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曜有歪念,迟夏要杀她,都被临渊硬生生拦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有种错觉,若迟夏不允,他会同迟夏拼命。


    迟夏见临渊如此,索性以她为挟。


    很快,临渊便随迟夏离开。


    “我回来后会设法救你离开,乖。”


    临行前,他的唇在她耳畔擦过。


    她心跳如雷,对他说不上是恨,还是什么滋味。


    苏澜风给她解开了法阵。


    她也把“血池”有异的重大情报告诉了苏澜风。


    从紫矶口中,她得知魔族平民已撤离魔域的事,也得知了仙魔交战之事。


    “我虽力弱,也当前去援驰。”她胆惊心战,说道。


    但前去是为援驰,还是怕迟夏迁怒临渊而示警,她竟也不知了……


    这边,苏澜风知血池事关重大,到书斋正是为查阅典籍,解开秘密。


    涂酒酒不知这段,但她几乎第一时间便预感到,苏澜风必定也为血池而来。


    否则,仙魔激战紧要关头,苏澜风却巡察书斋,实在太过古怪。


    苏澜风自然也猜到涂酒酒的目的。


    他略一思索,先开了口,“阿九,你我联手解开血池之谜可好?”


    他知,她和迟夏不睦。


    涂酒酒没有说话。


    苏澜风顿了一下,续道:“你若需要这书斋,我可把它送你,但这里藏书之多,你自己未必能找到,让我帮你如何?”


    紫矶和凌霄相顾无言,但显然也是麻木了。


    祈灵和南宫昱却看愣了。


    说好的百年前,九裳觊觎仙门少主,少仙主品性高洁,为除九裳不惜以身下诱呢?


    如今,怎么看都是这位仙门少主在讨好九裳,难道是要再次以身诱之?


    涂酒酒并不愿意苏澜风掺和血池的事。血池的东西若教对方拿到,跟被迟夏拿到没什么两样。


    但即便她不同他合作,这位少仙主也会一查到底,眼下只能权宜图之。


    祈灵跟南宫昱咬耳朵:“我们看到了不该看的,少仙主不会杀人灭口吧?”


    南宫昱:“少仙主素有仁名,不会的。”


    但他还是一手罩住祈灵的眼睛,一手罩住自己的,道:“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紫矶和凌霄:“……”


    众人再次进去。


    祈灵却悄悄溜出去,还不许南宫昱跟,半晌方才折回,不知干了什么。


    管事们看到苏澜风,都惊喜不已,停下手中活儿齐齐拜遏少仙主。


    在此读书的仙门子弟和凡人学子更是沸腾。


    然而,苏澜风只是淡然打过招呼,便令管事将万卷华章封闭三天。


    他亲自带着涂酒酒上楼,只留下一众好奇的目光。


    众人纷纷猜测,这头披纱帽的女子恐怕便是轩辕琴。


    轩辕铮向离偃仙主复仇,苏澜风却挺身护住轩辕琴,出入更是形影不离,足见挚爱。


    为不让外人发现涂酒酒,苏澜风没让管事插手找书的事,南宫昱和祈灵又是客,各层搬书跑腿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紫矶和凌霄身上,


    二人上下奔波,差点没跑断腿,一脸郁卒。


    南宫昱和祈灵却很是兴奋,尤其是祈灵。


    她从前因病被困闺阁,从邛崃到现在,又是跟着像涂酒酒这样的人物,才觉得有了活着的感觉。


    涂酒酒却忽觉此情此景有些熟悉,仿佛回到和苏倦在离偃查烛龙的时候。


    那天离开前,他突然把她抵在墙上,旁若无人地吻她……


    她烦躁地翻开书,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可她平生不爱读书。


    灯火下,她忍着困意,打开书册,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反观旁边的苏澜风,十多册古卷凌空,同时翻阅。


