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又绕回传说去,蓝长老是疯了吗?!


    果然,蓝长老只觉眼前一花,那袭素色衣袍同他擦身而过,涂酒酒动作之快,转瞬他的妻子已在她手上。


    蓝夫人吓得花容失色。


    里头,此时还传来一道少年迷迷瞪瞪的声音,“娘,是爹回来了吗?”


    蓝长老骇怕,颤声道:“尊主,别动他们,不可,万万不可!”


    “蓝老头,”涂酒酒微微笑道:“你素知我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如葱的指尖轻轻从蓝夫人颈上抹过,妇人脖子上登时多了一道血痕。


    蓝长老吓得扑通跪下,“尊主,我们骗临渊说是血磷石所致,但这里跟您说的句句属实。”


    “这是当地关于血池的传说,但尊上也是这么跟我和阿青说的,并无多少出入。”


    “就是一名富家少爷被钟爱的人杀死,产生了莫大煞气。”


    “尊上说要把对方的骸骨起出来,说那是什么至宝。”


    红玉气急败坏甚至忘了隐藏,她走到涂酒酒跟前,“尊主,蓝长老一定是在诓骗我们。”


    “一个普通人家的少爷,哪怕再富甲一方,也断不可能产生如此厉害的怨气。”


    涂酒酒明白红玉的意思。


    若这世上枉死之人尽皆如此,三界秩序将彻底被打乱


    涂酒酒眉头拧紧。


    她倒有几分相信蓝长老。 这人不顾族人的死活,但对妻儿还算真心爱护。


    若他有心胡诌,反而会编得像样些,不可能拿和当地传言一样的说辞来唬弄她。


    迟夏生性多疑,不全盘交底,是他一贯作风。


    现在,至少知道是要取一个男子的骸骨。


    她看向红玉,“这个青年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凡人的怨气不可能有如此能耐。”


    红玉一愣,只听得她问蓝长老:“如何才能取其骸?”


    蓝长老神色古怪,“尊上说,需要我们魔族献祭,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


    涂酒酒声音骤冷,“必须魔族?”


    蓝长老思索片刻,“他说若无他法……便要魔族。”


    涂酒酒松开蓝夫人,蓝长老连忙跑过来,安抚惊魂未定的夫人。


    “尊主,怎么办?”红玉紧张道。


    涂酒酒总觉得哪儿不对,若无他法,便用魔族。


    这玩意和魔族有何关系?但是不是也可理解为,还有他法?


    只是迟夏觉得麻烦,或是不知道?


    “尊主,”红玉见她不语,急道:“迟夏回来一定杀了我们。”


    涂酒酒示意她稍安勿躁,说道:“蓝老儿,迟夏若知道你跟我说了这些,绝不会放过你。哪怕你说了约等于没说。”


    蓝长老苦笑,他得迟夏一手提拔,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为迟夏,为魔族前途,但他自然知道迟夏的性子。


    涂酒酒又道:“还有,你把你夫人和孩子摘出来,不就是怕迟夏癫起来连他们也献祭了吗?”


    蓝长老被他说中心事,嘴巴半张,却没有反驳。


    涂酒酒明白说到这份上,已差不多。


    “今晚,我带你们走。”她对红玉道。


    红玉又惊又喜,但又迟疑道:“我们要不要问问魔君的意思?”


    涂酒酒道:“待你等到他的意见,迟疯子也回来了。”


    蓝长老颤声道:“九裳,你想怎地?外头青老儿还带魔煞守着呢。”


    他不知不觉间已成了塑料涂酒酒派。


    *


    山坳。


    青长老坐在一张躺椅上,四下魔兵巡视,两只丈把高的魔煞宛如巨物,竖瞳就像凶猛的野兽,发出利光,仿佛随时将人撕碎!


    他们的五感比人更灵敏,突然齐齐向一个方向扫射而去。


    青长老猛地站起来,只见一袭白衣翩翩而至。落到他面前。


    看清来人模样,他大吃一惊。


    “九裳?”


    他自知九裳未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回来魔域!”


