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童生给祈灵把脉,微微皱眉,“来不及了,你们别回诡谷,随我进山,她需要连施七天针。”
当中有些修士是识得铁铉和南宫家主的,但铁铉离开得太快,这下都过来同南宫父子寒暄,又问起颜童生等人来历,南宫家主自然没多说。他生怕吃亏,也留了下来。
轩辕琴不认识祈家人和颜童生,远远见南宫家似乎和对颜童生毕恭毕敬,遂多看了眼。但这时,侧方一道着湖水绿罩裙、慢慢靠近的的身影更吸引她的注意。
“傅宛若?”她心中微凛。
对方脚步虚浮,神色透着几分苍白,突然跌倒。
她和对方不对付,自然不可能去搀扶,人群中倒是有人发现,几名女修走过来察看。
“主子,傅姑娘在此。”
随着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响起,突然,一顶轿辇踏雾而来,纤手掀帘帐,帘上琉璃八宝珠噼啪作响,一道玄影遒如劲竹,破轿而出,在众女修之前将地上女子揽住。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临渊恰被涂酒酒带到,神色不耐,觑见前头光景愣了愣,朝她挥手,“这是你换人了,还是他换人了?”
视线定在前方男女身上,涂酒酒默不作声打开他的手,目光一点点暗下来。
第201章 他们中间不能隔着她
宛若在路上只发作了一两次,但她境界远不如苏倦,承受这痋蛊之毒,此时已腑如刀剜,筋疲力竭。
她看着苏倦微微苦笑,“你知道了?”
其实,她早知,以兔子精的性情一定会告诉他。
“你既让兔妖骗我说回离偃,怎地不回去?”苏倦眼睫低垂,冷声问道。
“傅姑娘,公子回了趟离偃,并未找到你。”鹿妖遣散了抬轿的山精和魈怪,在旁尽责地解释道。
宛若心中动容,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故作轻松,“我也对香寒说过,我若不死,会来此找你。”
“对对。”兔子精点头如捣蒜。
“我想陪着你,”她柔声说道,“若是要死,死在你身旁,我也不寂寞。”
她句句没表白,却把心声全说了出来。涂酒酒心笑。
“傅宛若,谁让你如此胆大妄为?”苏倦声音却沉下来。
如山涧寒雪,冰冷难融。
涂酒酒流了许多血,如今半条臂膀都又麻又疼。
若是平日里,她见到苏倦,可能少不得哭唧唧一番。
此时,这儿却似乎没她的位置。
她不喜欢苏倦用这种语气跟宛若讲话。
苏羽凰这个人,看着最人畜无害不过,也是最无情不过。
他爱笑,但那笑里是没有心的,只会在关心一人时,才会染上情绪。
或喜,或怒。
他质问傅宛若,也在心疼她吧。
“九裳,我就说,他喜欢傅宛若。”有人在她背后轻冷开口。
对方没用刻意变换声音,涂酒酒能听出来是谁。
轩辕琴微微笑,有段她对苏倦若即若离得厉害,她们带女弟子到外执行修炼任务时,傅宛若找过她,若她不喜欢苏羽凰,别吊着他。
她不喜听雪对傅宛若和苏澜风的乱点鸳鸯谱,于是有意激动她。
我偏不。
傅宛若说,他原来喜欢的是我,轩辕姑娘有什么可骄傲的。
也是那时,她知道,苏羽凰似乎喜欢过傅宛若。
“你如今责备我也没用,扶我起来。”
宛若将手伸向对方,微嗔道。
他却没动。
青年的目光疏忽落到别处。她正有些不解,自己已被一双冰凉却有力的手扶起来。
涂酒酒将人抱起,直接塞到兔子精手上。
兔子精:“……”
宛若看清来人,心里一惊,又微微沉下去,但她没有说什么,是她错过的,现如今又想挽回,哪有那么容易?
苏倦向兔子精发话,眼见紧盯着涂酒酒,“你来带傅姑娘。”
兔子精连忙道:“是。”
她心虚得紧,不敢看涂酒酒。
锋利的视线,沉灼的呼息,若有若无喷薄在涂酒酒身上。
她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她讨厌苏倦,更讨厌现在的自己。
她很想知道,他会不会抱宛若。
但她却先一步动作,因为她怕他会抱起宛若。
傅宛若是因他而遭的罪。
照料她,似乎也没错?
