心终可放下。
这会儿都看出来了,该是李令妤因着册封旨意上她为先,到这会儿就让了一步,将左位都让给了燕行一方。
不过这夫妻俩分得也太清了些,这要是夫妻反目要分家,直接左右一划,各带走一半,清楚明白,一点不会拖泥带水。
别个不知,刘泰却想到了燕行和李令妤在卢城对着砸那回,刘睿忍不出小声道,“阿父,他们不会准备随时散伙吧?”
刘泰正烦着,将他推到一边,转向长子询问道,“阿融觉着为父该不该……”
刘融笑得大有深意,“如今有了些变化,需静观其变,还是待婚礼过后再说罢。”
晚上李令妤和燕行设宴款待属下及众宾客,众人把酒言欢,好不开怀。
就连燕行和李令妤都多饮了几盏,现了微醺之态。
借着酒意,窦绍上前朝燕行施过一礼,“小子日前偶遇君侯表妹殷氏二娘子,心生倾慕,情难自抑,想同君侯求娶,以结两家之好,请君侯看小子一片赤诚,准允婚事。”
话音才落,满堂瞬时安静。
燕行脸上看不出表情,只丢给窦绍一句,“婚姻乃父母之命。”
窦绍以为他允了,忙躬身应下,“小子回去禀明父亲,会立即遣媒过来。”
隔不远,刘融大摇其头,“窦韬之子也不过如此。”
宴罢回到内庭,梳洗过后上了榻。
望着因酒意迷离显得格外俊美的燕行,又是旷了数日,李令妤忍不住意动心痒,主动贴了过去,手指在燕行里衣的系带上要挑不挑的,意图已十分明显。
若是以前,她才不会如此含蓄,会直接扒了他里衣扑上去,而燕行会更加热烈地缠上来,恨不能让她粘在身上不下来。
是这阵子一直各睡各的,让李令妤有了生疏感,不知怎地就做不出原来的奔放。
然而燕行却似不知,只张臂搂住她,“阿姐要我拍着睡么?”
李令妤忽就觉得没甚意思,拿开他的手,躺回到自己枕上,“想问你些话,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罢了。”
燕行没有追问,也没重新抱回她,平躺在那里未动,没一会儿呼吸就绵长起来,竟是睡了。
李令妤一晚上连做了数个梦,醒来时虽记不起,却有些怅然若失。
看了下刻漏,才卯初一刻,竟是起了个大早。
旁边燕行仍是不在,李令妤记得两人睡到一起后,他就比原来起得晚些,一般是在卯正时起,穿衣梳头后,约是在卯正一刻才往演武场去。
今日怎这般早?还是他这一阵都是这样早?
他对燕垂有那般不能释怀么?还是有别的事?
李令妤探手摇了铃,立时就见苏叶推门进来,她诧异问道,“你就等在门外?”
“我闲着无事。”苏叶抿了下嘴,先去翻开柜子,“我帮娘子找衣裳。”
李令妤接过她递来的袍子穿上,趿鞋来到堂室,随意坐到榻上,“说罢,有甚事了?”
苏叶扎手立在那里,一副不知该如何说起的样子。
李令妤眯眼望了下窗外,很快转回眼神,“是燕履之?”
苏叶惊讶抬眸,“娘子知道了?”
李令妤忽觉口干,拿起案上的半盏水一口饮下。
“那是昨夜的水……”苏叶阻拦不及,懊恼地跺了下脚,“瞧我这没用的,该做的一样没做。”就要重新给李令妤倒水。
“先说事。”李令妤指了榻边的胡床。
苏叶本就等着说给她,过来坐下,“娘子,将军这几日都是这般早起去演武场。”
李令妤挑眉,“演武场这几日有何特殊之处么?”
“本来没甚特殊,从冯大娘子和薇娘子来演武场给夫郎和兄弟倒水递帕子后,宾客中的小郎君们也都往演武场跑起了马。”
“然后?”
“然后,那冯大娘子就让薇娘子顺便也给将军送水拿帕子。”
“燕履之接了?”
“先几日没接,昨日却接了水,倒是没接帕子。”
李令妤淡然道,“表妹送来的水,一直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
第79章
79章
见李令妤不当回事,苏叶一着急,将有的没的全倒了出来,“可不近人情才是将军,这般久了,除了娘子,他从未和别个女子走近过,就是艾娘子那里称着表妹,连话都未多说一句,更别说接过艾娘子递来的水。
还有之前将军说要早起带娘子去跑马,这会儿却是连提都不提,他自己却一日比一日早地去演武场。
昨日上也是,那窦氏郎君求娶薇娘子,依将军的性子懒得搭理才是他,就是一口拒绝也是他,可将军却给了那样一句文绉绉的“婚姻乃父母之命”,看着是叫那窦郎君往龚夫人处求娶,可窦氏那般家大业大的,窦郎君之父怎会绕开将军提亲,再品将军这般话,就会想到要么是殷家入不得将军眼,要么是将军不想结这门亲,无论是哪种,窦郎君之父都不会结这门亲事。”
“我是瞧出来的,将军对在意的人事才会这般弯绕,娘子不要不当回事,这事很不对。”
李令妤仍是平静着一张脸,“都知道了么?”
苏叶点头,“莒郎君心粗看不出,是蒲郎君觉出不对告诉的菖郎君,到这会儿两位姨夫人也都知晓了。”
“是姨母告诉你的?”
“天还未亮,姨夫人就使人叫我过去,娘子外,我就是最后一个知晓的。”苏叶瞄了李令妤一眼,“娘子什么打算?”
“你要看就好好看,有甚可遮遮掩掩的。”
见李令妤心平气和的同平日没甚区别,苏叶抬头看向她,“姨夫人叫我同娘子说,眼下还没什么,将军可能只是怜惜柔弱的小表妹,娘子或者管住将军这阵别往演武场去,或是给薇娘子说一门亲事,这事儿就过去了。”
李令妤拿起空盏把玩着,“还有么?”
“两位姨夫人和菖郎君的意思,若是娘子眼里揉不进沙子,不如就一家子回幽州去,艾娘子的婚事也改期回幽州办。”
“哐”地一声,李令妤将手里的盏怼到案上,“阿艾一辈子的大事怎可改期,多大点事,先将阿艾的婚礼风光大办了,余的留后再说。”
只看她那般大力放盏,苏叶就知她心气是不顺的。
小心应了,又问,“娘子饿么,我上朝食罢?”
李令妤却站了起来,“难得起这般早,我也该散散,等去赏了景再回来用膳。”
苏叶忙上前帮她挽起髻,换了身青色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冀州牧府原是前朝信都王的王府,依山傍水而建,占地十分广大,里头亭台楼阁无数,山下还僻出大块地方做了演武场,可供府中护军操练跑马。
李令妤带着苏叶转过回廊出了正院,穿过承晖堂,景韶苑,沿着曲水慢慢朝北走着。
演武场就在北边山下,苏叶紧张起来,“娘子要去演武场么,不如换身骑服再去?”
李令妤发笑道,“不过是赏景散心,你想得忒多。”
想到卢城时燕行和李令妤对上,一回两个对砸,一回燕行掳人,李令妤反手给扎血窟窿,苏叶真是怕两个再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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