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晚心想只是亲身实践得来而已,应试教育虽饱受诟病,但相对能保证公平竞争,取其精华拿来借鉴也不错。
而且,那日他去弟子院,看弟子们大多修行闲适,还有空与他起哄比试,一看就是散漫了,这才有空和他比来比去哇!
望秋山:“这是一,二呢?”他推来茶盏。
露吟霜道:“二,就是青云药典重新编纂一事。”
望秋山:“青云药典由来多年,青云每任长老都会重新编纂。”
露吟霜:“对,这次,我想请秋山兄、洛长老、还有笛小友一同参谋,不知二位是否愿意?”
笛晚傻了,他以为编书这么专业的事情怎么也不该轮到自己。
“我还远远不够格吧。”
露吟霜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温声道:“莫担心,主要负责之人在我,只希望笛小友能不吝啬提供建议,也不会占据小友太多时间。”
望秋山道:“我可。”
笛晚歪去目光:“话说望神医,你怎么好像对青云很熟悉的样子?”
望秋山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露吟霜失笑,羽毛耳饰轻晃。
“你不知道吗,秋山兄是青云医修出身,很久以前,我要叫他秋山师兄的。”
笛晚恍然大悟,怪不得青云岛能请他出山呢!原文只关注炖肉了,人物关系和世界观都得靠现在补齐啊。
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靠近,望春水从一边小径上走来,手中还抱着一个竹筐。
“我好远就听见吟霜姐姐说话,果然是你们!”
她身后紧跟着十七,提了鱼竿兜网若干件:“师尊。”
“姐姐来看,我与十七哥去了东岸钓鱼,无饵无漂,愿者上钩,钓上六条斑鱼呢!”
“六条?”露吟霜惊讶不已,伸颈去看,果然是在呼哧喘气的六条大鱼。
她捏捏望春水的脸颊,亲昵道:“好厉害!”
“今晚吃鱼喽!你们都来!”
小姑娘的裤腿还挽着,已经风风火火,马不停蹄地往住处跑。十七在后面追,担心叫“慢点”。
“十七,她摔不着,机灵得很呢!”
望秋山:“让你见笑了。”
露吟霜笑:“我很喜欢春水妹妹。”
晚风徐来,三人也往回走。笛晚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委实心生羡慕。
亲情、友情或者爱情这样的东西,即使自以为长大了、成熟了,好像已经不需要,看见了还是会冒酸泡泡。
在兄妹居住的小筑里,架起了烤鱼架,几人特意选了顺风向,让香味不要往弟子院方向飘。
两个姑娘摆桌椅,十七看火,望秋山烤鱼,笛晚则在边上煮汤。
先前他还感慨过辟谷的好处,但修行是修行,生活是生活。
像露吟霜这样的清冷古风美女,吃烤鱼时也不扭捏,反倒是望秋山,笛晚没忍住笑他:“望神医,你吃得那么斯文要吃到猴年马月?鱼都要凉了!”
望秋山横来一记眼刀,望春水咂咂嘴:“阿兄定是害怕,他小时候吃鱼卡过喉咙,河鱼大多有小刺,这次没小刺他才愿下嘴。”
露吟霜惊讶:“怪不得以前师门相聚,从不见你吃鱼。”
“没想到望神医还有这一面…… ”笛晚眉飞色舞地揶揄他。
他起身盛汤的功夫,忽觉温温热的湿润顺着自己的腰胯往下流。笛晚睁大眼睛,撩开一半外袍,原来是“玉佩”在流口水。
差点把姬无乐给忘了。
“…… ”
姬无乐给他传音:“……太香了,你怎可吃独食!小爷现在就变出来…… ”
“不行。”笛晚攥住玉佩。
“…… 好香好香好香好饿好饿好饿啊…… ”
叫魂似的。
湿润还在加深,却有了呜咽声,分不清是在流眼泪还是流口水。
笛晚无语。他受不了了,一会儿让人看见还以为他尿裤子了呢,赶紧把姬无乐摘下来。
正当姬无乐要抗议的时候,笛晚将他往隐蔽处一塞,再将自己的另一半鱼丢过来。
香喷喷的烤鱼冒热气,姬无乐呆了少顷,变成狐狸身开始猛吃。
“喝汤喝汤!”笛晚给几人都盛汤端过去。
片刻后,十七:“笛前辈的鱼呢?”
