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盒子打开,郑执看去,那是一颗金灿灿的珠子。


    流光溢彩,似珍珠又非珍珠。


    “主子,这是……”


    苏倦的声音冷淡到极点,“把这个拿去还给她。”


    郑执暗暗叫苦,他正要接,苏倦忽道:“慢。”


    他声音里蓦地透出几分厉色。


    他看着手中的珠子,突然掐了个诀,只见那颗珠子上头七彩的光泽褪去,但却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珍珠。


    郑执看到一丝暗流在苏倦瞳孔里急遽抽动,魆黑若壑。


    “好,当真是好得很。”他笑得声音都哑了。


    众人面面相觑,苏倦这精神状态——


    郑执心知和那位定脱不了干系,只怪自己是这帮人当中最机灵的,苏妖精最喜欢用他。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问:“主子,还送吗?”


    就在这时,一只金蝶扑闪着薄如蝉翼的羽翅,飞进客栈。


    众人见蝶变色,尤以兔子精为甚,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苏倦凉凉抬眼,当康当即会意,捏碎了蝶尾金光。


    “小仙主,苏澜风要对酒酒姐姐不怀好意,我们在万卷,您快来!”


    里头是一道清柔婉脆的女声。


    显然,对方还不知道苏倦如今已执掌妖族,仍用旧时称呼。


    这道声音不算陌生,除去福雅和兰嫣,其余人都和这人在邛崃打过照面,


    是祈家千金。


    众人心忖苏倦不会理会,却听得“啪”的一声,匣盖合上。


    苏倦忽然把珠子收回匣中。郑执汗流浃背,姓苏的差点没把他的手指夹断。


    “你们先回去。”他说。


    宛若站起来,眼眶微红,止不住眼底的愠怒。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苏倦的声音萧沉得像划过凛冬的风雪。


    *


    书斋里。


    书籍被打得东倒西歪。


    苏倦盘古刺虽拔,但被涂酒酒结结实实捅了一刀,


    和苏澜风之战,一时不分上下。


    众人只看到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如流光如瞬影,压根看不分明。


    南宫昱咂舌:“同是仙门九年义务教育,为何他们那么能打。”


    祈灵:“你们一百多岁了吗,还装嫩。”


    南宫昱:“……”


    “别把书打坏。”涂酒酒剩下那两分睡意登时醒了,两个煞笔!!


    祈灵有些心虚地退后一步。是她发信让苏倦过来了。


    她只是想报恩,而且两人多般配……


    涂酒酒的声音仿佛刺到了苏倦的耳,他冷笑一声,扯下腰带,略略一挥,缠上她的腰肢,将人卷了起来。


    “涂尊主,借一步说话。”


    说是借,他动作可没半点“请”的意思。


    苏澜风目光陡暗,他正要劈断对方腰带,


    涂酒酒突然道:“苏少仙主,我同他说几句。”


    苏澜风知道,她若要断帛裂锦,容易得很,。她没有,让他带了出去。


    市集上人来人往,但目光落到二人身上,都不由自主多看几眼。


    “你来做什么?”涂酒酒站定,轻声问道。


    腰带的另一端,还缠在他掌上。


    她余光看到,他胸口伤处溢出一圈血渍。


    她微微咬唇,有些堵得慌。


    当时她正恨意沸反盈天,他却还来限制她行动,她便下了狠手。


    苏倦没有吱声,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来。


    当涂酒酒看清是何物,脸色微变。


    “涂尊主,我在您心里,当真是连一条狗都不如吧。”


    “可我苏羽凰却痴傻到,被您捅了一刀,还想把这东西还您。”他笑说。


    哪怕,自此千山万水,断不可能再同行,我还希望,你能强大,无虞。


    “涂酒酒,你这人,到底有什么是真的吗?”


