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狐妖”“少君”“大人”糖衣炮弹打在姬无乐身上,笛晚可从来没有过,姬无乐顿时深感飘飘然,连耳朵都想冒出来弹一弹。


    他慷慨道:“你放心,有小爷出马,而且我妖力恢复,直接去救也没问题!”


    原文中,倒的确是让他抢成功了一次,但是在络青行打了北幽域以后发生的事。


    笛晚宝贝似得在桌上放好匣子:“我们还是要靠智取,你先保证,一定会配合我救人。”


    姬无乐怪道:“小爷都说了,好吧好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一定配合,快说吧,要我杀人吗?”


    “不用那么麻烦。”笛晚一整个藏不住狡诈了,在姬无乐面前打开匣子。


    白云悠悠,海燕落在屋檐,又突然被屋中的跑动挣扎撞掉花瓶声惊走。


    路过的弟子听见动静,往院中张了张眼,屋内消停了,他耸耸肩膀离开。可前脚刚走,后脚屋中又传出跑动声、扑倒声,还有时不时几声古怪又娇羞的动物吱吱叫。


    这一折腾就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到了与犀照约定的时间,笛晚匆匆带上防身的法器还有露吟霜给的青鸟飞舆。


    ——早在来时露吟霜就给了他一只,说不受青云岛结界影响,他可以随时出入,望秋山也有。


    能遇见这样慷慨又真诚的人,笛晚十分感激,在这种怪事连连的修真世界更是难得。


    他与姬无乐来到梅林前的白梅亭中,犀照早已翘首以盼,松口气:“你们终于来了。”


    见到姬无乐,他语气柔软道:“你就是笛道友说的那个姑娘吧,快随我来,趁大师兄去弟子院了,我们赶紧进阁!”


    幕篱遮面,一身粉嫩衣裙的姬无乐磨牙,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细细的女声:“有劳。”


    笛晚别过头。


    姬无乐再挤:“笛道友何故发笑?”


    笛晚遮住眼睛:“我感动,我为你们高兴。”


    犀照也道:“能帮助你们故人重逢,我也很高兴。”


    笛晚跟在姬无乐后面,看他提着裙子走路很艰难的样子,一直在憋笑。裙子是他向望春水要的,青春又粉嫩,娇俏又可爱,反正狐妖精通变化,变成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简直易如反掌!


    虽然姬无乐觉得受到耻辱,痛批他“邪恶”,但笛晚不痛不痒,威逼利诱按住他给他套上了。


    三人进了青云阁,还是熟悉的阶梯,熟悉的房间,笛晚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姬无乐收敛,犀照守门,他二人得以入内。


    白卿欢端坐在香炉前,似是已经等候许久。


    “白道友!我来了!”


    笛晚的心又激动又紧张,因此砰砰跳:“东西收拾好了吗?”


    白卿欢站起来,略略整理衣袖,点头:“没有什么要带的,有劳笛道友,这位姑娘是?”


    不管如何,这其实是姬无乐第一次与白卿欢说话,梦中心驰神往已久的人儿如今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姬无乐显然有些激动,抓着裙子说不出话。


    可没想到,身边黑影横来,站在他旁边的笛晚忽然抬手,啪的一下就将什么东西拍在了姬无乐口中。


    姬无乐摘掉幕篱,眼睛瞪得溜溜圆:“你!”


    “你”还没“你”出个名堂,旋即,头晕目眩感传来,姬无乐白眼一翻,软软倒下去,被笛晚接住了,而后径直拖去榻上。


    开始大肆扒衣裳。


    如此不雅举动,白卿欢沉了声音:“笛道友,这是干什么?”


    笛晚赶紧挽回自己形象,急切说:“别别别,别误会!他是个男的,我带他来,正是要将你换出去,白道友,快,穿上这件裙子!”


    白卿欢:“……”


    笛晚恨不得上手帮忙:“虽然小了点,但应该能套得下,白道友啊,成大事者,不能拘泥小节。莫说是女装,就是虎皮裙给我我也能穿,这种时候就放下羞耻心吧啊。”


    不同于对姬无乐的强硬做法,面对白卿欢,笛晚半是哄半是劝,生发出无穷耐心与同情心,要是姬无乐能醒来,一定会被他的双标气得再晕过去。


    在他欣慰的目光中,白卿欢无言接过粉裙子,解去白色外袍,直接套在外面。要换了别人,就这穿法绝对膀圆腰粗要穿帮,但他瘦,一言以蔽之,清新脱俗!


    笛晚眼睛差点看直,眼前加了片柔光滤镜似的,换了粉衣的白卿欢更显温柔娴静,挽起长发的动作格外纤纤,而后轻轻捡起幕篱带上,笛晚才回神。


    怎么回事?!