但她不管。
她喜欢一个人,她便讨厌他跟别人夹缠不清,不管是多感天动地的原因。
她原便是自私的人。
他若喜欢他,便也得爱她的自私。
诡谷里,若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先离开。
可是,他迟疑了吧。
她走回临渊身旁。
颜童生等人看到动静,早走了过来,却见这边氛围十分不对,苏倦和涂酒酒神色微妙,一直没开口。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眼见涂酒酒走过来,祈尚书和南宫家主都非常默契地退后一大步。
苏倦伸出手,却没握住她的手腕。
他目光更暗一些,南宫父子热络地前来打招呼,他点头便作回了,转向颜童生,“老诡,有没有可以止痛的药,还有,马上给我们换回来。”
颜童生摇头,给宛若服了颗上品灵丹,“你以为我真是神医,这痋蛊精得很,只能换一次。”
苏倦看向宛若,“此间事一了,我便去解决你身上的痋蛊,以后别再作这种傻事了。”
宛若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感动,轻轻“嗯”了声。
“走,进山。”他越过众人,目光落到轩辕琴身上。
轩辕琴见这么些人跟着,心中暗怒。
尤其涂酒酒也在,但这事还有需依仗苏羽凰的地方,此时也不好发作。
南宫家主发现了轩辕琴,他素是个八卦的,“小仙主,敢问这位是?”
苏倦目光微佻,“苏某的一位散修朋友罢了,南宫前辈,我父主常说,这人哪,知道得越少,越是安全。”
南宫家主那还敢说什么。他对这斗笠客的身份,也没那么在意,再好奇也好奇不过,九裳为何死而复生。
而像南宫昱和祈灵这种年轻辈更好奇的却是,这传说中的魔尊,和这位离偃小仙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年,九裳被诱嫁苏澜风的事,三界皆知。
但如今看来,她和苏倦看着可非敌对关系,更非叔嫂……
绝对是不清不楚,让人心惊胆颤,浮想联翩。
鹿妖和兔子精只知涂酒酒是魔,不知其真实身份,但自打她出现,便能感到苏倦阴暗不明的情绪。
此时,涂酒酒已走回临渊身边,临渊瞧着情况不对,“随我回魔域。”
这本也是他潜入离偃的目的。
涂酒酒却道:“临渊,我也要进去,你若不愿,可以先回魔域。”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澜风一定也来了。”
苏澜风到邛崃附近,不会是巧合。
堂堂少仙主,也断不可能是为邛崃里头的天材地宝的而来。
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也要剑。
“我在,苏澜风出手会更麻烦些,除非他报与苏离偃。”她道。
临渊骂道:“你疯了吗?这剑离偃想要,轩辕家想要,迟夏也想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岂非最好?”
涂酒酒没说话。
苏倦虽然没跟她细说,但这剑于他似乎有重大作用,不然,当初他不会跟轩辕琴结盟。
并且现在,苏倦必须拿到剑给迟夏,才能给宛若换解药。
她没那么好心,但他们之间,不能隔着一个宛若。
她摘下乾坤囊,略一捏诀,将昏厥的飞鸢从里面放出,对临渊道:“人还你了。”
南宫父子也识得飞鸢的,他们杀了离偃的人,还把另一个也捉了。又退后了几步。
“以后你遇到她同我难以抉择的地方,不必顾虑我。”这句,她是以灵术给临渊传的音。
临渊迟疑了下,沉声道:“你胡说什么?”
苏倦看到飞鸢微微一诧,他给鹿妖示意,鹿妖点头,把飞鸢唤醒。飞鸢见到众人,吃了一惊,眼神落到涂酒酒身上带着不决的迟疑,苏倦问道:“飞鸢师妹,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家主和祈尚书交换了个眼色,那啥,其实我们也知道。
飞鸢摇头,涂酒酒杀了雷鸿,她知苏倦并不在乎雷鸿的生死,但这话由她来说,就像指责对方一般。
涂酒酒笑道:“我杀你们仙门的人再正常不过,就如你们对我魔族一样。你有什么好为难的。我在魔宫帮你不过是顺手,三千镇承蒙百年照拂,你我早已两讫,日后该怎么打还得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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