    他勾着唇,一字一字笑问,眼尾却近乎血红。


    涂酒酒鼻头骤酸,心口仿佛被钝器一下接一下地砸。


    她以为阿嬷死后,她就不会再流泪。


    她当时用假珠做了局,是想骗尾随的高昊,短暂骗过迟夏,


    此刻,心里是强烈的恨意,是暗无天日的委屈,是铺天盖地的情绪。


    他早已不信她。


    她从前解释过那么多遍,都没有用。


    阿嬷也死了。


    苏羽凰,我们早已回不到过去了啊。


    于是,千言万语只剩一句。


    “谢苏妖主亲自送还。”她微微笑道。


    男子眼睫如黑鸦扇动,投下一丝阴影。


    他看也没看她,反手一掷,珠子扔了过去。


    缠在指间,仍紧拽住她腰间的腰带,随着他的转身,砰砰几声轻响过后,尽数裂开。


    余絮在空中舞着,像一只只扑过火的飞蛾,也是寻不到归途的黑蝶。


    涂酒酒没有避开,也没有接。


    珠子掷到她的额上。


    原来在熟睡中被苏澜风上了药的额头,再次沁出血来。


    然后,金珠委地,发出一声闷响。


    第254章 恨她为其他男人落泪


    泪水从脸颊滑下,涂酒酒也决然转身,她反手一掌。


    金珠被轰碎,飞屑溅到空中。


    阳光下,金粉闪闪,而后随风四散,便什么也不剩。


    书斋门口都是看热闹的学子,一个个瞠目结舌。


    祈灵伸手捂住嘴巴,眼眶红红。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澜风亲眼看着涂酒酒眼中血丝遍布,一边笑着问他:“苏少仙主,你勤劳了一晚,可查到了什么?”


    苦涩的痛楚和浓烈的恨意,同时把他裹紧。


    伤她此刻之心伤,更恨她为其他男人落泪。


    他早晚除了苏羽凰。


    但他开口,声音却仍旧温柔耐心:“阿九,我每年都会来书斋走一走,分拨银款,也看看他们购进了什么新书,如何编纂分类排序。“


    “所以斋中藏书我大多知道,凡有关当地地志和传说话本我都看过了。”


    “没有。”他总结道。


    涂酒酒微微拧眉,她思索了一会,“我能问问此间的学子吗?读书人兴许知道的多。”


    紫矶嘀咕:“谁有少仙主读的书多?”


    苏澜风却温柔地颔首,“好,我把他们都聚到一起。”


    他亲自给涂酒酒戴上帏帽,系好帽檐下细带。


    祈灵红着脸,唉声叹气。


    南宫昱郁闷:“你喜欢少仙主?”


    祈灵素日里知书达理,此时:“喜欢你个头!”


    学子们听闻是苏澜风召集,十分高兴,更是配合无比。


    但当谈到血池的事,众人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少仙主,各位,我是听过这个传说,但是否确有其中事,并不知道。”


    “对,这么一说,这是从哪朝哪代留传下来的,好像真没听谁讲起过。”


    “我敢肯定,这传说是我祖父辈便有了。”


    苏澜风略一计较,让紫矶传了当地一个修仙小门派的掌门过来。


    仙门寿数自然更长。


    但对方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回禀少仙主,我记得,我是少时从师叔嘴里听这事儿的,


    师叔年逾五百,驾鹤西去,说也是从他早年所闻,这怎么着也有数百年之久了。”


    除此,再无其他线索。


    涂酒酒秀眉紧蹙,县志查不到,当地人也无更多信息,说明这传说不管是真是假,都很是久远了。


    苏澜风提议道:“我们再到当地看看,如何?”


    此时,一个学子忽然拧着眉头道:“我怎么觉着这个传说除了听过,似乎还打哪儿看过?”


    众人眼前一亮。


    涂酒酒和苏澜风对望一眼,南宫昱简直蹦起来,祈灵道:“您赶紧想一下?”


    “是、是傀儡戏!”对方一拍脑门,兴奋地道。


    他这一说,另一个学子也当即喜道:”对,市集李老头的傀儡戏,在我们这儿算不得有名,但也有些客人,我从前和阿兄去看过。这是其中一个折子。”


    众人大喜过望,涂酒酒总觉得这李老头这称呼有什么蹊跷,却一时没意味过来。


    那白胡子掌门紧张地道:“少仙主,这可是要去除怨灵?”


    这地儿他们从前也去过,传说是那个传说不错,


    但血池害人性命,也只是上方有毒瘴作祟罢了。如今竟惊动了苏澜风这等大人物?


    苏澜风面不红气不喘,“传说成凶。”


    “是个极为厉害的凶灵,王掌门先保密,以免惊到郡上百姓。”


    紫矶和凌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