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命。”
未几,兔子精被带到。
她战战兢兢地看去,只见苏倦带着慵懒的病态,倚在榻边。
兔子精虽不知苏倦找她做什么,但涂酒酒对苏倦的心狠手辣,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小妖神会不会记恨他人?
“妖主,是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小声问道。
苏倦撩撩眼皮子,似笑非笑开口,“这般紧张作甚,我又不会吃人。也无大事,只是听兰嫣说你和阿宛抓只了金蝶,我寻思着问问去向。”
屏风后,兰嫣心头一惊,尼玛苏羽凰这张嘴!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张嘴,郑执已经将她嘴巴捂住,她压根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兔子精浑身发颤,几乎是一下跪倒,哆哆嗦嗦道:“那天阿宛姑娘其实有对我说……”
门“哐”的一声被推开,福雅摊手:“妖主,我拦不住他们……”
宛若和鹿妖走进来,宛若突然拔剑刺到自己肩上,苏倦目光一沉,想要制止已是迟了。
他走到她身旁,堪堪来得及将剑拔出。
宛若苦笑,“是我让香寒别说的,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别怪她,我认罚。”
鹿妖愣住,兔子精眼睛一红,倏地哭了,“不是这样的,小妖神,那天,那天,阿宛姑娘临走前,让我告诉你,她回离偃请罪,也让我告诉你涂酒酒找你。”
“是我擅作主张,只讲了阿宛姑娘回离偃请罪的事儿,九裳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我才……”
苏倦半搀着宛若,不顾自己伤口破裂,强行以灵力替她止了血,又把宛若交到福雅手中。
兔子精被他的目光吓得瑟瑟发抖。
鹿妖猛地跪下,“主子,香寒有罪,但千错万错也是护主心切。她视你和宛姑娘为主,九裳非我族类,更利用主子……”
苏倦袖手一拂,鹿妖登时踉跄后退,吐出一口血来。
“我同她如何是我的事,但说不说是你的事。”
掌风到处,兔子精身上吃痛,她唇角噙血,眼中惊恐万分。
鹿妖想替她受过,却被当康和尚付拉住,无法施为。
宛若涩声道:“阿凰,我求你放过香寒,她是为我,若她今日出了事,我永生难安。”
“难道在你心里,我们整个妖族还比不上一个涂酒酒?”她眼眶通红,紧紧看着他。
“阿宛,”苏倦脸色苍白,但眸光漆黑如利刃,“我说过,我同她如何是我个人的事。但若我今天饶过兔妖,我日后之令是否人人都可阳奉阴违?”
“谁都能擅自决议,我又当如何执掌妖族?”
当康等人连忙下跪,“一切以妖主命令为先,誓死追随。”
宛若为他目光所慑,住了口。
“兔妖,你这口舌既不能传,还要它何用?阿宛既替你生受一剑,我饶你不死,但活罪难逃。”苏倦道。
鹿妖死命叩头,但苏倦目光并无一丝变化,硬如磐石。
“眼下有两条路,我断你舌根,一、你和鹿妖离开,二、你们仍留在妖族,但若再犯,我会杀了你。”
兔子精瘫软在地上。
鹿妖看着她道:“香寒,我早说过,你早晚会死在张嘴上。我打不过妖主,无法救你,但不管你受刑离开还是留下,我始终陪着你。”
“你纵使千错万错,即便死我也陪你一起,你别怕。”他笑着说道。
苏倦目光蓦然见暗,不管她做了什么吗……
兔子精悔恨交加,她啜泣道:“妖主,我们留下来。妖域没了以后,我们流浪了太多年,我再也不想没有家,被仙门和魔族所欺辱。”
苏倦看着二人,突然问道:“鹿妖若犯错,你可愿同样待他,为他而死?”
