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温和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程秀身上,看看他是不是有别的法子能够保下小家伙。


    御林军为何如来,两个人都一清二楚,只是程秀没有想到居然那么快就摸到了程家,之前他以为少说都能拖到纪柯回来,只要纪柯一回来,难题自然是可以迎刃而解,也不用担心纪镇心落到胡先手上会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如今除非纪柯原路返回,要不然是指望不上他了。


    “法子一定会有,只是你不觉得外面的御林军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围着院子吗?”程秀察觉到这一点,其实若不是简文明想要出门,却撞见了御林军,他也不会那么快知道。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御林军应当没有逼他出面交出孩子的意思,但是胡先应该是知道了孩子在他这里,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出。


    “他们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或者在确定什么。”程秀喃喃道,不过转眼他便觉得自己有些神叨叨了,实际上他现在一头雾水,手心里也紧张得都出汗了,却什么法子都想不出来。


    若是纪柯在就好了,程秀想起他今日看到纪柯那副神色匆匆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需要他这个镇抚使亲自出马呢。


    纪柯原本骑着马朝着去江宁的那条官道方向,为了早日去到江宁,他还特意挑了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自从出城后便头也没回过。


    只是刚行到京郊时,他便被拦了下来。


    纪柯收紧了缰绳,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嘶鸣,之后停在了原地,纪柯的眸子中也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怎么是你?”纪柯的语气十分惊讶,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


    盛京皇城内,胡先并没有带御林军去程秀家,只是吩咐了他的副手来做这件事,而他本人则被永安帝留了下来。


    永安帝咳嗽了好几声,胡先听着声音都觉得肺腑在发疼,看来永安帝的身子是真的不行了,如今只是时间的问题。


    胡先跪在地上,只是偷瞄了一眼永安帝便低下了头,就算是身为御林军统领,他在永安帝面前也只是个奴才,只能俯首称臣。


    胡先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跪的地方,纪柯之前也跪在了这里,他听着永安帝喘息疲倦的喘息声,之后便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生怕永安帝发怒。


    也不知道永安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传唤纪柯的义子入宫,明明知道人就在程秀家,可却下令只让御林军围住程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明明只要在程秀家找到那个带走孩子的人,再刑讯逼供一番,就能证明北镇抚司上下抗旨不遵了,到时候肯定能让纪柯栽个跟头,只是胡先现在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刚刚他还是站着的,只不过大公主来了一趟,永安帝便发了火,其实大公主只是来请安和询问礼部对她大婚那日的安排,可是永安帝看见大公主后便满脸不耐烦,最后还将人赶了出去。


    胡先撞见这一幕,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直接就跪了下去,直到现在也没有起来,永安帝若是不发话,他也只能一直跪在这里。


    胡先的腿上可没有旧伤,跪上几个时辰都没有问题,永安帝对这点很清楚。


    他是很想见那个孩子,但是之后却冷静了下来,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他又有何种颜面来面对真相呢。


    他都自欺欺人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会儿。


    唐氏做的那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当作没看见罢了,谁知时间越久,这件事就成了他心里的一个心结。


    陈婳是唐氏的女儿,她的野心和所作所为他也都知道,只是也像是当年纵容唐氏一样,但是今日看见跟唐氏相似的陈婳,忽然让他想起了往事,于是心生不耐,这才有了争执。


    陈婳桀骜不驯不服输的性子像极了年轻时的唐氏,也是唯一一个敢跟他大声说话的女儿,她红着眼睛倔强的模样也触动到了他。


    他是皇帝,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若是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好好抚养自己的儿女,给予他们足够的关怀。


    他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罢了。”永安帝深深叹了一声气,他抬眼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胡先,他的那些小动作岂能不被发现,只是他如今乏了,也懒得计较。


    “你退下吧。”


    胡先有些听不懂永安帝的意思,见他终于正眼瞧自己了,便试探的问道:“陛下,可是要微臣亲自出宫把那孩子带回来?御林军把程家团团围住,那孩子肯定是跑不了了。”