    这种移不开眼神的痴汉感是怎么回事!笛晚想撞墙。


    “好了。”白卿欢轻声道。


    他穿女裙走起路就和姬无乐完全不一样,后者扭来扭去像只鸭子,他则步步生莲、款款而行。


    笛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拍拍自己莫名疯狂的小心脏。


    “这位道友怎么办?”白卿欢指向在床上昏天暗地的姬无乐。


    笛晚打包票:“他没事,过小半个时辰就能醒了。”攻二自有攻二福,正好趁机甩了这死狐狸!


    二人一起出去,进青云阁时什么样,出青云阁后还是什么样。


    犀照领头走在前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踌躇问:“这位姑娘原来就这么高吗?不知是不是我看错,姑娘好像,也变得更文雅了?”


    笛晚:“有情人相见,泪眼汪汪的,哭累了就文静了。心愿了却,腰杆也就直了呢。”


    犀照挠挠头:“姑娘怎么不说话?”


    笛晚扼腕:“嗓子哭哑了呢!”


    刚入白梅林,一道挺拔身影入目,犀照顿时心虚地六神无主,扯着欲盖弥彰的笑容走上前:“好巧啊是大师兄啊你在弟子院怎么样啊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弟子院今日课业结束得早。”乘风视线越过他,落在假笑的笛晚和白卿欢身上。


    “犀照,这两位?”


    犀照眼珠子对笛晚一个劲地暗示快走,左右乱瞄:“我新结识的两个朋友哈哈哈,带他们来青云阁附近看看风景赏赏花。”


    乘风与二人行礼,对其身份倒是不作询问,笛晚赶紧回礼。


    而后,乘风对犀照严肃道:“别的可以,但师尊特意嘱咐过,阁中有贵客,你若是带朋友来,万万记得不要惊扰他,当心师尊回来责骂。”


    他背手而立,年轻却老成持重。


    果然是大师兄!


    这才是大师兄!笛晚看修仙文里的大师兄都是这样很能干很精英的形象。


    虽然最后这类大师兄往往会以意想不到的反派或者高举flag大旗的姿势退场,成为大boss或者祭天工具人,但谁能不为可靠的大师兄着迷呢!


    犀照感恩地小鸡啄米式点头,又说:“大师兄,今晚还教我练剑吗?”


    乘风:“可以。”


    犀照再问:“大师兄你要进青云阁吗?”


    乘风颔首。


    “那我要跟你一起!”


    笛晚冒冷汗。


    虽然他出来前已经用被子裹好了姬无乐制造他在睡觉的假象,但谁知道乘风会不会看出不对劲。


    他忙道:“乘风道友,犀照道友,天色已晚,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做成了好事,且没被大师兄发现自己坏了规矩,犀照高兴地和他们挥手说“改日见”。


    而后跟在乘风身后嘻嘻笑问“今晚吃什么啊大师兄”。


    穿过白梅林,拐入药修的长老院小道,笛晚捉起白卿欢的手,开始一路小跑。


    海岛的落日余晖格外红润,天空薰紫接续湛蓝,清凉的风呼呼吹。笛晚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词。


    私奔!


    要是白卿欢是女孩子,此番还真挺像私奔或者所谓的救风尘!但白卿欢作为男人、他的前徒弟、不慎下海的主角,笛晚坚信这是在挽救兄弟的前程。


    经过这几天溜达,他已经将这条路摸透了,怕被有心人撞见,没有选择铺造好的大道,而是往一旁的密林中钻。


    “笛道友要带我去哪里?”


    “天大地大,去哪都好,总之离开青云岛!”


    “若是被青云剑主发现你私闯青云阁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喽!”


    “你我素不相识,笛道友何以至此?”


    “不忍心!”


    “…… 何意?”


    笛晚撇撇嘴,问什么“何意”,不忍心就是不忍心,解释一千遍一万遍最后的最后归根结底就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着他重蹈覆辙,不忍心看着那个坐在荼蘼花下秋千上的萌孩子有不堪的未来!


    白卿欢按住幕篱,冷不丁再发问:“笛道友何时与我师尊相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问这个。”笛晚皱成苦瓜脸,要他现编和白堂主相识记噶?“总之在你入独一宗之前。”


    白卿欢放开了他的手,笛晚想他一定是被关了太久体力不支,只好也用走的。


    “我师尊是什么样的人?”


    白堂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笛晚对白堂主很有怨言,登味重、自私自利、说话不能好好说等等等,但好歹自己占了人家身体,被启发药修技能点,还掌握了一流的邪术,不好大批特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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