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当然知道胡先和纪柯的恩怨,胡先这个杀千刀的,不光想要害死纪柯,现在居然假传圣旨,连个孩子也不放过,程秀是个文人,想到的粗话不多,但是他若是有机会看到胡先,肯定是要把这个家伙痛骂一顿。
“纪柯当真没事?”程秀还是忍不住追问,却还是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守温看起来并不像是北镇抚司的人,应该是不知道内情的,谢远应当也是事发突然,手边没有能用的人,这才拜托了他送孩子过来。
程秀其实还是有几分识人的本事,
“纪大人曾救过在下的命,所以在下愿意保护他的义子,来报答纪大人的恩情。”守温认真的说道,神色真挚,就连程秀看听也有些动容。
“不知如何称呼。”程秀问守温,这个男人说的话他也明白了,北镇抚司应当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便把孩子送来他这里避难。
他自然很乐意照顾纪镇心,许久未见他也有些挂念,不光是他,家中的小侄女简玫也经常吵着要和小哥哥玩,两个孩子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十分要好,程秀也觉得这般挺好的,起码能多个玩伴。
“在下守温,往后叨扰大人了。”既是当朝状元,肯定是有一官半职,所以守温便这般称呼程秀。
程秀听了这个称呼,忙摆摆手,脸色也有些红,他可不是什么大人,如今还只是翰林院的一个闲人。
不过守温和纪镇心既然来他这里避难,便要好好收拾出来几间屋子给他们住下,还要跟父母和阿姐打声招呼,不过想必父母亲和阿姐都会同意的,毕竟他们也很喜欢纪镇心,甚至还想给简玫定一门娃娃亲,不过却也只是玩笑话,两个孩子还那么小。
就是守温生得有些凶神恶煞,但是他只要好好解释一番也没有什么大碍,毕竟是纪柯和北镇抚司都相信的人,他自然也要付出信任。
守温刚刚翻墙进来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越早到安全的地方越好,他也不确定后面是不是有人跟踪,只能加快脚程,而且敲门等待说不定还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程家的门墙倒也不高,他抱着孩子也能翻进来。
程秀见守温能够轻而易举的就翻墙进来,不禁想起纪柯在上一次离开盛京时,亲眼瞥见他赌气翻墙却翻不过来,还闹了一个好大的笑话。
“且先歇歇脚吧,我先跟家父家母商量一下,之后再为你们安排房间。”
程秀这样对守温说着,心里却已经想好如今剩下的房间里,哪处位置最好了,程家虽是小户人家,但是宅院却不是特别小,而且程家的人口加起来并不多,起码比一些世家大族少多了,所以住的地方也比较宽余。
程家父母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所以并不知道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二老正在说着闲话,谈到程秀最近的事情,免不了担忧,程静也在一旁侍候着,时不时程秀这个弟弟说话。
二老担忧的无非就是程秀的身子,她这个弟弟虽然从小就懂事听话,可惜性子却极其倔强,一旦较真起来什么人也拉不回来。
程秀也曾经把自己的烦恼说给过她这个姐姐听,程秀一心想要进刑部,所以便开始废寝忘食的学习,甚至比当年备考的劲头还要足,程静也怕他把身子熬坏,特别是程秀还不愿意说自己在顾王府到底经历了什么,连着她也不免担忧弟弟曾经受到了什么伤害。
“弟弟他自有分寸的,父亲母亲不要担忧了,作为家人我们更要相信他,不是吗?”程静这样劝慰程家父母,希望二老放宽心,支持程秀现在所做的事情。
程家二老何尝不明白,自己生出来的孩子自己最了解,只是为人父母还是忍不住心疼罢了,有些话并不适合和程秀说,幸好还有程静这个贴心的女儿在,也能陪他们两个老家伙说说话。
程静从外面进来,叫了坐在椅子上的二老,“阿爹,阿娘,”
他看到程静,露出了笑容,“阿姐。”
“怎么了?”程静觉察到他似乎有些异常,先开口询问。
“阿姐,纪柯最近公务繁忙,就把孩子送到了我这里,希望我能帮忙照顾几日。”
程母一听,脸上也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这种事情是应该的,那个孩子呢?”
