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挟恩图报_卖菜 > 第103页
    李颂将手机揣回口袋,点了下头,“好。”


    池文渊瞥他动作,笑容依旧,“你没生气吧?我和程池以前念书时做过同学,所以认识。”


    李颂抬眼看他,笑了笑,“没有生气。”


    池文渊见他眼底有一丝漫不经心,微微扬了下眉,“陈局和你说什么呢?局里最近要组织什么吗?”


    李颂回到办公桌前,拿过日程表看了一眼,拿笔在上面圈了几个日期,“齐宛升迁,中心希望我能陪他赴任,顺便考察一下。”


    池文渊很是惊讶,“小齐这么快就升了?去哪里?”


    “……凝丘。”李颂思索了两秒,“齐宛他父亲毕竟是齐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不得去一个月?”池文渊跟着看了一眼他圈的那些日期。


    李颂垂下眼,心里有股说不清的闷痛,他低下头,指腹摩挲着日程表的侧边,淡淡应道:“嗯。”


    第93章 挂电话


    “谢谢。”


    沈观瑜接过窗口递给他的出院单据,身上还是那天晚上穿的睡衣。


    他在医院大门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给李颂发消息。


    不知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沈观瑜发出的消息等了许久亦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沈观瑜盯着对话框苦笑,幸亏李颂送他来医院时记得给他拿手机,不然连打车回去的钱都没有。


    天气明朗,沈观瑜走在路上晒着太阳,前所未有的迷茫让他愣愣地出神。


    “就算会变,也变得太突然了……”他低声喃喃,心底还在为李颂想着理由。


    可能是爸爸的离开……沈观瑜垂下眼,眼睫颤了颤,他突然想起那天在李颂单位听过的话。


    虽然李颂安慰他时说了没关系,心底其实也在怨恨他害死了爸爸们吧。


    沈观瑜想得头晕,不禁伸手撑了下路边的墙,静静地等眩晕过去。


    他这两天住院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落了个头晕的毛病。


    眼前泛着黑,沈观瑜乍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夫人,您在做什么?”


    沈观瑜突然脱力,手从墙上滑落,整个人朝前栽去。


    随即被一双手飞快地抱在了怀里。


    宽厚的臂膀揽在身前,耳畔传来熟悉的温柔嗓音,“……您怎么样?”


    沈观瑜挣了一下,靠着墙缓慢地站稳了,这才抬头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摇了摇头道:“没事,谢谢你,奚桓。”


    奚桓关切地望着他,松开了护在他身侧的手,轻声细语地说道:“少将让我来接您,他今日公务繁忙,没办法亲自来。”


    沈观瑜闻言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蹙起眉头,小声道:“……李颂吗?”


    奚桓被他问得一愣,解释道:“当然是李少将,他让我来接您出院,结果我去了医院护士跟我说您出院了,难道少将没和您说吗?”


    沈观瑜摇摇头,奚桓又道:“估计是太忙了。”


    “可是……”沈观瑜还要再问,奚桓突然露出为难的表情,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低声道:“夫人,这里不可以停太久,您先上车吧,我带您去军区见少将。”


    沈观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有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他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跟着奚桓上了车。


    “最近身体还好吗?被沈老爷子赶走之后,我被调任到军区,许久没见您了。”奚桓开着车,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沈观瑜,笑着问道。


    沈观瑜坐在后排,目光落在窗外一瞬即过的风景,淡淡笑道:“还好,辛苦你了。”


    车子行至高架桥,速度慢了下来,沈观瑜不由朝前面瞥了一眼,大概是前方有事故,原本宽阔的四车道此刻堵得水泄不通,只能跟着车流缓缓挪动。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沈观瑜收回视线,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可颂:最近出差,离婚的事等我回来谈。孩子的名字,如果程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他取。


    “……”沈观瑜猛地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同奚桓落在后视镜上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心底悚然的情绪漫溢开来。


    李颂的消息又响了一声。


    ——你身体彻底好了再出院,别又在家里病歪歪的,这段时间没人伺候你。


    沈观瑜抬头往前凑近了一些,目光似乎是落在窗外的车流上,有些无奈地笑道:“奚桓,这条路似乎一直堵到军区路,待会儿从匝道顺势回天行湾吧,不然耽误你太多时间。”


    奚桓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前面一辆车开出一段路他才继续往前跟。


    “奚桓?”沈观瑜疑惑的声音响起。


    “夫人,您这话说的,我本来就是要回军区的。”奚桓笑着回了一句,甚至还从一边的车柜里拿了一瓶水递过来,“夫人喝点水吧。”


    沈观瑜没接,左右逡巡了一遍,当即就要开门。


    没拉动。


    奚桓将水轻轻地放在他的腿边,温声问道:“沈观瑜,你不想见见李颂吗?”


