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手机被爸爸抢了过去。


    老父亲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直白:“哭啥!多大点事儿!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帮孙子就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好欺负!”


    “爸……”李思思哽咽着。


    “那破公司咱不待了!”爸爸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说,“那老板不是个东西,同事也不是什么好鸟,辞职!明天就收拾东西买票回家!家里又不是少你一双筷子,就算回家摆地摊,爸也养得起你!”


    听着爸爸笨拙但坚定的支持,李思思用力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大声说:“嗯!爸,妈,我明天就辞职回家!”


    第二天一早。


    季淮舟刚到公司,打完卡走到自己工位上,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李思思就抱着一个纸箱子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唯唯诺诺,而是站得笔直。


    她看着季淮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季哥,对不起。”李思思的声音很清脆,没有任何扭捏,“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事,害你被人非议,还有昨晚……其实,如果昨天晚上你一个人进去了,我可能会做一件非常对不起你的事。”


    她没有隐瞒,把顾晏廷的助理如何拿她父母威胁她逼她下药制造出轨证据的事情,当着季淮舟的面,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季淮舟听完,没有发火。


    他只是看着这个小姑娘,随手把手里的签字笔扔在桌子上,大喇喇地摆了摆手。


    “行了,多大点事。”季淮舟语气轻松,“你这不是最后也没下得去手吗?那老登不是人,你别拿他的错往自己身上揽,换了谁遇到那种威胁,都会害怕,你能及时收手,说明你这人本性不坏。”


    “季哥……”李思思眼眶又红了。


    “别哭啊,我最怕女人哭了,等会儿我老婆知道了还得揪我耳朵。”季淮舟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她手里的箱子,“看这架势,辞职了?”


    “嗯。”李思思用力地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想通了,不在这里耗着了,我买了今天中午的高铁票,准备回老家发展,季哥,帮我跟嫂子也说一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他昨晚的风衣。”


    说完,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袋子,放在了季淮舟的桌上,然后转身洒脱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回,她走得毫无留恋。


    至于顾晏廷那边,得知李思思直接辞职走人昨晚的计划彻底流产后,只是坐在顶层办公室里冷笑了一声。


    “废物就是废物。”顾晏廷将手里的报告扔进垃圾桶,眼神阴鸷。


    一个没用的棋子,他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他甚至不愿意再去浪费资源去处理她。


    既然跑了,他也懒得去追究,反正他的目标只有沈意。


    傍晚。


    季淮舟提着李思思还回来的风衣,还顺路去菜市场买了两条鲜活的鲫鱼和一把嫩葱,乐颠颠地回了家。


    一推开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沈意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图。


    听到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老婆!我回来了!”季淮舟换了鞋,连手都没洗就凑了过去,像只邀功的修狗一样蹲在沙发旁边,“今天李思思离职了,回老家了,她让我把衣服还给你,还跟你说声谢谢。”


    “嗯。”沈意应了一声,目光还在屏幕上。


    季淮舟看着沈意那张冷清的脸,鼻子动了动,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易感期真的要到了。


    从昨晚在电影院被沈意咬了那一口开始,他身体里的那股火就一直没彻底熄灭过。


    今天在公司憋了一天,现在回到家,闻到沈意身上那股淡淡的梅花香,季淮舟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大着胆子往前蹭了蹭,宽阔的肩膀直接贴上了沈意的大腿。


    “老婆……”季淮舟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我难受……”


    沈意划屏幕的手指一顿,低下头看他。


    季淮舟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


    他的眼睛很亮,眼底泛着红血丝,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很久的野兽,却偏偏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和獠牙,卑微地把肚皮亮给主人看。


    虽然没有信息素的交缠,但沈意能清楚地感觉到,季淮舟身上的体温高得惊人,隔着布料都能烫到他。


    “难受就去洗冷水澡,或者自己去客卧打抑制剂。”沈意语气依然冷淡,但身体却没有躲开。


    “不要打针……抑制剂没用。”季淮舟耍起了无赖,他仗着自己现在这副可怜样,直接伸出两条结实的手臂,一把抱住了沈意的腰,将滚烫的脸颊贴在沈意的小腹上,像只撒娇的狗一样蹭了蹭。


