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想鱼鱼
李颂只尝了小半碗白粥就放下了勺子，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沈观瑜在桌边摆弄手机。
拆包装袋，拿起来掂量轻重，装卡，开机——一套流程下来，李颂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沈观瑜拿起手机对着他就是‘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大头照。
“你老婆电话还记得吗？”沈观瑜打开拨号页面，扫了一眼李颂没吃完的半碗粥，眼角微微下垂。
李颂想了一会儿，报出一串号码。
路过的虞瑛惊奇道：“小鱼，他怎么知道你新手机号的？”
沈观瑜沉下脸，心道果然自己就算避而远之到这里，这两人还是变着法儿地监视他。
他不太高兴地站起来，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李颂‘听不听得懂’还不一定，索性作罢，他决定还是先送虞瑛出门。
虞瑛见他跟来，笑得弯起眼睛，“小孩儿啊，我走一步你跟一步。”
沈观瑜点点头，“我送你出门。”
他俩刚走出门口，身后就跟来一阵光脚踩在地上的声音，虞瑛余光轻扫，发现沈观瑜已经回了头。
“不是给你拿了鞋子，为什么不穿？”沈观瑜皱着眉头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瞪着李颂。
李颂着急地朝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你走了、走、来不及，我来不及。”
沈观瑜抬手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穿鞋，我们去警局。”
李颂顿了顿，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不牵，为什么？”
沈观瑜没有理会，他回头看了一眼虞瑛，对方朝他招招手，意思是先走了，他目送着虞瑛离开，心底闷闷的难受。
半晌，他拿出手机，登上了自己的几近一年没上过的通讯软件，纷至沓来的消息让他的新手机都卡顿了半分钟。
他低着头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等消息加载，李颂就站在一旁，没被回应的话似乎就漂浮在空中，逐渐被风吹散。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老婆，不叫老婆，叫什么？”
沈观瑜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你以前也没叫过我老婆，不是挺好的么？”
“……不、不好。”李颂垂着眉，眸中隐隐掠过一丝伤心，“以前、以前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老婆。”他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好似难以表达，语气跟着变得沮丧。
沈观瑜闻言没说话，扯了下嘴角。
李颂确实没喊过他老婆，甚至多半都在称呼他的全名，到底是没有爱的，一句敷衍的亲昵话都懒得说。
手机页面终于不再跳出新的消息。他滑动着屏幕，草草看了眼给他发了消息的人——还挺多，多数也让他意外。
不过他暂时没心情回复，只是从列表翻出保密局工作人员的通讯号，刚要把李颂的消息发过去，突然跳出来的对话框让他愣了一下。
［林琦：小鱼！你上线了！］
对方格外雀跃的语气让他指尖泛起一丝麻意。
［嗯。］他简短地回复。
［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谢谢你关心。］
［太好了！你现在有空吗？我想从视频看看你！］
“……”沈观瑜迟疑地歪了下脑袋，他和林琦的关系有好到这个地步吗？虽然他俩同事之间的往来确实很安逸，但是林琦不是给程池做事的吗？
他抬起眼瞥了一下李颂，李颂又是那一副全神贯注盯着他的模样。
他有些不自在地敛眉，对林琦的热烈感到不知所措。
怎么感觉被关起来以后，什么事都变得很奇怪，好像突然一瞬间什么都变成他没见过的模样了。
李颂突然伸手抚上他的眉心，小声咕哝，“你皱眉，不开心？”
沈观瑜拂开他的手，看见林琦又发一条，［没空也没关系，知道你没事我和蒋哥还有小隅都很高兴（笑脸）］
沈观瑜一头雾水，蒋邢救他这件事本来就很邪乎了，小隅又是谁？
他思索间，李颂突然指着他的屏幕，小声嘀咕道：“我也高兴。”
沈观瑜并不回应他的话，将手机抽回来装进口袋，淡淡道：“你跟着我走。”
说完就往外走，也不顾李颂跟没跟过来，他心烦意乱，现在只想快点把李颂弄出去，不要再在他面前晃荡，说些不知所谓的话惹他心痛。
李颂很快就跟了上来，他说话没有逻辑，却很爱同沈观瑜说。
沈观瑜丝毫不搭理，见他走得慢，就拿了根路边捡的棍子递过去，“拿着。”
李颂疑惑道：“牵手？”
“不想跟你牵手。”沈观瑜冷冷道，拽着棍子把李颂拉得踉踉跄跄地朝前。
