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匆匆离开青云阁,隔着白梅林,好似有心灵感应般,笛晚回头看一眼。
阁上白卿欢站在窗边,恰好成为枝上一抹白。别人不知道他看得见,笛晚却是知道的,肯定是在看他。
别的不说,单单今天他得手如此顺利,笛晚也要努力把白卿欢救出来!
风一过,白梅林漫天飞舞的雪色。
白卿欢沉静地合上窗,被吹散的燃香烟柱慢慢归于平和。
他摊掌,一枚雪白圆润的丹药赫然在目,单是触碰到掌心伤口,便见伤口在缓缓愈合,连灵力都不需要运作。
白卿欢视若珍宝,将其紧紧攥住。“师尊…… 这是你炼制的,我认得出……竟不想被人冒用,”他温和的语气逐渐森冷,“白堂主没有朋友,若是有人假借你的名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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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笛子单方面认为很顺利!如同脚踩香蕉皮的顺利!
(明明想压字数但是…… 一个月了,榜单为何这么难上orz
第33章
对于笛晚未告知就自己去见到了白卿欢一事, 姬无乐很跳脚。
“说好了出门时叫我我变化成玉佩跟着你!你为什么要单独行动!我们不是在合作吗!”狐狸直立站在桌上,双爪叉腰气急败坏。
笛晚坦然摊手道:“谁让你自己溜得没影,而且, 这不是凑巧遇上了时机, 我根本来不及通知你的嘛!”
姬无乐依旧生气,但自己也知道自己生的闷气不占道理,笛晚说得没错, 要是笛晚真的特意跑回来通知他错过了机会,才是真傻蛋。
但姬无乐还是生气:“万一你独自上青云阁出了意外呢?你连灵力都没有, 要是被打被杀了呢?万一那青云弟子是骗你的呢?”
“拜托, 青云弟子才不会像你这样,随便就要把别人抓起来千刀万剐…… ”
发现他还在记当年的仇, 姬无乐心虚了, 但仍然据理力争:“是你自己三番两次踹我得罪我, 小爷还个手报个仇怎么了, 我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而且你原来那个壳子的确就是个恶人啊!”
笛晚:“那我还赶上了,真是荣幸之至啊。”
“……”可恶!可恶!姬无乐再次跳脚。先前以为笛晚会迫于他的淫威任他予取予求, 熟悉之后才发现, 这个人修的嘴原来这么厉害,脾气也死犟。
他本想要能有一个血契制约的人修奴仆,没想到现在连说也说不过他, 居然会这么麻烦!
看姬无乐都要咬人了,笛晚得意一笑,施施然坐下:“你也先别生气, 我有一计。五日后,你肯定能见到他,而且, 我们要一起把他带出来。”
姬无乐撇撇嘴,咕哝一声:“什么计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还要卖关子!但不知为何,见笛晚笑眼弯弯,说不上来的澄澈好看,他的一股子烦躁气焰顿时消了个干干净净,都要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
姬无乐呆了片刻,赶紧背过身默念好几遍“卿卿”。他们白狐一族才不像外界谣传,都是忠贞不渝的妖,只认准一生一个伴侣,绝对不会轻易移情别恋!
可笛晚是个手痒的,没忍住摸了一把他蓬松摇动的白狐尾,姬无乐一个哆嗦,羞耻地跺脚飞离坐榻,忿忿转身,瞪了表情无辜的笛晚一眼,又跑走了。
五日后的难关还没来,笛晚又有了新任务。
笛晚在弟子院炼药惊艳四座的事情传到了露吟霜耳中,露吟霜特意邀请他去弟子院旁听授课。
听课教师笛晚第一次做,不过有望秋山陪同,不至于尴尬得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众弟子都认识了这位不知名的年轻药修,一口一个“前辈”叫得勤,笛晚受之有愧,因为,他的真实年纪在这里只能算个弟弟!
“前辈师承何派?居住何处?”
“前辈如何能将基础丹药炼成那般?到底有无技巧秘诀?”
“前辈与我们露师尊是如何认识的?”
弟子们叽叽喳喳,笛晚从始自终都带着得体的一度微笑,一本正经地乱说:
“自己琢磨的,对对,没什么秘诀,用心去感受,没有没有,一点都不厉害,与望神医认识,嗯嗯…… ”
挂在腰间变成玉佩的姬无乐白眼翻上天,装得他都听不下去了。
露吟霜上的是大课,坐在中间,众弟子们将她围拢,席地而坐,颇是自由。笛晚听下来,露吟霜讲得深入浅出,但他作为野路子,对正统的药修修习很是震惊。
原来他以前教给白卿欢的都是邪修啊!
