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乐道:“抛弃你,是他自己的选择,至于为什么抛弃你……”他拖长了调子,等沈观瑜缓过了一口气,继续道:“因为他觉得你没什么意思。”
沈观瑜用力抬起头,瞪着他,嘶哑出声,“你胡说八道什么?”
池文渊见他又攒起力气,很是佩服,又踹了一脚他的小腿,看沈观瑜面容都不住的打颤,他欣然道:“是我胡说吗?不是他亲口说的吗?哦对了……”
沈观瑜痛得心底十分想骂人,想坐直一些,腿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他蹭了一下墙面,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靠了过去,强撑着不会倒下。
“这个给你看吧,省得你以为我在骗你。”池文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翻了一会儿,然后递到沈观瑜面前。
沈观瑜瞥了一眼,目光顿了顿。
他抬起手腕擦了一下自己被冷汗蒙住的眼睛,池文渊体贴地拿得更近一些给他看。
“喏,这是李颂,看见没?”他指着屏幕上正躺在床上睡觉的人,轻声描述道:“我们在空后出差时他突然跟我表白,我还不敢信呢……毕竟他是成了家的人。”
昏暗的视线里,李颂的手揽抱着池文渊,正侧着脸熟睡着,下巴上甚至有一个浅显的牙印昭然若示,清晰刺目。
池文渊笑吟吟地对着镜头,唇边是李颂戴了婚戒的手。
第95章 鱼怀疑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你动过心。”
“你不知道吧?我和李颂小时候见过的,我们常常一起玩……后来上学时他更是成为了我的学弟。”
“沈观瑜,你不信吗?你不信李颂没有爱过你吗?”
……
我信个屁!
沈观瑜躺在冰冷的地上,在脑海里低声咒骂反驳道,试图把池文渊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废话都驱逐出去。
身上的痛比昨日还痛一些,他歪斜着仰躺在地上,受伤的小腿丝毫无法动弹,可一个姿势久了,他的四肢开始痉挛。
沈观瑜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痛吟,含糊不清地安抚着肚子里闹腾的小崽,“你乖一些,爸爸疼。”
小崽乖得很,似乎是感觉到他身上的痛苦,竟真的停了动静。
沈观瑜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在这冰冷的满身痛楚中昏沉过去。
花坛的小黄花被连根拔起丢进了垃圾桶,池文渊拿着帕子擦擦手,随后将帕子也一齐丢了进去。
八卦的人和事哪儿也不缺,就算是纪律严明的管理军区,饭后闲余也足够热闹。
这几天守在门岗的哨兵正吃着饭,听到一旁两三人聚在一起的小声聊天。
聊天的主角是他们单位现在风头正热的那位池秘书,听说李少将为了他连自己的原配都甩了准备离婚。
筷子轻轻戳在碗底,他突然想起那天中午来这儿探望少将的男人……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是怀孕了吧。
那会儿少将就突然和池秘书亲近了许多。
“也不知道少将怎么想的,难道真随了那位大人……?”
“哎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见了关你禁闭!”
“那禁闭室不就是个摆设,还真有人进去啊?”
“……嘘!”
一阵轻微的气声响起瞬间又消停,处在话题中心的人突然出现在食堂门口。
他面容带笑,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朝着望过去的目光点了点头,温和道:“大家最近一段时间很辛苦,正好季度经费也批下来了,今天让食堂师傅们给大家加餐……”
随后食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池文渊敛眉,嘴角依旧挂着笑,却是向着这边瞥了一眼。
上午的训练任务繁重,蒋邢从练兵场出来时,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没走进食堂就听到池文渊的说话声,他撇撇嘴,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揽住对方的脖子,笑眯眯道:“文渊啊,今天这么高兴吗?”
池文渊眨了一下眼,眸底隐隐透着兴奋的光,他没有拂开蒋邢的手,反而低声含笑道:“高兴啊,你不高兴?”
蒋邢被他这神情看得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觉得有些莫名。
这池文渊疯是疯了点,平日里也颇为阴沉,怎么今日瞧着是真高兴?
