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老鼠他爸
沈观瑜刚将饭盒递给虞秉，观察室里传来一阵闷厚的重物坠地声，还夹杂了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什么东西？”沈观瑜侧身张望，不由问道。
虞秉飞快地答，“老鼠吧，我刚在里面大扫除来着。”
沈观瑜皱着眉头，“怎么会有老鼠？你平日里在观察室吃东西了吗？”
他说着话，整个人往里走，虞秉顾不上手里的饭盒，连忙伸手拉住他，着急道：“没事儿，我待会儿再收拾，这么多长辈呢——”他往后看了一眼，突然凑近小声道：“你让我一个人应付啊？我又不熟，还不会讲话。”
沈观瑜依旧皱眉，停住了脚步，“你先吃饭吧，我去泡茶。”
诊所里有全套的茶具，虞秉也不爱喝，都是沈观瑜泡得多，他招呼三位长辈坐，又手法娴熟地倒腾茶叶去了。
苏罄声和程飞然打量着诊所摆设，又瞧瞧一旁干站着，拎着饭盒的虞秉，虞秉神色太尴尬，惹得苏罄声微微抿唇，小声笑道：“虞大哥，你崽好像被我们吓到了。”
“他平日里就这样不着调。”虞瑛道，从一旁的抽屉里拿了盒烟出来，递给苏罄声，“抽吗？”
苏罄声便抽了一根出来，虞瑛顿了下，摸半天口袋掏出他的男科打火机，刚要点，虞秉眼疾手快地一把全薅了下来。
“干嘛呢？！这是诊所！屋里还有俩病人呢！”他瞪着虞瑛，又看看苏罄声，声音变小了些，“叔叔，可不能沾这些东西。”
虞瑛扬眉，“哪来的俩病人？这里总共就我们仨加你们俩。”他瞥了眼里面，悠然道：“我们仨挺健康的，小鱼有点感冒，你病了？”
感冒的小鱼从茶水间探出头来，“谁病了？”
“没谁。”虞秉回了一嘴，瞥了他爸好几眼，才幽怨地抱着饭盒去一边的茶几，还没等他坐下去，送外卖的又来了，袋子拎进来一瞧，两盒饭。
虞瑛乐道：“哦豁，你小子一个人吃两份饭呢。”
“……”虞秉这下确定他爸是故意的了，朝着茶水间看了看，沈观瑜还在里面忙活，他凑到虞瑛边上，小声道：“老头，你故意的是吧，你干嘛呢？”
虞瑛斜他一眼，“老鼠也要吃午饭，把老鼠请出来吧。”
虞秉皱起眉头，“那小鱼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发炎流脓的伤口就一直捂着？”虞瑛往后一靠，语气冷淡道：“你要么给他一刀全切了，要么就让他配合着治疗慢慢好起来，你在这其中是什么角色？医生？心理学家？别鱼没养好，老鼠死在你家了，到时候老鼠他爸找你，我可赔不起。”
虞秉沉默了片刻，咕哝道：“那不是让小鱼伤心吗？”
苏罄声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探出身子，温柔地问虞秉道：“小鱼养了老鼠吗？”
“……”虞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心情复杂地盯着苏罄声笑得温和的面容，实在说不出口你是老鼠他爸。
他摇摇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虞瑛突然起身，抬腿朝观察室走了过去。
沈观瑜正好端着茶水出来，虞瑛一把拉开观察室的门。
李颂很是狼狈地蹲在门边，脚下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瓶渣，倒地的挂杆在不远处，地上有几滴血，输液管连同针头都扔在血迹上。
虞瑛低头望着他，神色淡然，李颂沉默地越过他看向了正走过来的沈观瑜。
虞秉更是快着步子跟了过来，比沈观瑜还要快，从虞瑛身旁擦过，一把拉起了李颂。
李颂还懵懵的，虞秉皱着眉头从一旁拿过纱布，捂住了他的后脑。
纱布很快透了血出来，虞秉看着满地狼藉问道：“什么砸的？药瓶还是杆子？”
李颂盯着沈观瑜，愣了好一会儿，回头伸手指了下挂杆，小声道：“它打到我，很疼。”
虞秉本来想说他两句，看看傻子又有点舍不得，取了消毒工具先给做了处理。
几人的空间里，仿佛只有他一人能动弹。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药水味。
李颂目光专注地盯着门口的沈观瑜，他甚至没有看虞瑛一眼。
虞瑛双手环胸，扭头看了眼门口坐着的苏罄声和程飞然，这二位似乎不太好意思过来围观，坐得稍显拘谨。
他开口打断空气中的沉闷，“小鱼，茶泡好了就给大家送去。”
沈观瑜怔愣了半秒，应了一声，端着茶往门口去了。
他一动，李颂就跟着追了出去，虞秉手里的胶带只贴了一半。
虞秉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虞瑛，忍不住道：“爸，你干嘛……”
虞瑛微微眯起眼，“优柔寡断能干什么？有问题早点解决，有病也早点治。赶紧洗手，把小鱼给你打包那饭吃了。”他说完就走，留虞秉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李颂后脑勺破了条口子，半张贴上的纱布挂在头发上，裸露在外的伤口刚上了碘伏，正红红褐褐地露着缝好的线。
