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青年发颤的声调柔软道:“我想您。”
苏罄声揉揉他脑袋,低头蹭蹭他的脸颊,温润亲昵地笑道:“小鱼,我也很想你。”
一双手伸过来替苏罄声抱住了那捧花,沈观瑜微微抬眼,看见程飞然正温和微笑地望着他,点了点头道:“观瑜,你好。”
沈观瑜连忙擦了擦眼角洇出的泪,笑道:“程叔叔好,多谢您。”
要不是程飞然托底,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一旁等着的虞瑛见状也走过来摸了下沈观瑜的后脑勺,瞥了一眼苏罄声,淡淡道:“行了都别搁这儿堵着了,上车去吃饭,小鱼早上还没吃呢。”
苏罄声闻言连忙放开沈观瑜,微微蹙眉,“怎么不吃早饭?”
沈观瑜腼腆地垂下眼,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许委屈。
“小孩儿就这样,一激动就什么都忘了。”虞瑛道,顺手接过程飞然肩上背着的包,领着大家一块儿往外走。
他在餐厅订了桌,接完人去那儿刚好是饭点。
苏罄声上车后,从包里翻出一个保温盒,里面装了一盒糖糕,“那尝尝这个,我早上做的。”
沈观瑜在他身边坐着,尝了一小口,感觉又要哭了,苏罄声没辙地抱着他亲了一口额头,叹气道:“小鱼宝宝,你受了很多委屈吧。”
程飞然在副驾驶瞥了一眼虞瑛,虞瑛开着车,神色淡淡地握着方向盘,唇角微抿。
虞秉挂断他爸的电话,在门口收了之前沈观瑜晾晒的茉莉花,折回诊所时,李颂已经坐起了身,手背上的点滴管微微晃动。
“中午吃盒饭啊。”虞秉拿起手机点外卖,顺手给他调整了点滴速度,“你觉得自己除了头疼和语言表达障碍,其他的地方还有问题吗?”
李颂仰头看他,好一会儿摇摇头,他虽然能理解大部分的话,但是思绪混沌,始终难以厘清其中的逻辑。
可他非常明确地知道,沈观瑜不要他了。
他靠近沈观瑜,沈观瑜会难过。
虞秉看他这段时间的状态,知道他在慢慢恢复,也没准备再给他做脑部手术,心下只有些纳闷他和沈观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见李颂乖巧地坐在床上打点滴,目光微微发直,大约是又在发呆。
他干脆拿手机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
[三人小队(4)]
鱼饼:谁把行动小组改成三人小队了?到底谁不是人?
蒋邢:你是空后的,跟我们白榆不在一块儿。
鱼饼:?
鱼饼:不是蒋邢你有病吧?!他喵的你才是空后人吧?你老家都在空后!
蒋邢:你管我,跟你不熟,拿了我的一千万也不上报一下仓鼠的喂养报告和近况。
鱼饼:?
鱼饼:我真受不了你们白榆人了,我要退群!
他刚点完退群,系统提示他又加了群。
咸鱼:饼饼哥,不要生气啦,蒋哥也是关心老大……
鱼饼:说起这个,我要问了,李颂到底怎么得罪沈观瑜了?沈观瑜当时又为什么会一身伤地摔在坡道上?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沈观瑜,现在反而要我对李颂好一点,你们是李颂的朋友,沈观瑜的仇人?
林琦:……不是,说来话长。
既然说来话长,虞秉也没犹豫,当即给蒋邢打了电话去。
听完了大致经过,虞秉心情复杂地望着李颂,“所以,这都是你这混账害的?”
蒋邢闻言轻‘啧’一声,“我有仇报仇有什么问题吗?”
虞秉凶他,“你和沈观瑜又没有仇!”
蒋邢又道:“是啊,所以我这不是在尽量弥补吗?我又不要他原谅我。”
理直气壮得简直令人发指。
虞秉忍不住咋舌,好半晌才问道:“……那、那个池文渊呢?李颂当真跟他结婚了?那沈观瑜的身份卡上怎么还是已婚?”
“结个毛,池文渊估计都投胎成功了。”蒋邢吊儿郎当地说道,“李颂拿了把刀给他劈成几块了,你要看吗?我还有现场照片呢。”
“……”虞秉抖了抖眉,“蒋邢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啊?”
蒋邢懒得呛他,换了个话题道:“仓鼠咋样了啊?你收了我钱干活了没有?”
