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心中酸楚,张嘴却无言,“涂姑娘……”
“喂,苏小仙主,你们人多脚程慢,我先行一步了。”涂酒酒道,率先步入烟雾缭绕的大山。
邛崃的雾霭扑面而来,能将人眼中的热气打散。
这世上总有人从未被坚定的选择过,不管爱人还是朋友。涂酒酒想,只不过恰巧有她而已。
众人本来颇惧涂酒酒,但这当口更怕那道一直沉抑不发的玄色身影。
苏倦眸光狠戾,神色阴沉之极。
他几乎是贴着涂酒酒的影子,紧跟而入。给人一种要将谁揍得很惨的感觉。
第202章 情若芙蕖,堪摘当摘(1)
宛若双颊绷紧,慢慢垂下眼眸。
“傅姑娘,我还是支持你,那个魔女就会捡现成的便宜。”兔子精小声对宛若道。
“香寒。”鹿妖皱眉,兔子精吐吐舌。
“我想进去,香寒姑娘,有劳了。”宛若道。
兔子精连忙搀扶宛若,紧跟鹿妖而进。
颜童生从苏倦身上仿佛看到自己当年执拗的模样,他自嘲一笑,不知笑自己还是笑对方,也进了去。
祈灵还在施针期,祈尚书自然不敢怠慢,带着祈灵和修士,跟上对方。
南宫家和祈家不同,虽也紧着让颜童生医治,但毕竟是仙门一份子,涂酒酒的身份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禁忌。少顷方才进去,落在外头一些修士眼中,以示并非一起之意。
飞鸢沉默离去,临渊暗咒一声,一时竟不知跟上哪边。
但飞鸢走得半晌,又折了回来。
临渊讪讪,“怎么回来了?”
“我无处可去。”飞鸢顿了一会,自嘲说道。
回到离偃,她早晚要与涂酒酒成为敌人。
若能迟一天,便迟一天吧。
这个敌人,还有……他。
临渊笑了一下,“因为苏羽凰也在这里吧?”
飞鸢深吸口气,是,她是喜欢苏倦,她想跟对方坦诚,然后等着被拒绝,为自己的念想画上句号。
此时,一直隐于暗角的白衣男子这才缓步而出。
紫矶和凌霄相视一眼,苏澜风此时的神色并不好看。
虽然轩辕琴刻意乔装打扮,隐匿于修士之中,但他们有意寻找,还是发现了。
本拟对方拿剑出来,守株待兔。
但自打铁铉和颜童生等人突然出现,铁铉燃符消失,
宛若和苏倦相继现身,再到涂酒酒和临渊忽然而至,二人便知事情不妙。
虽不知具体,但无疑是诸堂主并未截住临渊,临渊被涂酒酒救下了。
其后众人相继入山,冲什么而去,自是不明而比喻。
“进山。”苏澜风素来果断。
“少仙主,我们不等他们取剑出来再动手吗?”凌霄一惊。
苏澜风轻咳一声,低低笑道:“苏羽凰,涂酒酒和临渊三人联手,事后再夺剑,你觉得我们有几分胜算?”
说到“涂酒酒”三字,他眸光幽深而狭长,当中都是血丝和暗域。
“少仙主的意思是,伺机出手夺剑?”
紫矶和凌霄恍然大悟。
“速联系诸位堂主。”
“是!”
苏澜风放出金蝶,“师叔祖,请马上赶赴邛崃。”
未几,众人身影消失于邛崃入口处。
这一切都落入不远处两名茶客眼中。
邛崃入口处有几座茶寮,平日多用于茶客行旅经过歇息,或做对神山敬畏前来膜拜的善信的生意。
今日更是客似云至,听说邛崃大阵开,修士云集,欲夺奇宝,前来叩拜神山大开的人络绎不绝。
但普通人自然不敢轻入宝山,也便在茶寮这儿看个热闹,听个响儿。
眼见看着苏澜风也进了仙山,当中一座茶寮,最里间的一名茶客方才放下缓缓茶杯,眼底落下若有所思的笑意。
他覆着铁面,目中却精光炯炯。
他身旁一名中年女修,容貌不俗,气派不凡,正是幽雪。
方才翠微施救,让她离开假装支援铁铉,却不斩杀涂酒酒,令她十分不解,直到翠微到来汇合。
她问出心中疑问,“苏离偃怕杀了九裳,元珠旁落寻找新的魔胎,我们可没这个忌惮,为何不杀了她?”