沈观瑜的茶杯刚放上桌，苏罄声接过来，要同他说话，突然就瞥见了冒出来的身影。
他一愣，肩膀突然被程飞然从后扶住了。
“小颂？”他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李颂却只顾着看沈观瑜，似乎很是着急，又不敢拉沈观瑜的衣服，结结巴巴地出声道：“鱼！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
沈观瑜将最后一个茶杯摆好，这才回头看李颂，几天没见这人又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惨白泛青，好像病入膏肓。
后脖颈上连同T恤背上都是血迹。
“我知道。”他轻声说道，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李颂巴巴地同他对视，“你不难过，好不好？”
沈观瑜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李颂的手臂、手掌，那里也包着纱布。
他不说话，李颂以为他还是难过，神情突然变得焦急起来，忍不住去拉沈观瑜的手，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了，沙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沈观瑜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抿唇，伸手指着旁边的一个矮凳，“坐在那里，让饼饼给你包扎。”
李颂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后倒退了两步，目光不离沈观瑜，坐下的时候险些绊倒，他连忙看了一眼沈观瑜，然后扶住凳子，乖巧地坐在那里。
沈观瑜抬手蹭了下眼角，然后喊虞秉出来给李颂看看，全程语气平和，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
惹得虞秉三秒一抬头，反复确认，被虞瑛扇了一下后脑勺才安分下来。
等虞秉终于吃上午饭，李颂也在一旁吃上了沈观瑜打包回来的饭菜。
“好吃吗？”虞秉吃的外卖盒饭，望着李颂碗里的菜忍不住问道。
李颂眼巴巴地看着沈观瑜，手里拿着勺子，压根没有动。
虞秉恨恨嘟囔，“暴殄天物你这混账仓鼠……”
“这样啊。”听了沈观瑜做的解释，苏罄声点了点头，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李颂，似乎想说点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轻轻摩挲着，又说不出来。
沈观瑜看他眼眶通红，几欲落泪，心里闷闷得冒出一阵阵的涩然。
“爸爸，他会好的，虞秉的医术很好，会没问题的。”他安慰出声，尾音里的半分哽咽却没忍住。
苏罄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触感的温软让他心也变得柔软。
“没关系，小鱼宝宝。”他弯下身子抱了抱沈观瑜，轻声细语地说道：“他一定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你不原谅他也没关系。”
第140章 虞衡
虞瑛的家住不下这么多人，程飞然和苏罄声便打算在附近租一间房。
虞秉闻言连忙躲着沈观瑜在程飞然耳边支支吾吾地说，“我给李颂租了一间房。”
程飞然点点头，同大家客气道：“那晚上我请你们吃饭。”说完，他抬头看看虞瑛，“虞叔，您有空吗？”
虞瑛颔首，又扫了一眼桌边的李颂，淡淡道：“小鱼，下午你是跟我去摆摊还是？”
他语调放轻了些，听不出太大的情绪。
沈观瑜立马应了，“好。”
虞瑛本就是因为带他去接人才停了上午的工作，他顿了顿，将口袋里的手帕递到苏罄声手心，小声道：“爸爸，你用这个吧。”
不等苏罄声反应，他连忙起身，走到虞瑛身边，被虞瑛伸手揉了揉头发，听他道：“那我们先走，晚上再说。”
沈观瑜笑着点了下头，两人便从混乱的境况里脱了身。
回到家中，沈观瑜准备起摊车上的食材，被虞瑛摁住了手腕。
“你先同我进来。”虞瑛道。
他伸手将沈观瑜牵进了自己的卧室，随即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枚戒指，还有一个手指粗细的瓶子。
戒指上的钻石被窗外洒进的阳光照得熠熠生辉。
沈观瑜愣了半秒，认出这是自己的婚戒——但在那个时候，他明明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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