    后视镜里,沈观瑜惊愕失色的模样让他心情大好,不由笑得弯起眼睛,“李松衍死得好啊,他早该死了!你们都该死!”


    “……”沈观瑜紧绷着神经,目光望向车后座旁放着的悬挂式小灭火器,坐得靠前一些,冷声道:“李颂都要跟我离婚了,我凭什么该死?”


    “哦?”奚桓似乎有些惊讶,“池少爷动作这么快吗?”


    沈观瑜微微拢起的左手颤抖不已,“李颂和池文渊郎情妾意,要死也是他们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错了,夫人。”奚桓说道,“池少爷是为我们做主的人,他会惩罚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会让我们这些不曾得到过善待的人和种族重新活在这世上……他怎么会该死?该死的是你,你丈夫,你们这一家人。”


    沈观瑜心中震悚,只觉荒诞无稽,闭了闭眼,一脸只觉莫名的表情好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些发生的事和我沈观瑜有一毛钱关系吗?就因为李颂是我丈夫?那他即将要成为池文渊丈夫了,你把池文渊也弄来一起杀了吧。”


    奚桓并不生气,笑眯眯地问他,“你这样强词夺理是为了掩盖被李颂抛弃的痛不欲生吗?”


    沈观瑜沉默了好一会儿,冷冷说道:“李颂什么都忘了,我即便再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意义。”


    “这样吗?”前面的路通畅了许多,奚桓的心情明显更好了,说话的语调都微微上扬,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不过他没有忘,也没有失忆。”


    沈观瑜手腕抖了一下,十分惊诧地看向奚桓的侧脸,“你说什么?”


    “没有失忆,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意愿。”奚桓说着从车柜里抽出一个文件袋丢了过去,“他前段时间从二楼坠落时受了伤,送医及时也没什么大问题,手术治疗的资料都在这儿。”


    听到坠楼,沈观瑜喉间猛地涌上血腥气,心头被撕扯般的疼痛让他半边身子都麻木了片刻。


    他听见奚桓问他,“你觉得他忘了什么吗?”


    “……”好像,除了不爱他这件事,李颂真的没有忘记其他。


    记得家里的家具摆设,记得家里的花草树木,记得日常的工作,还记得他和池文渊之间有龃龉。


    兴许不是忘记爱他这件事,而是从来没有爱过他。


    车子驶下高架桥,沿着军区路疾驰而去。这里本就是管制路段,路上空旷寂寥,连半个人影都难得一见。


    见沈观瑜沉默不语,奚桓将那被摊开的资料拿了过来丢在副驾驶座,乐道:“李颂和李松衍一样花心,你也不用想太多,父子本就同心,一模一样的恶习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完,沈观瑜也没吭声,车内一时只有车子的行驶摩擦声,奚桓收回放在后视镜上的视线,随即听到一声‘咔哒’的轻响。


    空气被挥舞出的风声带动,奚桓抬手一把挡住从后面砸过来的重物。


    车轮在急刹中猛地打滑,剧烈的摩擦声伴随着整个车身横甩出一段路才堪堪停住,车内剧烈震颤了两秒,人和物件都被甩得撞在车窗上。


    即便挡了一部分力,灭火器仍然砸在了后脑上,奚桓头晕目眩地撑着车门缓慢支起身子。


    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望向正抱着灭火器靠着车窗上的人,“沈观瑜,你想现在就死吗?”


    沈观瑜本来也没用多大力气,他冷着脸,当着奚桓的面猛地砸碎了车窗,碎片四处飞溅,连着手臂都被划出口子,他顾不上许多,将灭火器朝奚桓用力砸过去,在奚桓反应之际,从车窗爬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肚子阵阵的痛意又在往四肢弥漫,眼见奚桓打开车门就要出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往路边的坡道跑去。


    手机被他死死捏在手中,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奚桓被他砸中的后脑流了许多血,正站在原地缓神,望过来的目光阴沉又怨恨。


    他不敢停下来,只能边跑边给李颂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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