    “不必,就这样吧。”永安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胡先更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了,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撤兵,若是永安帝改了主意,他一撤兵那孩子就跑掉了,到头来遭殃的还是他。


    他还想再问问,却被永安帝身边的老太监用眼神制止了,只好先退下。


    老太监也猜不出永安帝的心思了,只见帝王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美人画像,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都快整整二十年了啊。”永安帝闭上眼睛,喃喃道:“是朕对不住你,是朕对不住你啊。”


    他眼角竟泛起了泪光。


    老太监立在御书房里,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第98章


    北镇抚司内, 谢远也收到了御林军包围程家的消息,当即差点晕过去,要知道如果胡先用强的, 守温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 还会平白无故连累程秀全家。


    千算万算,没有算出胡先的消息那么灵通,动作那么快, 让他这边都来不及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做,就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纪柯回不来, 现在应该作何打算?这件事情北镇抚司也没有理由出面,而且若是守温被刑讯逼供出北镇抚司,胡先也正好找到了锦衣卫的把柄, 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谢远不禁想,能够那么快就查出纪镇心踪迹的也就只有情报处了,若是以前那位高辉大人还在,情报处肯定不会把这种消息报上去,而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倒像是专门在盯着北镇抚司一样。


    刚刚上任的情报处主事可是圣上一手扶上来的,自然忠心耿耿, 倒也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北镇抚司与下属三司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从来不会把刀对向自己人, 却没想到现在出了个叛徒, 专门监视自家人。


    谢远也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了, 当时就应该死守着门, 也好能把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左右主动权还能掌握在北镇抚司的手上,除非圣上亲自驾临,谁也没办法进来,就算是胡先也很难从北镇抚司带走人。


    只是现在人到了程家,又有重重御林军包围,完全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了,谢远就算再着急也没法子,不过御林军那边胡先似乎并不在场,而且御林军只是围在外面,并没有闯入程家要人。


    这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时间再拖一拖,肯定能想到办法的,谢远恨不得拍拍自己这不争气的脑袋,立马想出来几个解决的办法。


    起码在纪柯回来之前,不能让孩子被带走。


    谢远满脸焦急的在原地来回走动,却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逐渐向自己靠近,耳朵里也听不进去其他声音。


    “谢远。”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让谢远一激灵。


    谢远转过身,一脸欣喜的叫道:“指挥使大人!您终于出现了!”


    纪柯虽然不在,但是陆刚在也算是有了主心骨,这件事肯定就会有解决的法子,谢远开始将希望寄托在陆刚身上,他觉得陆刚那么看重纪柯,不可能放任他的义子不管的。


    “孩子的事情你不必操心了,早点处理手上的案子吧,这件事只能遵从圣上的意思,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改变。”


    “陆大人,您的意思是...不管了?要是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该怎么跟纪柯交代啊。”谢远没有料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陆刚若是不搭救,那就真的没有人能救那个孩子了。


    虽然不知道圣上召见所为何事,但是按照他近来多疑暴虐的性子,总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纪柯自己惹的祸自然得让他自己处理,他也是时候该长大了,锦衣卫的指挥使总不可能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陆刚提醒完谢远后,双手负在身后,迈步走了出去,却是往牢房的方向而去。


    陆刚的话信息量太大,让谢远有些回不过神,陆刚的话是不是在说,纪柯即将接任指挥使了?虽然早知道纪柯是下一任指挥使的人选,但是这也太突然了,按照陆刚的岁数,他起码还能继续任职十年,为何这时却要退任呢?


    陆刚不会亲口告诉谢远答案,但是现在谢远能够确认知道的,就是陆刚不会插手这件事。


    陆刚向来神出鬼没,一般时候都找不到人,他现在突然出现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而他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没有人会去问,也不会有人知道。


    陆刚来到关押齐怀瑾的牢房,用钥匙把牢门打开,惊动了躺在地上几乎要睡过去的齐怀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