    “季淮舟,你起开。”沈意皱了皱眉,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老婆,我就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季淮舟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贪婪地呼吸着沈意身上的味道,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纤细却有韧性的腰身。


    那股压抑在骨子里的冲动疯狂叫嚣着,想要把眼前这个人按在沙发上,想要彻底占有他,想要让他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但季淮舟死死地咬着牙,克制住了。


    他不能乱来,老婆不喜欢这样,他要是敢用强,老婆绝对会生他的气,甚至再也不理他。


    所以季淮舟只是紧紧地抱着沈意,粗重的呼吸全喷洒在沈意的衣服上,声音因为忍耐而变得发颤:“老婆,我今天表现得好不好?李思思跟我道歉的时候,我可有男人气概了,你夸夸我行不行?”


    沈意低头看着这个把脸埋在自己怀里、明明壮得像头熊却偏偏要装可怜的男人,心里那股要推开他的劲儿,莫名其妙地就卸掉了。


    他感受着季淮舟紧绷的肌肉和失控的心跳,知道这傻狗现在肯定憋得很难受,但依然小心翼翼地不敢越雷池一步。


    沈意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当是奖励他昨晚的挺身而出吧。


    反正钱已经存够了,等他熬过这几天的易感期,就是提出离婚的时候了。


    在这之前,稍微顺着他一点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沈意原本推拒的手停了下来,僵硬了半秒后,很不自然地落在了季淮舟的头发上。


    那是一头偏硬的短发,摸起来有些扎手。


    沈意动作生疏地顺着他的头发摸了两下,语气别扭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行了,表现得不错,抱够了没?抱够了滚去做饭,我饿了。”


    季淮舟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沈意那张别扭的冷脸,又看了看停留在自己头顶上的那只手,眼里的惊喜简直要溢出来了。


    老婆不仅没推开他,还摸他的头了!老婆夸他了!


    第57章 我是不会和儿子吃醋的


    李思思的事情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画上了句号。


    女孩背着行囊回了老家,去过她自己想过的人生,或许后面会再次进入城市,到时候或许她又会绽放别样的光彩。


    而季淮舟这边,也迎来了他正式告别那个破公司的日子。


    离职报告批下来的那天,正好是个阴天。


    季淮舟没有什么留恋,把自己的几个马克杯和几盆快要枯死的绿植往纸箱里一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大楼。


    丢了这份工作,季淮舟并没有闲着。


    为了维持在这个家里“还在努力赚钱养家”的人设,他每天依然会按时坐在电脑前,打开各大招聘软件,把自己的简历像撒网一样投出去。


    他甚至刻意把简历投给了顾晏廷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周予凌的公司。


    果不其然,这些投出去的简历就像是扔进了无底洞,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顾晏廷在这个行业里只手遮天,肯定早就跟各家公司打过招呼,封死了他正常求职的路。


    但实际上,那些石沉大海的简历只是季淮舟放出去的烟雾弹。


    每当夜深人静,或者沈意在卧室里休息的时候,季淮舟就会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他双手搭在键盘上,手指化作了一阵残影,一行行复杂且精密的代码在全黑的屏幕上瀑布般滚落。


    他正在编写一个程序,一个专门针对周予凌公司核心网络安全漏洞的测试脚本。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敲门砖。


    顾晏廷不是想封杀他吗?那他就直接带着这份能让周予凌整个技术部惊掉下巴的大礼,堂而皇之地走进敌人的大本营。


    他不是顾晏廷,他不想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去赢,他要赢也要赢得堂堂正正的。


    就在季淮舟暗中筹谋的时候,沈意那边也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沈意平时有个不怎么打理的社交账号,名字就叫单字一个“sy”,平时偶尔会发一些自己随手画的室内设计草图或者风景速写,粉丝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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