笛晚:“已经吃完了。”
望春水:“一人一条,一共五条,那剩下这一条…… ”
露吟霜:“是你的。”
望春水:“嘿嘿!”
这顿晚饭吃得饱腹,与他们分别后,笛晚独自走回去。
正感受着明月清幽,忽然听见姬无乐说:“你是个好人。你还很聪明。”
笛晚鸡皮疙瘩掉一地,发好人卡,还发了两张,根本不符合攻二的傲娇作风,天杀的居然转性了!
姬无乐一下子破防。
只是今日笛晚的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里,什么萝卜驴之类的话,觉得他挺聪明而已!
“你那是什么表情!切!别以为夸你两句你就能踩小爷头上拉屎!”他跳下来,瞬间变成狐狸身,鬼鬼祟祟地藏进一旁草丛里走。
笛晚松口气,还好还好。
他无视姬无乐,转头:“月亮真圆啊。”
丛中狐狸的尾巴摇了摇,白色的皮毛,月下细腻的流光,让笛晚想起了白卿欢满头如瀑的银丝。
同在一片月下,不知道他那边在做什么?
那么清瘦,估计一直在辟谷,不过络青行不在,今晚应当可以睡好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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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小白先候场~下一章就放你出来!下一章有7k字!
第34章
血色四溅。
当日兜头淋下的血雨, 此去经年后仿佛依然能在眼前浮现。
每一个夜里,每当白卿欢闭上眼睛皆是如此,代替从前的, 成为他新的梦魇。
“笛晚…… ”他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从未听师尊说起,也从未出现。是师尊的同门吗?所以能炼出同师尊相像的丹药?
今日在他的询问下,乘风已经告诉他这颗生肌丸的来历, 白卿欢原以为自己绝不会错认师尊的术式,若真是那个叫笛晚的炼的呢?
不。
他绝对不会错认!
白卿欢掐诀静心, 绝对、绝对不会!
定是笛晚得了师尊的药用来蒙混。
夜凉似水流深, 他想起那日的漫天飞雪,血色和雪色交杂……他那时都没意识到, 师尊的身体已经那么瘦、那么轻, 抱在手中毫无重量又冰冷, 像握着雪。
为了帮他遮掩体质, 师尊用的邪术原来已经抽干了他的生气和灵力,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明明在师尊昏迷不醒时照顾了他那么久, 怎么就没有注意到?
相处以来,他百般不信师尊的真心,无数次动过杀念, 而今只余悔恨。
斯人已逝,人生长恨。
他不该一而再地试探师尊,起码不该在他灵力枯竭时前去, 若是那晚他没有去,是不是师尊还能留在他身边,还能活着?
哪怕用白堂主的身份活着也好……
师尊是夺舍之人, 本就神魂不定,络青行那一剑,断然已让师尊神魂俱灭,甚至肉身都……
惊悸再次攥住白卿欢的心神。
他做不到冷静回想当日的细节,每每想起师尊,都是满眼猩红,舌尖似乎能再次尝到血味。
如果没有他,师尊是不是就不必死?
他是不是为了救他故意推开他?
师尊……
他甚至,都不知道师尊真正的名字……
他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又有哪些亲眷好友?
如果师尊知道现在他委身于青云岛,会生气吗?
会像那日那样大骂他一通吗?
原来上苍给他的怜悯只有昙花一现,是他自己没有守护住。偏偏在…… 偏偏是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信任的决心的时候,那怜悯又全都被夺走了。
心神激荡之下,正在打坐的白卿欢呕出一口瘀血,血红的花沾染在白衣上,缓缓晕散,绽放。
憎恶。
白卿欢憎恶地看着那朵血花。
“嗡——”
饮月在悲鸣。
他憎恶所有人,尤其憎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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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时间就这样流水而过,笛晚每日溜达来溜达去,常常去露吟霜的药田帮忙,也没见对营救白卿欢有具体建树,姬无乐深表怀疑。
他的妖力已经在渐渐恢复,白日躲在屋中潜心养伤,等笛晚回来了再拌拌嘴过过嘴瘾,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比在北幽域里被一众狐子狐孙围着喊“少君”的日子要有意思得多。
到了第五日晌午,笛晚终于溜达回来了,手中还提着一个匣子。
姬无乐已能变成人身,慵懒地靠在窗边,颐指气使地一指:“什么东西?”
笛晚没和他计较他的态度问题,没忍住嘻嘻笑,一反常态:“道具。这次一切都要仰仗您了呀狐妖少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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