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身体不好，万一哪天就这么去了，小渊就吃不到爷爷做的东西了。’
神色微敛，思绪便收了回来，池文渊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拿好碗筷，招呼李颂过来吃饭。
满桌的食物馨香四溢，散发着一种温软怡人的舒适氛围。
池文渊递给李颂一碗饭，“尝尝看。”
李颂夹一些菜，入口慢慢地嚼了。
熟悉的味道从舌尖漫开，李颂不禁抬头看向池文渊，眸中的惊愕一闪而过。
“好吃吗？”池文渊笑着问他。
李颂沉默地吃了一口饭，半晌才道：“和我爸做的味道有一点像。”
“苏叔叔？”池文渊扯了下嘴角，“他和我爷爷是一个种族的人。”
李颂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父亲把我爸的资料管得很紧，不允许任何人查询。”
“这样啊，那也挺正常。”池文渊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淡淡道：“毕竟李副总统年轻时又不把晗春族的人……当作人。”
李颂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文渊，你是在谋划什么事情吗？”
池文渊并不讶异他这话，低着头喝了口汤才慢慢答道：“是，我二爷爷……也就是我喊的爷爷，他是晗春族地位低下的普通承育者，和沈观瑜的二爷爷是亲生兄弟。”
“他们那个年代，天行也是生育至上，甚至比现在更为强势地压迫承育者，本来就不把这些人的权益当一回事，可作为最高执行的政｜治机关，他们又不能在明面上做得太显眼……”
“这时候，几位天行最高联合执法官在各地探访归来，他们发现了一个新的种族，这里的‘承育者’受孕几率比普通人高出百分之六十，而且发育早、快、且十分完整……足以比普通人的一生多孕育两倍不止。”
池文渊停顿了一下，见李颂神情严肃，他抬手扭了扭手上的婚戒，继续说道：“可这些人的下场很惨，和被圈养起来的猪狗又有什么区别？被人把生育价值利用完，最后又连骨血都吃干抹净。”
一声轻微的瓷勺碰壁声，李颂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想把那些人都拉下来，为你二爷爷报仇吗？”
“算是吧。”池文渊手撑着下巴，望着李颂碗里浅浅的米饭，下意识勾起嘴角，淡淡道：“也算是替苏叔叔报仇了，不是吗？”
夜色渐深，道路两旁的灯都亮了起来。
林琦推着邯隅在小区里转了两圈，路上有几个小摊，邯隅嘴巴馋，吵着要吃，他只好过去买，没等排上队，电话骤然响起。
皱着眉头看了眼屏幕，林琦神色一凛，赶紧接了起来。
邯隅在不远处看他捧着手机，露出些担忧，林琦瞧着似乎脸色不太好。
“好的，好的，我这两天抽空就去您那边看看，您多注意身体，少爷这边我会替您转达。”
挂断电话，他走回来，推着邯隅就往前走。
邯隅连唤了几声，林琦猛地回神，“哎？”
“林哥，你忘了给我买吃的了。”邯隅低低咕哝一句。
林琦这才想起来，再一看那摊子，“我再去看看，你等……”
邯隅瞧他心不在焉，笑了笑，又说道：“不用啦，回去吧。”
林琦沉默地推着他往家回，他这房子还是步梯，好在楼层不高，轮椅收起来拎着，林琦背着邯隅缓慢地爬着楼梯——邯隅搂着他的脖子尽量让自己贴得更紧一些，一脸严肃谨慎。
林琦回头瞥见又觉得好笑，“小隅，干嘛呢？不会把你掉下去的。”
“没有，就是怕你累，我自己托着点。”邯隅趴在他肩膀上含糊不清地回道。
“刚刚……”林琦打开家门，将轮椅放下，还没等支开，他双手托着邯隅的屁股，纠结地小声道：“刚刚是程飞然打的电话。”
他问道：“你知道我给程飞然做事吧？”
邯隅在他背上点点头，下巴戳到他肩膀。
林琦莫名觉得安心，“……我不知道这消息算不算准确，但是，苏先生可能没有死。”
邯隅一愣，整个人在他背上直起了上半身，吓了林琦一跳，连忙将人放到沙发上。
好半晌，林琦听到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打算告诉那谁吗？”
“不知道。”林琦有些为难，他虽然背叛了池文渊，可也没完全暴露。
这次程飞然打电话给他，让他跟池文渊说一声见面的事，还提到别忘了带给苏罄声的药……
“要不问问蒋哥？”邯隅小声提议道。
林琦立马否决，“蒋哥讨厌李家所有人。”