程父在一旁点头,“玫玫那丫头也时常想着呢,嘴上这几日还提着,眼下可把人盼来了。”
“人已经来了,只是......”程秀话到嘴边,还在思索应该如何说出守温的存在,才能在日后不让二老受到惊吓。
“岳父岳母,外面突然来了好多官兵。”简文明忽然脸色苍白的跑进来。
第97章
简阳明虽然是个秀才, 见过一些世面,但是却也是见那么多官兵,而且还是围在自己的家门口, 各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他心里忍不住一跳。
程家一向低调, 莫非是程秀犯了什么事?简阳明将外面的情况描述了一遍,看着程秀,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心想这件事果然跟他这个小舅子有关。
能惊动那么多官兵一定不是什么小事,程家二老和程静都向程秀投向了疑惑的目光, 难不成是他犯了什么事?或者触怒了圣上?
虽然这样想,但熟知程秀性子的家人却也会给予程秀无条件的信任,所以并没有先开口问程秀, 而是等他自己解释,若是不愿意,也不会强求。
“阿爹,阿娘,我没做什么。”程秀解释道,“外面的官兵是来找我的,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就放心吧。”
听简阳明的描述,那些并不是普通的官兵, 应该是御林军,向来只听从圣上的调遣, 其余人皆无权调动。
御林军......那来的应该是胡先。
看来胡先先前去北镇抚司并不是假传圣旨, 或许圣上真的想见纪镇心, 但却偏偏挑在纪柯出城的这个时间点, 还真让人不得不怀疑用心。
程秀隐约有不好的想法,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露出来影响到家人,如今这个时候只能尽量说得云淡风轻一些,宽慰他们的心,再想好下一步应该走。
若是旁人来接人,程秀或许会考虑几分,但是来的人是胡先,程秀是绝对不会把孩子交给这个人的。
“真的没有吗,有什么事一定要和阿姐说。”程静还是不放心,看自己丈夫刚才着急忙慌的样子,外面的官兵肯定是来势汹汹,也不知道程秀一个人能不能应付的了。
“阿姐,真的没事,你还是去陪玫玫吧,阿爹,阿娘,你们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就算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放在心上,我自有分寸,请你们相信我。”
程秀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得轻松一些,但是那么多的御林军就围在外面,他一个年轻的状元郎又能做些什么呢?
程秀既然这样说,程家二老自然是相信他的,而且程秀是新科状元郎,眼下还有很多寒门子弟视他为榜样,即使犯了什么事,想必圣上也不会从重处罚,更何况我朝还有不杀状元的惯例,就算是永安帝也轻易违背不得。
程静最是了解程秀,知道事情并没有你们简单,可眼下却也只能让他自己去解决。
“拜托姐夫照顾这个家了。”程秀在踏出房门前,转头对站在门口的简阳明小声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的脸色很是平静,像是在说家常话,简阳明一时间竟未听出什么不妥。
程秀进去和家人说话,守温就带着纪镇心在院子里的一处阴凉地方歇脚,他原本以为状元都是住大房子,拥有无数仆从的,却没想到程秀居然如何清苦,没有购置豪宅,反而住在一处偏僻的院子。
但是这处院子四处都透着幽静,还摆着一些花花草草,一看便是有人精心照顾着的,满目所到处,入眼皆是柔和的颜色,而且看着也不只是一个人住,院子里还有一些小孩子喜欢的拨浪鼓,像是被丢在地上的。
纪镇心一眼便看出这个是小妹妹的拨浪鼓,她应该又是在院子里玩着玩着就睡着了,他上前把拨浪鼓捡起来,开始轻轻的拨动起来,发出悦耳的声响,他听了,忍不住乐得咧开嘴。
守温时刻都在注意着纪镇心,生怕他磕着摔着,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照看一个孩子,其余的孩子性子如何他不知道,但是这个小家伙却很乖,不会无缘无故的苦恼,大多数时候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十分让人省心。
程秀出来时便看到纪镇心手里拿着小侄女的拨浪鼓,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此情此景,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大人,外面的是御林军。”守温语气沉重,刚刚一个像是程秀家人的男人出门,守温带着纪镇心稍微隐藏了身影,没让那个男人看到,可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就急急忙忙的原路返回,还直奔程秀去的那个房间。
外面的声响他自然也听见了,他小心的探查过,御林军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是程家也有后门,也是逃不出去的。
守温一个人或许还能杀出重围,但是带上一个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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