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来,笛晚几乎是要扑上去揪住白卿欢的衣领。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卿欢面前展露这样外放的情绪,最后一句是咆哮出来的,汹涌的泪水不断下坠,体内空荡荡的丹田也被激得不稳,让周围魔气隐隐有了涌动之势。
甚至要试探性地往笛晚眉心钻去。
白卿欢心碎中亦有惊诧,拂袖退走那缕魔气,哑着声音叫了声“师尊”。
“别叫我师尊!你都草、我那么多次了你还叫得出口!”笛晚越哭越伤心,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白卿欢紧紧抿着唇,眸中疼痛难忍。
不是的,他只是想,成为魔的这五十年,天魔域间的魔气将人域弄得生灵涂炭,这是他的罪孽,他要去赎……
如果留师尊在身边,师尊会因为他再次受到伤害,就算他有肮脏的私欲,也不得不强行压制,让师尊与人修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而师尊也会淡忘对他的同情,过正常的日子。
可是,看师尊这样,他受不了。
白卿欢强忍下现在就搂住师尊的冲动,低声道:“那师尊,你要我如何呢?”
笛晚眼中恨光四射,咬牙切齿道:“如何?我告诉你如何!你睡了我这么多次,我也要一一睡回来!我要你做我的炉鼎!现在,马上!”
说着,上手来扯,白卿欢阻止不及,也不敢去阻,二人摔在花丛中,花瓣滚了满身,也落了满头。
花浆与绿叶的汁液四溢,辗转捻进草地,银发与墨发紧紧相缠在一起,半是痛苦半是甜蜜。
二人本已经磨合得当,可笛晚冲动又胡来,只想报仇,板着脸不露出一丝一毫的情态,白卿欢初时任他作为,后来应该是被扯痛了,或者实在要,又翻了身体把他覆在花海阴影中。
笛晚心道凭什么,重新翻了个个儿,回到他上方。
“不是这样的…… ”白卿欢幽幽叹了口气,想引着他的目光去看,笛晚从不敢看,现在更是不想看,冷冷地垂眸看他,说:“就按我的来,都说了是惩罚!受着吧你!”
饶是冷冷的,但他眼尾上了薄红,明明还有泪痕,却那样倔强不肯退让,即便自己也很难受,依旧一意孤行。
白卿欢深吸了一口气:“师尊轻些,要断的…… ”
笛晚没什么好气:“断了就断了!”
花丛摇曳许久,终于静谧下来,天色早已由浅红变得深绯,朦胧中几点亮色,是荧虫在花间飞舞。
白卿欢艰难替笛晚穿好了衣裳,俯身将人抱起往回走。
某处隐隐作痛,他看着紧紧闭着眼的笛晚,很有些无可奈何。
太没有节制了,师尊怎么能将自己累晕过去呢…… 师尊也不愧是师尊,不准他动,明白极了如何让他痛苦。
只是,白卿欢又想起那缕意图进入师尊眉心的魔气。
师尊有什么心魔吗?白卿欢紧了紧怀抱,还是别让师尊离开了,得在他身边看着,他才可以放心。
诚实而言,九阴之体无愧最上乘的炉鼎。
以前几次,笛晚都被白卿欢压制着灵力,无法感受到自己丹田中的灵力变化,可这次全然不一样了。
他刚刚苏醒,即便没有用什么双修诀窍,也觉得自己的灵力比平日生发得要更快,好像一株植物第一次得到雨露阳光,丹田处也似得到了充分的灌溉,胀胀的,在睡梦中不自觉抚上了小腹。
很快,他又觉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手指一根根分开,再被紧紧地相扣。这动作好熟悉,只有白卿欢才会这么干……
什么意思?说让他走现在做了一次又让他握上了?别忘了他还在生气!
笛晚凛然从半梦半醒中挣脱出来,没想到眼前不是白卿欢,而是小偶眨巴眨巴的圆眼睛。
原来已经天光大亮。
笛晚愤怒捶床。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主动上垒还能昏睡过去!
小偶张口道:“吓死偶了,偶以为你又要睡五十年。”
笛晚疑惑地歪着脑袋,五十年?五十年!
经小偶一说,他才知道原来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修仙世界观果然十年弹指一挥间,笛晚想到那日情形,望秋山与望春水如何了?乘风犀照等人呢?
还有络青行,还有北幽……
真是无颜以对十分下流,他醒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淦!
太没有节操了。
而且,上位是上位了,但清醒过来想想还是被x!
