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这才道:“魔族之中,总有传言,说尊上夺舍并未成功,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并非天魔域出生的天魔。所以,所以拦着我们不杀人修。”
这话显然是将众魔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满殿都很安静。怪不得不敢说,说了很有可能会被魔尊杀掉的吧!
笛晚也是有了传承才知道,高等魔物之上,还有天魔,后者天生魔气更为强劲,与天魔域共生。
这些前排站立的,应当都是天魔了。
笛晚心头紧了紧,却听白卿欢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放肆地笑了起来,额间的魔印深红,瞳光中亦是异色突显。
“你们是要本尊证明自己是魔?”
不辨喜怒的问话,但怎么听都像是赤裸裸的威胁,一旦回了话,说不好要怎么死,众魔都沉默以对。
白卿欢乍停了笑,下方的魔族都像鹌鹑,他眯眼道:“好,很好。”而后抚掌一拍,比方才更为厉害的魔气放出,这回,即便是前头的几个天魔也难以抵挡,压跪了下去。
小童硬着头皮说:“尊上,此等流言,我等定会遏止,还请尊上高抬贵手!”
笛晚在局外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看殿中有些魔物的脸渐渐成青紫色,想来是白卿欢的魔气施压,压得他们要爆体而亡了。
他不知道白卿欢会有这么强的魔气,这便是九阴之体的强悍之处吗?
魔印如血画就,白卿欢若无其事地收回魔压,那双红瞳重新变回翠色,天魔域弱肉强食,现场天魔面对此等威压都没有反抗之力,自然也就没有了试探的心情,再恭维了魔尊几句,便等着白卿欢喝令他们退下。
只是此时,那名肌肉大汉突然耸了耸鼻尖,扭头喝问:“谁在外面?”
笛晚一惊,殿门便被魔气撞开,他迎面站在流风中,岿然不动,脸上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表情,便有一种淡然出尘的气质。
小偶反倒灵活一扭,装木头偶倒在地上。
众魔稀奇又震惊的目光中,笛晚冷汗频频。
白卿欢斜过来的目光幽深。
那大汉又耸了耸鼻尖,却突然浑身一抖,跪下来道:“尊上,我并不知道是…… ”
笛晚尚未摸着头脑,便听白卿欢说:“师尊,过来。”
“师尊”?
此一称呼自然引得轩然大波,笛晚心说他疯了吗,怎么在众魔面前这样称呼他?
他硬着头皮,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没想到白卿欢将他一拉,笛晚一下就跌坐到他腿上。
?
众魔会意,都不敢直视,但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眼觑着。
笛晚僵直着身体,腰间一烫,是被白卿欢伸手揽住了。
“都看清楚了,这是本尊的师尊,如今,已是本尊的脔宠。”白卿欢语出惊人。
笛晚瞬间拳头又硬了,但观眼前情势,只能闭上嘴一言不发,任由白卿欢揽着,偏过头不看他。
下方几位天魔彼此对视,他们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正是魔尊藏了五十年的那具人偶,想来是被魔尊用什么手段复苏,再闻这人从里到外散发的气息,虽说有“师尊”之名,却果然是脔宠无疑。
想来“师尊”也只是魔尊羞辱这人的手段而已。
能将人域修士变作脔宠,他们也不必再怀疑魔尊有异心了。
走出殿时,小童最后再看了眼抱着脔宠离去的魔尊一眼,嬉笑问肌肉大汉道:“喂,今日胆子怎么这样大?”
大汉道:“我一开始,的确有闻到灵气的味道,谁知道是魔尊的人…… ”说罢,还耸肩拍胸口,显得颇为委屈。他一向对气息最为敏锐,还以为是人域修士来探听天魔域消息的呢。
那娇媚女子在此时叹了口气:“哎呀,真可惜。”
“可惜什么?”大汉问。
女子摇头:“两个都很可惜。”
妖娆男子也附和:“都很可惜呢。”
“你又在可惜什么?”
男子道:“都不能睡不能吃啊。”
小童与大汉俱是白眼,不理他们,扬长而去。
殿中,魔气未散。
白卿欢抱着笛晚回到内室,放下他后,沉默着在他面前撩袍一跪。
“委屈师尊了。”他道。
笛晚其实本来心情不错,除了有些羞耻之外,可他这样一跪,又觉得不畅快起来。
“你跪下是什么意思?以前要亲要抱的,现在倒是要以礼相待了?早干嘛去了?昨天你不也爽到了吗?”