    “身为魔族长老,你想的不是如何保存族众,而是和迟夏一起戕害族人,你才是好大的胆子。”涂酒酒冷冷道。


    她说话之间,已和两只魔煞对打起来。


    她既收回魉珠,两只魔煞虽厉害,却再非她对手,不久便败下阵来。


    涂酒酒怒这两只玩意南明屠村,毫不手软,一剑一个都了结了。


    一阵黑气从魔煞身上释出,方圆几里草木尽皆枯黑。


    青长老见势不对,拔腿就跑。


    剑尖闪着寒光,架到他颈上。


    蓝长老和红玉走出来。


    青长老骂道:“蓝老儿,你也成了叛徒?仔细尊上将你剥皮抽骨。”


    蓝长老擦了擦汗。


    九裳说过,若她打不赢魔煞,就不勉强他“背叛迟夏”,这人还怪好的。


    他“咳”的一声,“情势所逼,友友见谅。”


    他接过剑,继续架在青长老脖上,帮涂酒酒把人控制住。


    青长老:“……”友你妹!


    *


    涂酒酒和红玉去了趟血池。


    二人把魔煞投进血池,池中虽然依旧血色汹涌,却并无半丝反应。


    红玉苦恼地叹气,涂酒酒倒是没再说什么,二人走回村庄。


    红玉有些好奇,“尊主,方才若蓝长老不从,你会杀他妻儿吗?”


    “不会。”涂酒酒答道。


    红玉一愣,突然四周声响褪去,一片诡谲的幽静席卷而来,却见村庄里,所有魔众都停下手上活儿,齐齐看过来。


    众人的目光都不可置信地落在涂酒酒身上。


    这些年来,族中自然有新生,那些少年人和黄毛小儿都认不得她,但这里更多是当年的人。


    人们的目光是愤怒、是憎恶,是悲怆,是不平。


    一个壮汉厉声道:“九裳,你还回来做什么?”


    接着,声浪此起彼伏。


    “九裳,你背叛了魔族!”


    “她不是去了仙门当夫人?”


    “她把我们害惨了!”


    “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孩子们不识她是谁,见大人无比愤怒,便捡起石子狠狠扔过去。


    “坏人。”小孩儿瞪着她,脆生生地道。


    涂酒酒没有躲闪,她平日最在意自己的容貌,此时,石子把她的额头砸破,血汩汩流出。


    红玉一惊,想上前制止。


    “我知道你也怪我。”


    涂酒酒手微微扬起,将她定住。红色的丹蔻在白色的衣裳中,闪过耀眼的光芒。


    愤怒既有开始,便难以消除。


    人们朝她掷扔手中的物什,一些懂术法的魔族,大叫一声,挟裹灵力攻过来。


    掌力打到她身上。


    涂酒酒没有吭声,也没有以一丝灵力去抵御。


    众人见她不抵抗,都有些怔忡,却激起他们更大的愤怒,更大的攻击随即而来。


    她身上,很快出现了伤痕。


    她却只是定睛看着他们。


    当年,若非她出嫁“陨落”,他们不至于被逼躲到这深山老林百年,失去所有自由。


    在被临渊带着迁徙的过程中,他们又有多少亲眷死于仙门之手?


    有人持剑朝她当胸刺来。


    她一手抓住剑身,轻声开口:“对不起,但我现下还不能死。”


    血顺着她的手,滴到地上。


    他们仇恨地瞪着她。


    其他没有伤及要害的刀剑,她没有躲避。


    突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一道白影把她紧紧护到怀中。


    同样地,对方也没有抵挡这些袭击。


    那怕这人有这个能力。


    他戴着面纱,更衬得眉宇胜雪,一双眼睛如同星子深皎,不在凡尘。


    对方没有暴露身份,似乎是不想为她再添麻烦,徒增族众对她的恨意,而非怕被人认出。


    但涂酒酒还是一下认出这双眼睛。


    她似乎叹了口气,却还是极为清浅的语调,“你怎么来了?”


    苏澜风看到她这模样,只觉心都要碎掉。


    ——


    谢谢阅读,终于要走苏五和万象的剧情。


    第250章 必不相负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他想对这些人说,他们要杀就杀他。


    眼前一切,无不在告诉他,涂酒酒得有多恨他。


    “阿九,对不起。”他涩声道。


    他自然知道一句对不住太轻。


    但他如今把心剖出来,她恐怕也不要了吧。


    涂酒酒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少仙主对我这种邪魔外道如此说话,会折煞我的。”她没有嘲讽,目光却格外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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