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这么久,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吧。”池文渊帮李颂收拾好文件盒,又给他拿好必要的药物,正准备起身离开,想了想又折回来同李颂咕哝道。
李颂才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闻言点了下头,“那我订餐厅。”说着拿出手机,习惯性地订了他常去的那家。
“他们家的菜有点偏甜,你应该吃得惯。”
池文渊‘唔’了一声,点点头,“好吧,尝试一下。”他还想说点什么,李颂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沈观瑜’。
李颂顿了顿,池文渊突然“哎呀”,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盒印章来,皱起眉头说道:“这个东西差点忘记。”
李颂瞥了一眼,是他的签名章,重要场合用得还不少。
他随手将电话挂掉,手机放回口袋,再从一旁取过他的行李箱,将印章装了进去。
他起身时看见池文渊在朝他笑,他不明所以,但是也没太大的探究欲望,淡淡开口道:“走吧,晚了让齐苑等我也不好。”
池文渊高兴道:“好啊。”
第94章 鱼倒霉
被一脚踹翻在地的时候,手机脱手飞出,沈观瑜有那么一瞬间居然觉得匪夷所思得想笑。
他不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是因为什么,更不愿去想李颂现在为什么不愿接他的电话。
或许李颂接了这通电话也无济于事。
他被奚桓用力地扇了好几个耳光,直呛出一口血来,对方才停下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喘着粗气冷笑道:“夫人,怎么不继续跑啊?”
沈观瑜肚子疼得厉害,只想蜷缩起身子,稍微动一下又被狠狠抓着头发,他两颊被扇得红肿,眼睛似乎朦了一层,无神地垂着眼看地下。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有什么资格跟池少爷抢?”奚桓凑近他的脸,看他这狼狈模样愈发兴奋,松开手,转而掐住了沈观瑜的脖子,将他往上提,被制住呼吸的那一瞬间,沈观瑜整个脑袋充血,他抬手拽了一下奚桓的手,被一股大力猛地掀翻。
他顺着坡道往下滚,紧接着又被拉拽着往上拖。
柏油路上的石子被沈观瑜擦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鲜红。
军区路时常有大型军械车辆行驶,道路十分宽阔,此时没有车辆经过,便显得拖曳的声音格外清晰。
被打碎的车玻璃撒了一地,沈观瑜被拖曳过那一片,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米色的短衫睡衣瞬间就被血染红了。
奚桓打开车门,突然停住了动作,没等沈观瑜抬头,他重重地一脚将沈观瑜踩在地上,随即笑着说道:“少爷啊。”
沈观瑜被他踩中蝴蝶骨,压迫得无法起身,只能微微抬起头。
嘴里的血腥味浓重,惹得他脑中昏沉。
“奚队长,你车坏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人来……”池文渊的车停在了不远处,却没熄火,李颂坐在副驾驶座,闻言也瞥了一眼路边停着的SUV。
车身停得歪斜,几乎要移上坡道。
地面上的摩擦痕迹打着弯。
奚桓低头瞥了一眼,温和道:“没事的,路上刚刚窜出来一条狗,急刹打滑了。我看看轮胎,马上就走。”
“你都出血了。”池文渊看他抬起的手指间有鲜红的血,脖颈上似乎也是,不大赞同地说道:“你这样子怎么开车,我给你喊人来接。”
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奚桓见了弯了下嘴角,温柔地点点头,“好吧,麻烦少爷您了。”
李颂闻言在池文渊身边低声问道:“奚桓怎么喊你少爷?”