白卿欢道:“从前的事,是我愧对师尊,只是因为魔气过深不能自已所致。”
“撒谎。”
白卿欢抿唇:“没有。”
“你就是有。”
白卿欢叹了口气,移开视线:“师尊不该再与我有太多牵扯,师尊若是执意想留在这里,我会以礼相待,以赎罪孽。”
笛晚蹿出一股火气,但勉强镇定下来,冷静道:
“罪哪有那么好赎,你要真想赎罪,就好好与我作…… ”
他顿了一下,不论如何,“炉鼎”二字是说不出口的,他继续道:“与我双修。”
“……”
“别对我撒谎了,白卿欢,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笛晚抱臂垂视他。
“你以前做的事确实过分,但总是对我撒谎这件事更过分。昨天我听到你那样说,确实气昏了头脑,但今天我明白了。你是觉得你入了魔,一定又会害了我,才想让我离开,而且,你继续做这个魔尊,在他们面前那样伪装自己是有目的的,你想自己去解决天魔域与人域合并的事吗?”
白卿欢一怔,翠绿的眼睛睁大了:“师尊…… 为什么……”
笛晚心道果然就是这样!
“我还不了解你吗!”
是了,白卿欢其实从来没有变过。就算浑身都是魔气,他的底色还是善良的,总想着别人,想着要赎罪,想着不让他知晓,就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底,真是个……
“你是笨蛋。”笛晚面无表情地点评。
“……”
“笨蛋才会都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自以为可以解决所有事情不让别人知道,宁愿自己躲起来哭也不愿意让别人看见。”
“我知道你还喜欢我,大家都是男的,你硬不硬我还不知道吗?”
话糙理不糙,笛晚觉得现在自己的脸皮超级无敌厚,说这种话突然变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了。
但看白卿欢懵然吃瘪的表情,笛晚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魔尊大人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吗?”
白卿欢脸颊微红:“师尊不要这样叫我。”
似乎是鼓起了勇气,他膝行几步,手压在笛晚大腿上:“可是师尊,成为魔物之后,即便清醒过来了,我对你还是总有欲念,我还是很肮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笛晚没想到他会一下子把话题跳到这里,那双手格外炙热,他这会儿才突然觉得害羞,沉默了片刻,他傲气地抬起了头:“在我允准之前,你只能忍着。”
第97章
“什么?”
白卿欢好像是没听清, 或者是听清了,但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笛晚清清嗓子, 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渴求与对方双修,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不好,“你有这样的念头就有好了, 但是以后只有我允准后才可以!”
白卿欢心潮无比澎湃,声音也颤抖:“师尊是愿意与我……”
“你把我变成这样, 你说呢?”
虽然还是恶狠狠的语气, 笛晚别扭地盯着自己的足尖,耳朵微红。
白卿欢心下有些苍凉, 却依旧好欢喜:“师尊不愿原谅我是应该的, 可我一直有这样的念头, 我太脏了, 实在不配再与师尊…… ”说着,语气又低落下去。
笛晚发出疑问:“‘一直’是什么意思?”
白卿欢翠生生的眼睛看向他, 恍若两泉透明的清澈, 自恼道:“就是一直,比如师尊方才出现的时候,哪怕是当着许多魔物的面, 我就想……还比如师尊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也想。这难道不脏吗?”
如此虎狼之词,笛晚后知后觉, 所以他刚才在殿上摸他的腰,是在想那样的事情?
他有些无言以对,视线不由得下移, 白卿欢的衣袍颇为重叠交错,里三层外三层看不见什么东西。
“你……你真的吗?”他悻悻道。
白卿欢眼神黯然:“我明白,我不该这样的。”
他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搞得好像是被伤害了,笛晚又是有些生气:“你到底在自怨自艾什么?什么肮脏不肮脏的?你就接受自己是个正常人不行吗?实在忍不了就自己动手解决一下,我又没绑着你的手。你说你自己脏,那我呢?我不也被你弄脏了吗!”
好歹接受过现代教育,笛晚知道直面自己的生理欲望是一件还算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想来白卿欢少时的身份要他光风霁月,又有不好的回忆在,自然会把这样的欲望当成洪水猛兽,看作魔性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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