翠微一句话“说服”了她。
——魔胎成长需时,如今可不会替我们给离偃添堵。
此时,幽雪看到苏澜风,眉头不由得皱下来,“苏澜风也来了?”
翠微不惊反笑,“苏离偃焉能尽信轩辕氏?不派苏澜风前来监察镇.压反为古怪,”
幽雪突悟,“难怪你让轩辕姑娘务必带上苏羽凰,可苏羽凰能对付得了苏澜风吗?”
“能不能对付得了不要紧,能拖住这位少仙主和离偃就足够。”男子淡淡开口。
幽雪忽然明白过来,这就是他不便现身陪轩辕琴取剑的原因。
他要鹬蚌相争,轩辕家才能得利。
*
邛崃。
说是仙境,确然不为过。
谷中群山此起彼伏,景象浩然,气势磅礴,天穹流光靛紫青蓝,争如河汉渺渺,永夜星河。
有劫云笼罩处,电闪雷鸣,也有风势紧急坡,飞沙走石,有水波万丈境,波涛汹涌,也有火焰连环地,灿如火凤之展翅,烈若红莲之盛放,还有黄土连绵丘,尖刺横生,不断暴起。
惊天地于鬼斧,慨凡徒之渺小。
千相万象,归于此山,五行之力,尽在其中。
连涂酒酒也被眼前景象所慑。
每一处,都蕴着各种天材地宝。
水中定魂珠,火内烈焰甲,雷下琼枝草,风里长戟啸。
只见各处景相都有围有修士,但却都是一片狼藉,被焰火灼伤的,在漩涡中打转的,被雷阵轰倒的。
这当中有老熟人,青阳子与施庭君黎双师徒,仇大海与仇礼信陶亮师徒。
看样子,也是来此采撷天材地宝。
轩辕剑到底在何处?只怕落在一个更深的地方。
这山门之阵虽开,这五行之势,却是难闯。
涂酒酒也暗暗心惊,同时背后那人缄默又逼人的气息也随之席卷而来。
第203章 情若芙蕖,堪摘当摘(2)
青阳子师徒自然也看到了苏倦和涂酒酒。
青阳子对二人忌惮之极,尤其是苏倦,他面上还听从苏澜风,但知道苏倦对自己绝不卖帐,也便不虚与委蛇。
施庭君和黎双想起前事,更是脸色发白。
仇大海性情不如对方刚愎,连忙携徒朝苏倦见礼,山中一些世家和修士见仇大海态度如此谦卑,都上前暗暗打探苏倦身份。
仇大海自然没有隐瞒。
这些日子,这位离偃小仙主风头大盛,镇南王府破奇案,十里迷坡斩魔尸,芙蓉楼降大妖,离偃十年摘星比,还有前些天的浮屠阵内救妖族,哪一项都足以令他名声大噪。
世人慕强,半妖的身份仿佛便突然便掩于这些光芒中。
不少人上前见礼,当中不乏世家对离偃号令整个仙门并不感冒的,也多打量了几眼。
对于要来寒暄的仙门人,苏倦直接抬手拒了,身形一动,已拦下涂酒酒的去路。
涂酒酒讨厌自己被情绪左右。
她本来就是这么个人。
无法给予的,她从来不会多给。
能给的,她也不少一分。
若他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他们便继续同行,她陪他取剑,换取解药。
若他心里那杆秤已有倾斜,她便到此为止。
但若终走到万象里的结局,在他大婚之日乞求一点爱,她情愿先舍弃。
苏醒后这一路,她早没有了昔日的力量和荣光,为阿柳鹤修罗报仇也要如此费劲,杀敌一千,损八百,以伤换命。
但她可以不是苏澜风理想的道侣,不是苏倦心中的姑娘,甚至不是临渊亲如手足的师妹,
可以零落成泥,却不能不是阿九。
否则,她什么也不是了。
她习惯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儿,没有直面他,怕彼此难堪,“苏贱人,我到这儿本来是想陪你取——”
她话口未毕,苏倦袖手一挥,一道透明的结界骤然而生。
将她和所有人隔绝起来。
他们能看到外头,外头却看不到他们里间情形。
涂酒酒有些发愣,抬头看着他。
苏倦已轻轻卷起她的衣袖,果然,看到厚厚的布缠。
青年修长的手指温热滚烫,温度灼人,这突然的碰触让涂酒酒心头一抽一抽的疼,比肩上更甚。
他挑眉,“怎么受的伤?”
她攥住衣袖:“没事,不疼。”
苏倦冷道:“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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