他听得认真,露吟霜姣好的双眸时不时看过来,含有笑意,笛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在和自己互动,羞涩地往边上躲了躲,边上就是望秋山。
哦,她也许在看的是望秋山。
笛晚压低声音:“望神医,露长老看过来,你好歹对她笑一笑呀。”
他已然把望秋山当作好兄弟,兄弟如此不解风情,他好惋惜。
望秋山睨看他一眼:“宗门授课,即使旁听,也不可交头接耳。”
真是不解风情的直男!
他俩又不是学生,笛晚摇摇头,总算知道望春水为什么卖力使劲搓合她哥和露吟霜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大课一上就是一整天,若不是弟子们都已经辟谷,还真撑不下来。连带着姬无乐也直打哈欠,后悔跟出来。
笛晚却学得很尽兴,到了晚上还炯炯有神。他难得上课有被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许多从前有疑惑的点都被解答了,再与自己的野路子相结合,去伪存真,去芜存菁。
下课后,二人陪露吟霜一道往回走。
笛晚发自内心地夸赞:“吟霜姑娘,你授课讲得真好!”
望秋山:“鞭辟入里,字字珠玑。”
露吟霜微笑着道声“多谢”,而后道:“请二位旁听,一是想讨教授课与考校方式,我刚任长老五年,只收了十七一个内门,其余弟子总差了口气。秋山兄我就不问了,想问问笛小友,可有见解?”
她颇为苦恼在于,青云岛的生源优秀,但五年里竟没有一个佼佼者脱颖而出。
“虽然五年的时间对于修真者来说尚短,但我担心这样下去莫说五年,十年都出不了一个令我满意的。”
笛晚问:“现在的考校是怎样的?”
露吟霜:“一年一考,但都能在合格线上,只是没有特别出类拔萃的。洛长老说是我要求过高,或许我真的对弟子太过苛刻?”
笛晚摇摇头。
“非也非也。”
三人寻园中石桌石椅坐下,露吟霜一脸期待地看着笛晚,望秋山凭空变出一套茶具,开始烹茶。
笛晚振振有词:“都能合格,说明弟子们水平都有,但都不出类拔萃,说明什么?”
露吟霜蹙起细长的眉毛:“说明什么呢?”
“缺少竞争意识。”
“嗯?”
“青云岛的一年一考,其实只要过了合格线,就没有赏罚之分,大家都领一样的装备一样的灵石,吟霜姑娘,我说得对不对?”
“的确如此,”露吟霜点头,“青云自开宗以来,便是公平为本,但成为内门之后,份额也会比外门高出不少啊。”
“可是外门到内门的距离太过遥远,我打个比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和万里外不知是否能去成的胡萝卜田,哪个更能吸引驴子?”
他朴素的比方逗笑了露吟霜,她道:“自然是前者。”
“对吧!”笛晚自信地眨眨眼睛,“内门弟子的人选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那块胡萝卜田嘛,反正只要自己能合格,眼前的胡萝卜就能吃到,胡萝卜田的吸引力就大大减弱了。”
望秋山道:“你说得不错,远水无法解近渴,近水若足够,便不会去琢磨远水了。”
“可是青云开宗几十代,都是如此…… ”
“要我说嘛,”笛晚点评道,“前几十代的人都有忧患意识,资源不多,妖魔又横行,不努力修行就会死,可这个世界近代以来妖魔各踞一方,日子都安逸了,条件优渥的弟子们就容易懈怠,也是人之常情。”
至少他看原文的时候,一直在吐槽这个世界里的人都不干正事。
露吟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要赏罚分明。”
“唔,赏可以,罚就不必了。”笛晚悻悻补充,作为淋过雨的人,拆伞还是于心不忍的,但是别的嘛……
“一年一考太不紧张,不如月月考?周周考?不必惩罚,但是合格发放的月例可以少一些,设几个梯度,最高的奖赏给多一些,再时不时来点表彰啊之类的,”笛晚越说越熟练,想起了自己悲催的<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时光,“定期放榜张贴名次?或者干脆实时流动名次?有上进心的弟子自会努力拼搏的!上进心不足的弟子嘛,也就不要逼迫他了,平庸知足也是一种幸福。”
拼搏一百天,我要进内门!
露吟霜对他的想法深感启发,佩服道:“笛小友,你真真是个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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