“仓鼠被狗咬了,打疫苗要两千八,你现在转我。”
“……”蒋邢忍了忍,没忍住,“鱼饼你他X耍刀的时候没看你这么小心眼啊。”
虞秉撇撇嘴,“现在看到了?打钱!”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一抬头,李颂正望着他,微微侧头作思考状。
“饿了?”虞秉问他。
李颂摇摇头,伸手指了指他的手机,问道:“电话,鱼,打?”
“再说一遍。”
李颂皱着眉头,“电话,可以给鱼打吗?”
“干什么?”虞秉对他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想对他语气好些,脑袋里沈观瑜可怜兮兮的模样就不停地跳出来。想对他再凶一点,李颂倒在垃圾桶边血淋淋的可怜样也跟着在脑袋里转悠。
李颂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你打,我想听。”
菜刚上完,沈观瑜已经给一圈长辈都夹了菜,又每人都斟了茶。
忙活一通,他正要坐在苏罄声和虞瑛中间,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鱼饼二字在屏幕上跳得欢悦。
沈观瑜立马接了,“怎么啦,饼饼?”
虞秉吞吞吐吐地说,“吃饭了吗?”
沈观瑜拿起筷子给苏罄声夹了些菜,“在吃了,听你的建议中午我们在餐厅吃。”
虞秉应了一声,“点的什么菜?”
沈观瑜又给虞瑛夹了菜,闻言一顿,还是老老实实地报了菜名,惹得三位长辈都看着他,一脸疑惑。
沈观瑜解释了一遍电话里的是谁,又压低声音同虞秉道:“你是饿了吗?要不我现在打包一点送去给你?”
虞秉开着免提,手机正在李颂手里,沉默了两秒,哈哈道:“不用不用!我就是好奇!你要不把包间里坐着的长辈都给我介绍一遍?”
沈观瑜疑惑地看了眼屏幕,又凑近虞瑛,小声问道:“叔,饼饼怎么了?”
虞瑛瞥了一眼屏幕,拿起电话接道:“虞秉,别逼我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扇你。”
说完,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回沈观瑜口袋,安抚了一句,“小鱼,别理他,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被什么野人威胁了。”
沈观瑜一头雾水,只觉得更茫然了。
“是不是出事了?”他问。
虞瑛一把按下他还要拨回电话的手,淡淡道:“没有,你好好吃饭,别搭理他。”
“……”
“……”
面面相觑间,李颂将手机还给了虞秉,巴巴地问道:“录音吗?”
虞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录了!”
他心道,沈观瑜报菜名有什么好听的,神经病。
还是把录好的声音发给了李颂的新手机里,又教他怎么听,李颂认真地学了一遍,甚至给虞秉展示了学习成果,惹得虞秉忍俊不禁。
“你追沈观瑜的时候也这样?”他问。
李颂眨眨眼,思考了许久,摇摇头,低声闷闷地说道:“没追,我不好,对鱼坏。”
虞秉知道他俩是先结的婚才有了感情,只是不知道谁先动心,“那是他追你?他这么喜欢你啊。”
李颂肉眼可见地愣了愣,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瞧,过了许久,虞秉都起身给他换了药水,他才小声、低若蚊呐般,说道:“现在不喜欢了。”
虞秉动作一顿,将换下的药水瓶丢进医疗回收桶,淡淡道:“沈观瑜这人性子倔,你不跟他对着干,他就会心软。”
“我倒是觉得他对你还有点念想。”虞秉嘀咕,不敢说太大声,怕李颂把他的猜测当真,“要不然也不会把你捡回家了。”
李颂没说话,他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沈观瑜的录音界面,他伸手摸了摸‘沈观瑜’三个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撇。
虞秉回头看他这样,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停车声,不等他出去看,一声熟悉的“饼饼!”就先传了进来。
虞秉一顿,脸色大变,连忙把床连同吊瓶挂杆以及李颂一同推进了观察室。
沈观瑜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往室内走,三位长辈也下了车正往这边来。
虞秉扶着李颂的肩膀,严肃地劝道:“李颂,可千万不能出去啊!沈观瑜来了!他见了你会难过的,你千万不要出来啊!”
这话说得又长又快,李颂听不太明白,但听得懂沈观瑜的名字,他点点头。
目送虞秉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
门缝里传来一声问话,“饼饼,吃午饭了,你在哪儿呢?”
李颂低着头看地上的蓝色拖鞋,他突然下了床,也没顾上点滴瓶,就准备往门缝扒。
结果输液管被他拽得带倒了整个挂杆,药瓶骤然坠落,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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