    少仙主一目几十行。


    涂酒酒哼了一声,装。


    苏澜风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从前看书,只要有她在旁就不得安宁。


    她像只猫咪,不是枕他腿上,就是去挠他的书。


    他轻斥她,她便在他耳旁吹气,他心猿意马,然后一切便乱了……


    他抬手想摸摸她的发,忽又恍觉什么,蓦地定住,怕惹她生气。


    这点偷来的亲密,他想久点,再久一点。


    突然,“啪”的一声响,涂酒酒的书掉到地上。


    灵力失效了。


    苏澜风偏头看去,只见她整个脑袋都歪到一边,粉唇微张,眼眸半阖。


    他轻叹一声,悄然在她身旁坐下。


    涂酒酒的脑袋便慢慢歪到他肩上。


    苏澜风一动不敢动。


    他抬手轻挥,把她落下的那本书也悬到空中,再次翻开。


    南宫昱挪了个方向假装看不到,祈灵脸色绯红别开眼。


    苏澜风能听到肩上细微的呼息声。


    他早便看到她绣鞋上的泥泞,还有眼底下那抹青疲。


    此时,她再次入怀,他陡生一股心满意足的疼楚。


    不知过了多久,祈灵揉着发疼的眼睛偷偷看去,却见苏澜风仍是方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涂酒酒枕着。


    偶尔挥手,施展法术翻开书页。


    晨曦初现,一丝光亮透窗。


    涂酒酒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枕着一方坚实,一只手臂紧紧搂着自己。


    前方,南宫昱和祈灵趴在桌上,凌霄和紫矶背对背坐在地上,都睡着了。


    只有苏澜风坐得笔直,还打开着十多本书册在凝神细看。而他身旁,看过的书籍已高如小山。


    有匪君子,如琢如磨。


    她同他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她从前却那么那么喜欢他。


    她从他肩上起来,他很快看过来,“醒了?”


    “噢对不起了。”她笑笑。


    苏澜风凝着她,突然指指她唇边,涂酒酒伸手揩了揩,“没有呀。”


    见她有些发呆的模样,苏澜风蓦地笑出声来。


    他故意的。


    涂酒酒不觉也笑了。


    四周,众人都醒了,漫说南宫昱和祈灵看得目瞪口呆,便是紫矶和凌霄,又几时看过会开玩笑的苏澜风?


    书斋的门也是这时被推开,一道声音含着讥诮冷冷传来。


    “仙魔交战正酣,少仙主却美眷在怀,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涂酒酒多日未歇,睡得并不餍足,此时还有些懵,她有些发愣地看着来人,只见那人余光暗狠炙烈,想杀她的心不要太明显。


    明明是她亲手捅的,她此时心里却无端发软,发酸,一瞬竟想,他的伤也不知如何了。


    第253章 不如一条狗


    苏澜风倏地冷笑,“苏妖主初掌妖族,尝到了掌权的滋味,便连旁的事也管上了?”


    从苏羽凰离偃夺珠,到涂酒酒失落之地对妖族痛下杀手,虽不知原因,但他敢肯定,二人出了问题。


    且是极大的问题。


    二人只怕已然决裂。


    他朝涂酒酒看去,少女眉目间透着一丝茫然,而且,她明显在回避苏羽凰的视线。


    他恨极这个弟弟,更怕涂酒酒心软。


    思忖间,只见目光未曾离开过涂酒酒的苏倦,眉宇沉下,已凌空跃到二人面前。


    *


    数个时辰前,市集客栈。


    当康和尚付依照苏倦吩咐,给宛若备好轿辇,苏倦下令赶回失落之地。


    众人不解,兰嫣假意问道:“妖主,阿宛姑娘伤势未愈,我们回去是要做什么?”


    苏倦:“看好戏。”


    郑执向来聪敏,闻言嗅到了丝什么,“是因为仙门和魔族的仗快要打完了?”


    “是,但我还不能让他们停。”


    众人又喜又惑。


    喜的是,他们妖族是不是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惑的却是,魔族和仙门在涂酒酒的挑衅下,干了这场仗,但这次决非双方决一死战之机,他们能听苏倦的继续打?毕竟,苏倦可是最大得益者。


    苏倦目光深沉,看不出心思。


    而他此时似乎也并未打算多说,只对宛若说道:“舟车劳顿,你恐怕要稍作忍耐了。”


    “不碍事,我也想看看他们两败俱伤的情景。”宛若眉目弯弯。解决了兔子精的事,她也稍安心了一丝。


    那日,她确然嘱咐过兔子精莫要隐瞒涂酒酒的来信,也让兔子精别说自己的事。


    但她知道,兔子精会说的。


    她想逼苏倦做一个选择。


    然而,后来的变故,让她始料未及,兔子精隐下了涂酒酒的事。


    她必须保住兔子精,她已愧对涂酒酒,不能再愧对兔子精。


    在兔子精和福雅的搀扶下,她进了辇。


    苏倦并未立刻下令起行,他召过郑执,二人走到一旁。


    苏倦探手入怀,把贴身藏着的一个锦盒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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