他仔细想了想,肚子饿得发疼,他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往食堂窗口去了。
有点怀念沈家那个阿姨做的饭了。
沈观瑜做的糕点也不错。
可惜沈家现在一团乱,他看着食堂的菜,肚子牵扯着胃里的痛更深了。
凝丘市的夏热极了,李颂一下车就感觉衬衫贴在了后背,同行的齐苑倒是客气,还特地打了把伞将他一块儿罩进来。
“少将,真是麻烦您,还要陪我来这一趟。”他客客气气地说道。
李颂不置可否,一行人进了屋内,冷气迎面而来时,李颂悄然松了一口气。
脑海里莫名闪过夏日里踩着水洼的一双小猪凉拖,白嫩嫩的小胖脚踩在水里,耳边响起一道甜腻腻的声音。
“爷爷说不能踩水玩儿,晚上会尿床。”
那你还敢踩?
“不过我晚上和爷爷睡,尿他的床嘿嘿嘿。”
……
“少将?”齐苑盯着李颂那微微出神的模样,关切地询问道,“您是中暑了吗?”
“……”李颂摇了摇头,总不能说自己白日里见鬼,看到没见过的画面。
齐苑也不细问,给李颂指了指住所的布置,轻声说道:“这一个月您先住在这里吧,要是不适应我再让助理调整,我先去组织部报道,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
李颂点头,看着对方出去,他突然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沈观瑜的对话框,准备给他报备自己到了目的地,快发出去时他忽地回神。
将这一句话发给了置顶的池文渊。
池文渊回得很快,李颂刚要看,屏幕上突然跳出视频来。
他点了接听。
瞬间出现的画面有一些昏暗,还有断断续续,仿佛被压得极低、奇怪的呼吸声。
“文渊?”李颂轻唤,疑惑道:“你在哪里?”
下一秒画面立马出现池文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眉,含着笑微微眯起的眼睛望过来时,李颂怔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在审犯人呢。”他轻飘飘说道。
李颂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多,审什么犯人?”
“就是上次潜入我们单位的那个沈沉舟啊。”池文渊说着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李颂公式化地说了句,“小心点。”说完觉得自己语气太冷淡,便补了句,“这种小事让下属去做就好,你何必弄脏手。”
池文渊听了眨眨眼,一脸的愉悦,温声细语地打趣道:“还好,你那边怎么样?这次没有带那‘下了毒’的面包吧?”
“……”李颂沉默了两秒,无奈道:“不是你送我离开的?挖苦我做什么?我去哪里变出沈观瑜做的面包。”
“哈哈哈,不过你当初对沈观瑜这么好啊……”池文渊被他逗笑,两肩微微发颤,脚底下似乎总是站不稳,显得两肩高度不一。
李颂垂下眼,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谁知道饮食上他也会下手。”
“我以为做这么难吃已经足够说明了。”池文渊不遗余力地打趣。
李颂知道他讨厌沈观瑜,言语间总是含着轻蔑的讥讽,他对沈观瑜心绪复杂,一时之间找不准形容词来描述他和对方的关系,也分不清该如何面对沈观瑜。
只是心口发闷。
“好了,你忙吧,早点回去。”他没回复池文渊的话,准备结束这段通话。
池文渊左眼跳了一下,他抬手捂了捂,应声道:“好,那你也早些休息。”
他挂断视频,脸色瞬间阴沉,低垂着头时眼睫透下的阴影遮盖住了他的双眸。
沈观瑜被他踩的才结痂的伤口又崩裂开,痛意让他异常清醒,对上居高临下的那双眼时,他冷笑出声,“你演这出给谁看呢?”
池文渊松开脚,缓缓蹲下来,他看见沈观瑜破碎单薄的衣衫下那鼓起的肚皮,很恶心,像是怪物。
他直勾勾的目光让沈观瑜下意识跟着望了一眼,随即他警惕地侧过身子。
倒是把池文渊逗笑了,他对沈观瑜浅浅笑了一下,语气轻快,说出的话却非常难听。
“你们这种天天惦记着给人生孩子的怪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呢?看着自己的肚子和吹起来的气球一样,就像被人踩在地上仰天的癞蛤蟆一样恶心……”
沈观瑜闻言翻了个白眼,虽然想着别惹疯子,还是忍不住讽他一句,“你不孕不育吗?有病去治。”
池文渊倒是没恼,甚至伸手摸了摸沈观瑜的肚子,感受着里面轻微的踢动,他用一种觉得怪异新奇的语气说道:“我和小颂结婚以后才能知道呢,你到时候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沈观瑜还没来得及骂他,突然觉得压在肚子上的手用了一股特别重的力道再往下按压,他抬手一把攥住池文渊的手,侧翻过身子,拖着腿半起身,狼狈道:“你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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