李颂问，“去、去哪？”
沈观瑜把他带到警局门口，“送你回你老婆那儿。”
李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到警局大厅，他四处张望着打量，沈观瑜直接去窗口报了案，说清楚了李颂的信息，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在系统里一查，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先生，您和您丈夫是吵架了吗？”
沈观瑜疑惑地看着她，“他不是我丈夫，他是我在外面捡回来的，能麻烦您这边送他回去吗？”
“但是你们两个是夫妻关系，我们这边建议家务事还是在家里处理好，呃，您能理解的，对吧？”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解释道，满脸笑容。
“……”
沈观瑜领着人走出去时，才发觉可能是自己透露的信息太多以至于让别人以为自己和李颂很熟，加上那个怎么也不更新的婚姻状态。
见他垂头丧气杵在路边，李颂突然牵起他的衣角，微微凑过来些，问道：“回家吗？”
沈观瑜低着头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连那几分混在心底的愤怒都消散了些，只剩满腔的委屈。
“我跟你哪里有家？”他抬头同李颂对视，冷笑着问道：“李颂，你装傻充愣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必须配合你吗？”
“说两句好听话就又要我巴巴地回头做你们夫妻俩的消遣，你觉得我是白痴吗？”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沈观瑜连声问话，李颂叫他问得茫然，好一会儿才握紧了沈观瑜的衣角，摇摇头，“想你……想你、我想鱼鱼。”
沈观瑜只想给他一拳把他打回那个‘我们也谈谈离婚’的李颂。
那样冷静平淡仿若说着‘今天午饭吃什么’一般的恶劣男人，才是真的李颂。
这种说着什么想你的白痴……
沈观瑜咬紧牙根，硬生生从喉咙里觉出一股血腥气，他说不出话来，只好把不知所措的李颂又带了回去。
午饭是沈观瑜在外面买的快餐，他实在提不起精神来做饭，看着李颂尝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手机翻了翻之前的消息。
第一条还是最新发来的。
［蒋邢：喂，沈鱼，上次推你不是故意的，别记仇啊，有空回来看看我爸。］
第二条还是林琦。
［小鱼，有空的话记得找我哦，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沈观瑜不知道回什么，扒了一口饭，细嚼慢咽着继续往下看。
［沈沉舟：你在哪儿？］
［舅舅：小鱼，小邢说你去外地休养了，身体怎么样了？舅舅想去看看你，可以发一下你的地址吗？］
［爷爷：小鱼，对不起。］
……
沈观瑜突然将手机反过来扑在桌上，神情恍惚地低头盯着自己的饭菜。
他骤然变大的动作惹得李颂恍然，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好一会儿，他关心道：“鱼鱼，吃饭。”
还给沈观瑜夹了最爱的番茄。
“你爱吃，给你吃。”
一颗豆大的眼泪顺着鼻梁下坠，沈观瑜埋首吃着饭，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哭？”李颂见了他的眼泪，慌地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来抱他，嘴里焦急地说道：“不哭、鱼，哭了疼、不要哭！要高兴！”
沈观瑜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没有搭理他，听他胡言乱语，手忙脚乱，心口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缓和了情绪，朝李颂翻了个大白眼，恶声恶气道：“高兴不起来。”
逗得李颂呆了一呆，突然笑了起来，咧嘴露出两排白牙，俊俏的模样变得特别傻。
“可爱！”他夸赞道。
沈观瑜心道抽空还是带他去看看脑科，再去看看眼科，然后找个顺风车让人把他丢回白榆市。
他暗下决心，见李颂碗里的饭只少了一小口，他伸手指指，“我买饭花了十块钱，你吃白饭还不吃完。”
李颂懵懵地听他指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饿，你吃。”
“我才不吃你的剩饭。”沈观瑜起身收拾自己的餐盒，“你不饿就等会儿吃。”
李颂也学着他的模样收拾，没一会儿就把饭盒弄洒在地上。
沈观瑜沉默地拿了抹布来擦，又去厨房给李颂做了一小盘炸鱼，他以前还在天行湾时，李颂没胃口他就会给对方做油炸小黄鱼，香酥咸口，李颂怎么也会给他些面子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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