按理说,奚桓是原总统警卫队调任过来的,和池家、沈家都没关系才对。
池文渊愣了半秒,抬手戳了一下李颂的额角,笑道:“因为我是个少爷呗。”
李颂下意识避了一下,觉得不大对,又坐直了一些,抬手看了眼时间,“好吧,那你给他找好人,我们就先走。”
沈观瑜疼得发抖,迷糊中似乎听见李颂的声音,他微微侧过身子,从车底的罅隙中瞥见了池文渊的脸。
池文渊笑吟吟地,朝着这边挥手,温和道:“那我和小颂先走了,他赶时间和我约会呢。”
“……”
奚桓松了脚上的力气,朝着那边也挥了挥手。
沈观瑜贴着地面静静地望着车子扬尘而去。
他闭上了眼睛,身下被划破的伤口正往外流血,在地上汇了一小滩,奚桓蹲下身拿食指蘸了点,捻了捻,随后抹在了沈观瑜的衣袖上。
“起来。”他站起身,用力将沈观瑜拽起来,往开着的车门里搡推进去。
沈观瑜重重地摔在车座上,一条腿被卡在座位的间隙里,奚桓见了抬腿猛地一脚踹了上去,只听清脆的一声‘咔嚓’,沈观瑜整个人都往上抽搐了一下,整个后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嗓子里抽抽噎噎的痛吟声断断续续。
奚桓将车门关上,回到驾驶座,心情大好地拿纸巾擦了擦自己后脑勺上的血。
“夫人,没事的,疼两天就好了。”
车子重新启动,轻微的发动机震颤沈观瑜已经察觉不到,骨折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无法思考,眼泪像雨一般落个不停。
他听不见奚桓说了什么,更无暇去想刚刚看见的池文渊。
车子到了餐厅,李颂心头总是牵挂着什么,他朝后张望了一眼,又被池文渊喊住。
他回过头,面色如常地同池文渊一齐进了餐厅。
直到他上了去往凝丘的车,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遗落了什么。
沈观瑜也没再发消息来。
是他发的内容太难听了吗?
算了。
反正等他回来离婚,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李颂将手机揣回口袋,没再思考关于沈观瑜的事。
池文渊目送着车子开远,眸中含了点笑意,朝着来的路往回走。
路过哨兵岗时,他发现对方瞧他的目光有些畏惧,他笑眯眯地同对方点了点头。
一路走到办公大楼后侧的禁闭楼,穿行过光线灰暗的长廊,在最尽头一间铁门微敞的房前缓缓停下步子。
门口的地面上残留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池文渊一脚踩过,从敞开的门里走了进去。
奚桓正在给自己包扎后脑勺上的伤口,不太方便,举着手半晌也没贴上纱布。
池文渊快着步子走过去接过手,处理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奚桓,待会儿让石主任帮你看看。”
奚桓朝他摆摆手,“没事,少爷你忙,我先出去交任务。”
池文渊拗不过他,只好叮嘱道:“……那你记得去开点消炎药。”
奚桓点头应声,起身准备出门,临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池文渊,愣了半秒,抬手指了一下被丢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人,平静地陈述道:“他路上不太听话,我有点生气,把他小腿踩断了。”
池文渊这才把目光移过去,点了一下头,“没事,你去忙。”
听到门被合上的‘咔哒’声,池文渊朝着地上的沈观瑜走去,脚步轻快,仿佛能听得见他心里的畅然。
“沈观瑜。”他蹲下身子,低声唤道。
沈观瑜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他一身,眼前都被泪水混着汗水蒙上一层,他惨白着脸,紧紧拧着眉头,根本顾不上听谁在讲话。
池文渊抬起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沈观瑜半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是池文渊。
池文渊低头仔细瞧他神情,发现他痛得连瞳仁都在震颤。
他伸出手,就要往他眼睛上碰,被一只从一旁抬起的手握住了手腕,那只手无力得打颤,却死死地捏着他的手腕。
沈观瑜咬着牙挤出一声嘶哑的“滚”。
池文渊听完扬了下眉,当真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听到沈观瑜头磕到地面的一声闷响,他忍不住笑出声。
沈观瑜头晕得厉害,趴在地上用手撑着挺起上半身,鼓起的肚子依旧贴在冰凉的地上,阵痛不止,他只好拖着腿扶着一旁的墙费力地半坐起来。
凝视的目光绕在他周身,他闭着眼声嘶力竭地问,“你到底、把李颂……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只有那萦绕着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心知池文渊有意羞辱他,沈观瑜不再开口,身上的痛意难消,就连意识都跟着迷糊。
见他几欲昏迷,池文渊站起身,冷冷地将桌上那大半瓶奚桓没用完的双氧水对着沈观瑜兜头泼了过去。
流着血的伤口瞬间泛起白泡,针刺般密密麻麻的痛扯得沈观瑜一颤。
“我能对李颂做什么?”池文渊双手抱胸环臂,居高临下地望着沈观瑜那因为拖行变得好似破烂的衣裳,嗤笑道:“你未免把自己的丈夫想得太好。”
见沈观瑜低垂着脑袋不说话,池文渊抬腿踢踢他那明显扭曲的小腿,惹得沈观瑜一声痛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