兔子精泪流满面,“我愿意,我愿意替他死。”
苏倦心口一疼,想起鬼医谷,那袭身影离去复归,更想起她方才下手的毫不容情。
他从来不是个心慈的人,但此刻,他凉淡地开口,“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有什么话你们把它说完,一个月后我亲自监罚。”
兔子精和鹿妖颤声回道:“谢妖主恩典。”
众人离去,他把宛若扶到床上,给她伤口四周上了些药粉,“我让福雅进来,给你包扎。”
宛若拉住他的衣袖。
他侧身看去,她脸颊泛红,低声道:“你来就成……”
第252章 万卷探秘,狭路相逢(小长更)
涂酒酒安置过族众后,便和蓝长老与红玉作别,重回血池。
附近并不见苏澜风等人。
她注意查看了地上的脚印,有新的痕迹。
苏澜风突然而至是要做什么?她微微拧眉。
她跟附近山民打听关于血池的来历,得到的也是传说的答案。
她略一计较,去了另一个地方。
*
皇都,祈府。
闺房内,祈灵慢慢睁开醒来。
她含着几分慵意,开口便唤贴身婢女:“小吉儿……”
并无一丝回应,但她明明感觉到屋里是有人的。
她一惊,撩开帘帐。
只见屋中坐着一名女子,对方正在喝茶,堪称绝色。
见她看来,少女举起杯子,“不介意吧?你再不起来,我可就要把你摇醒了。”
“姐姐。”祈灵惊喜。
她在邛崃便知悉了涂酒酒的身份,但她不是仙门人,对涂酒酒没有厌恶惧怕。
她出身官宦,婚姻不见得能自主,从前听闻涂酒酒强嫁仙门的事,便钦佩不已。
何况,邛崃一役,她和南宫家助苏倦采摘仙草给颜童生,后又得涂酒酒召他们对付铁铉,让颜童生承了两家的情,给她治好顽疾,身体如今虽不如常人,却已非沉疴缠身。
她连忙汲履过来,涂酒酒笑道:“听闻祈尚书博学,我来是想跟你们请教个事。”
祈灵一听,“姐姐请说,灵儿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而,祈灵也未听过血池的来历,她隐了涂酒酒到访,寻了个游历的由头向祈尚书发问,祈尚书却也不知。
但祈尚书给她们指了一个地方。
——万卷华章。
那是一个书斋,当中书卷之多,品类之繁,涵盖年代之久远,比皇城典藏更甚。
但这书斋却非商贾所开,而是私人所建,一个供仙门子弟和天下学子读书借阅的地方。因其备受推崇,人满为患,后来须得提前预约方能进内。
“而且,”祈灵欲言又止,“万卷的主人……”
“怎么了?”
“是……苏澜风。”
涂酒酒怔了下,她素知苏澜风有治学之风,这人不干仙门少主这职业,甚至可以去考个状元。
“还去吗?”祈灵小声问。
“去,怎么不去?”涂酒酒理直气壮,前夫的财产有她一半的好吗?
祈灵顿时被她逗笑。
万卷华章就在邛崃。
他们去到的时候,南宫昱已偷偷摸摸在书斋门外等着。
却原来,祈灵给南宫昱发了信。
两个年轻人因鬼谷求医结识,颇为投缘,各自归家后也偶有书信来往。
祈灵心忖南宫昱出身仙门世家,有门道进去,且必定熟悉当中藏书,因此便叫上了他。
南宫昱虽出身世家,却不是个迂腐的。涂酒酒对其父有恩,听祈灵说对方有事用得上他,便马上来了,何况,他对祈灵还有几分中意。
涂酒酒最近风头太盛,虽非人人识得,但她还是给自己戴了个纱帽,未以真面目示人。
书斋七八层,每层都大得惊人,藏书汗牛充栋,各种典籍琳琅满目,南宫昱少时是来看过几回书,但绝对谈不上是好学的主。
三人翻了半天的书,齐齐走到门口东倒西歪地坐下,堪比三名学渣。
涂酒酒摘下纱帽,生无可恋地盖到自己脸上。
要死了,迟夏快回来了。
“阿九。”
这一声,让涂酒酒“垂死中”挣起,只见紫矶和凌霄狗眼睁得大大的,正惊诧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居中那名清俊的男子身上。
苏澜风深深看着她,涂酒酒却有些如临大敌。
原来,那晚,苏澜风带着紫矶和凌霄在村落最大的屋舍里找到了飞鸢。
她被迟夏以法阵囚于屋中。
屋子装饰简洁硬朗,这是临渊的寝室。
她看到他们不由得脸色绯红,有些激动。
当日,她找到新的魔域,便给苏澜风发了信,没想到随后却被雷曜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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