“……”邯隅叹了口气，掩面躺在了沙发上，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地道：“做人好难啊，夫人到底去哪里了……夫人要是知道苏先生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琦也在心底叹了口气，是啊，小鱼每天挂在嘴边的爸爸，要是小鱼知道，肯定会很高兴。
沈观瑜还没睡。
他刚从虞秉那里拿了账本来看，虞秉白天要看诊，虞瑛要摆摊，沈观瑜实在帮不上忙，便把算账的活揽下来了。
虞瑛晾好衣服，从阳台走进屋里，给两个小年轻一人泡了一杯牛奶，送到沈观瑜屋里时，对方低着头，手里的黑笔快速写了几个数字。
“小鱼，明早想吃什么？”
沈观瑜抬起头，接过被递过来的牛奶杯，笑道：“吃夹饼？”
“还没吃腻呢。”虞瑛在床边坐下，给沈观瑜的腿轻轻做着按摩，“我明天要去一趟白榆给秉秉拿药材，你和我一块去吗？”
“……”沈观瑜顿了半秒，捧着杯子喝了一小口，犹豫着点了点头，用略带俏皮的语气说道：“但是我那边全是仇人，叔叔你要小心，别让人把我抓走啦。”
虞瑛以为他要诉说什么疑虑，结果听到这句，抬手揉了揉沈观瑜的脑袋，轻笑道：“哎，不会的，我带两把刀，谁抓你我砍谁。”
沈观瑜满脸欲言又止，看起来很想问‘真的吗？’，但是他忍住了，将牛奶一口气喝完，目光打量着虞瑛的脸，直到放下杯子，他才垂下眼睫，笑道：“叔，你做菜和我爸爸挺像的。”
“你爸还会做菜？”虞瑛挑起一边眉毛，瞧着很是意外。
沈观瑜回想起自己分别拥有的亲生父亲，养父，沉默了两秒，果断说起了苏罄声，“嗯！他叫苏罄声。”
虞瑛眨了眨眼睛，思索了片刻，问道：“有点耳熟，他是哪家的人？”
沈观瑜有些疑惑他怎么知道苏罄声不属于‘苏家’，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您知道李家吗？就是从政的那个李妄生，后来执掌李家的人叫李松衍，苏罄声是他的夫人。”
虞瑛点头，“略有耳闻。”他盯着沈观瑜的发顶，又问道：“但是你怎么喊他爸爸？”
“……”沈观瑜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想笑着解释，结果嘴角刚挂上笑容，心口就传来一阵刺痛，他敛了笑，小幅度让人无法察觉地用手指蹭了蹭心口，“哦，因为我嫁给了他儿子，跟着他儿子一起喊的爸爸。”
第114章 再也不吃了
出发去白榆时，晴了一阵的天气又变得阴沉，像是所有的景色都蒙了一层灰扑扑的尘埃，瞧着失了明朗的色调。
虞瑛开着一辆面包车，副驾驶座的椅子被他拉开，让沈观瑜得以伸开腿。
路上的风声呼啸而过，吹得车窗轻微作响——沈观瑜吃完早饭，将塑料袋丢进车载垃圾桶，顺手敲了敲窗户。
“叔，你这个车窗好像不太严丝合缝？”
虞瑛视线放在前方灰压压好似坠在地上的一大片乌云里，闻言笑了笑，“前几年买的二手车，就拉货的时候用用。”
沈观瑜收回手，又摸摸安全带，小声问，“估计今天要下大暴雨，天黑前我们赶得回去吗？”
“应该可以？”虞瑛思索了片刻，“不行的话我们就住旅馆。”
没有收留沈观瑜前，他每年大约有两到三次去白榆的行程，对这个城市还算熟悉。
从收费站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道路两旁的树随着风左右颠浮。
虞瑛放慢了车速，瞥了眼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的沈观瑜，叮嘱道：“这鬼天气，你把后座的薄外套拿来穿上，别感冒了。”
沈观瑜听话地伸手取过外套给自己穿好。
车顶传来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车前窗也瞬间被落下的雨滴铺满。
到市区时，雨势依旧滂沱，虞瑛冒着雨下去和药房的人对接，两人就站在门口说着话，沈观瑜默默在车里等。
大概是没谈拢，虞瑛叼着烟，没有点，对面的人手舞足蹈跟他说话，他咬咬烟嘴，不耐烦地说了话，随即看着药房的人把药材全部搬上车。
“喏，虞老板，这是你要的全部药材，再点点？”面包车的后座门大敞着，药店的人指指摆放整齐的箱子，目光突然落在了，从前座回头看过来的沈观瑜身上，“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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