话说回来,别以为他报复白卿欢这么一回就完了,在没有弄清楚白卿欢的真实想法之前,他这次决计是不会走的了。
笛晚一个鲤鱼跃挺,召来秋杀配在腰间。有传承相助,秋杀已经与他密切绑定,此时亦感受到秋杀喜悦的心情。
只是,他迈了两步就脸色扭曲。
不好!很不好!
他没有经验,比白卿欢主导的时候酸痛得还要厉害,觉得自己的两瓣屁股在抽筋,只好原地打坐调息,梳理体内过多的灵气,也给自己疗个伤。
“魔尊现在在哪里?”结束后,他问小偶。
小偶道:“在前殿里与一众魔大人们说话吧,噫!你要去哪里?”
它急急追过来:“不行的呀,你和偶都是偶,去了那里会被魔大人们欺负的!魔尊让偶守好你的!”
是这魔宫中没有适合的人,白卿欢才捏了这么一个魔偶守着他,五十年都是如此。
笛晚看它圆头圆脑很有神智的样子,并不把它当成是没有生命的人偶物件,只对他道:“你放心,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就回。”
他现在身上皆是白卿欢的魔气气息,谅其他魔也察觉不到他。
魔尊,哼哼,他倒是想看看白卿欢是如何做魔尊的。
第96章
不用小偶领路, 笛晚只觉与白卿欢有了非一般的感应,只循着气息,轻而易举便找到了白卿欢正在的殿宇。
他站在殿外, 正好听见白卿欢轻轻地冷笑, 如碎冰凌凌打在冰面,对他而言格外陌生,好像从未听过白卿欢这样对他说话。
“你们好大的胆子, 未得到本尊允许就擅自行事,是忘了先前的下场吗?”
白卿欢的声音隔着殿门传出, 跟过来的小偶一听见就全身僵直变成一根直愣愣的木头, 笛晚靠得更近一些,忽视小偶叫他“快回去”而拼命使的眼色。
笛晚不理它, 有些事, 如果白卿欢嘴硬不肯说, 他要是不自己来探一探, 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
不过,白卿欢现在对魔说话的气势够足, 倒是很有“魔尊”的感觉。
笛晚略有唏嘘, 炉鼎受还真爆改成功了,爆改成魔尊也算成功了吧?
此时,殿中的某魔回话, 听声音是个掐着嗓子学女子说话的妖男:“尊上不要生气嘛,天魔域与人域合并五十载,我们好不容易等您神识归位, 早就饥饿难耐,总不该不让我们去吞吃些灵气过过瘾吧?”
又有一个嗓音尖细的童音:“那些大派人修还有些实力,魔尊不该助我们早日吃掉他们, 好壮大我天魔域吗?”
这两魔做了说话的出头鸟,便听殿中几声窸窸窣窣的骚动,好像是魔群也议论起来。
一阵强劲的魔气忽然被挥出,笛晚在殿外都有知觉,小偶差点栽倒,被他伸手揽住,牵在身后。
再听白卿欢冷声道:“本尊自有计划,还轮得到你们置喙?”
笛晚小心翼翼地找到门缝,杏眼看了进去,就看到魔群一片寒战战伏地的背影,少说有二十个魔族,也就是从前听说会在魔潮间隙中溜出来的高等魔族。
又有几个看起来更高级一点的。
比如穿得很张扬的妖男,一小童,一肌肉虬结的大汉,还有一名看起来千娇百媚的女子。
他们站在最前头,被强势压来的魔气压得头微低,却没有同身后的这些魔物一起伏地打颤。
笛晚借着微小的缝隙一个个看过去,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上座的白卿欢身上。
应当是由于魔气涌动,如同在白卿欢的雪衣上绣了流动的山水暗纹,勾勒着窄腰宽肩。他还保持着从小坐姿优雅的习惯,就算在一众东倒西歪的魔族面前,依旧不曾放松,只是手撑着脑袋侧看着他们。
神情轻蔑、冷淡,带着不屑一顾的嗤意。
嗯——
说句实话,笛晚有被帅到。
他的眼睛是不是有了诡异滤镜?明明恨白卿欢恨得牙痒痒,但这不染尘埃高高在上的冷峻美颜,其实很长在笛晚的审美点上!
先前不曾开口的女子道:“尊上不必动怒,只是尊上五十年未清醒,魔族之中总有担心…… ”
她好像很为难地掩了掩嘴,娇柔道:“人家不敢说。”
笛晚正专心致志地听,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和撒娇一样的“嗯嗯哼哼”的语气,实在叫人听得很捉急!
他以为魔族应该是那种说一不二冷飒爽的大姐姐来着!
白卿欢道:“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