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昱点头,硬生生插入铁铉和颜童生的之间去。


    南宫家主是尾老狐狸,道:“铁堂主同颜神医之间莫非有什么误会,两位都是三界中流砥柱,今日且让老夫来当个和事佬。”


    说是“和事佬”,招招帮衬着颜童生,毕竟,离偃焉能跟自己的命比!


    铁铉越打越怒。


    虽说南宫家父子和他战力相去甚远,但颜童生一直胡搅蛮缠,再加上祈家几名修士,局势登时扭转过来。


    何况,南宫家最擅长什么?


    锻造法器!


    何物最多?


    灵宝!


    南宫家那个小的,身上有什么灵宝都统统招呼过来,铁铉也是特喵的傻眼了!


    涂酒酒压了压唇角的弧度,很好,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她找颜童生,还因为她赌南宫和祈家一定会尾随而来,她也早便料到他们不敢轻易出手帮衬,故意将“铁铉有愧”摆出来,z是要给两家一个出手的理由!


    果然,铁铉被缠,幽雪和雷鸿的如意算盘落空,二人转喜为愕,涂酒酒骤然收起对幽雪的攻势,手臂微颤,显是方才被铁铉所伤之处作痛,幽雪见她露出破绽,却是大喜,当即拂尘道道细丝化利刃,钉入少女肩膀,涂酒酒却挡也不挡——反正死不了。


    血染红衣,色泽更艳。


    她却仿佛不知疼痛,蓦地从怀中掏出匕首,将浑身灵力运于红绫,卷住雷鸿的兵器,将人强行拖到自己身前,雷鸿冷笑,虽吃惊却亦不惧,然而,就在此时,却见眼前寒光陡然一闪,一柄匕首已悄无声息没入他胸口。


    男人张大嘴巴,还维持着厮杀不屑的姿势。


    这匕首虽只是普通匕首,却被涂酒酒以灵力灌之,有催枯腐朽之力!


    鲜血登时喷溅如泉涌。


    雷鸿目光下移,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心口。


    临渊这边,众人惊震无比,涂酒酒一眼睇来,临渊同她何等默契,毫不迟疑,便从乾坤囊中攘出一把剑来。


    那是衡阳的剑。


    他恢复临渊身份后,也便用回了自己的兵刃。


    衡阳的剑便一直收在囊中,以作纪念。


    电光火石间,涂酒酒纵身接剑,锋芒疾若流星,连刺三剑,雷鸿心口登时被轰出一个大洞,纵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待得离偃众人反应过来,已然晚了。


    衡阳的剑是上品灵器,乃苏澜风所赐,涂酒酒这几下更是用了十足力道,这位魔尊大人虽只剩往日一丝灵力,但取雷鸿性命,足矣!


    鲜血如落梅,溅到涂酒酒脸上,她却连眼皮也并未颤动一下。


    少女血衣胜枫,仿佛冬日里最盛的花,最烈的火,“雷堂主宽心,黄泉路上我家鹤修罗等着你,定不寂寞。”


    雷鸿眼眦欲裂,怨毒地瞪来,无尽痛楚却骤然席卷,他眼中尽是猝不及防的恐惧,愤怒,还有,那渐渐流失的生机。


    “妖女,我兄长定、定会替我报——”他话口未毕,登时毙命。


    南宫、祈家都呆愣于原地,铁铉脸色铁青,对南宫父子吼道:“你们可知这女子是什么人?九裳,她是魔尊九裳!”


    南宫父子刷白了脸色,祈家几名修士也是蓦然大惊,一时止住了攻击。


    眼见铁铉要向涂酒酒奔袭而去,颜童生眼中精光乍动,双指自怀中挟出一张传送符,瞬间点燃。


    铁铉与他不过数尺,猝不及防,连着南宫父子等人被阵法一同带走。


    涂酒酒目光如电,并未收势,袖手一扬,突然对趁涂老三出手。


    卷六邛崃仙境


    第200章 邛崃再见,是谁换人


    涂老三猜到她要杀幽雪,但没想到她忽然对付自己,发愣之间剑气罩头而来,登时被震昏过去。


    “对不住了,我今日非要连老妖姑的命一同取掉不可!”涂酒酒心道。


    她自然并非真要伤涂老三,只是涂老三势必拼命拦她杀幽雪。


    投鼠忌器让自己吃亏,或被逼杀他,那种结果都不是她要的。


    “就剩你了,老妖婆。”涂酒酒唇间噙血,却仍自笑意闲闲看着幽雪。


    饶是幽雪这种身经百战的高阶修士,心中仍不免发毛,生出一丝惧意来。


    当年大婚,她曾见过她杀人如削葱的情景,也同她交过手。但那时,这人为百剑所围,日渐西山。


    这一刻,她始知这魔头的可怕,纵使暗无天日,苟活百年,纵使折翅断膀,只剩那么点灵力,这人也从未认过一丝输。


    她双唇微颤,她知涂酒酒要为鹤修罗报仇,她厉声大笑,持着拂尘向她奔杀而去,“你这恶魔,我焉会惧你!你什么也得不到。”


    另一边,飞鸢脸色惨白,目光从雷鸿的尸骸,渐渐落到涂酒酒身上,双手剧颤,几乎握不住剑。


    临渊趁机,效法涂酒酒,绕到她颈侧,


    飞鸢晕倒前,眸中一片水汽,临渊不敢看她。


    景同和毕方,可不是临渊的对手。


    战局逆转。


    地上一摊鲜血,涂酒酒脸色越来越白,却对幽雪步步紧逼。


    “破。”少女蓦地一喝,剑气分别指到幽雪胸、喉、眉心。


    无一不是要害之处!


    眼见幽雪便要血溅当场,这时,一道紫影疾行而过,锋芒一斩,所到之处,剑气尽数化解。


    涂酒酒眉心收紧,定睛看去,却是翠微老祖。


    涂酒酒未同翠微交过手,但同君佐佑打过,心知翠微高深莫测,并非铁铉等人可比,修为怕比肩清珑、甚至能与苏离偃之流匹敌。


    果然,翠微一击之后,幽雪大喜:“翠微道兄,杀了这个魔头。”


    翠微却道:“幽掌门,还不速去支援铁堂?”


    幽雪神色有丝古怪,突然意识想到什么,便收了拂尘,消失了身影。


    翠微又化解临渊剑气,沉声道:“毕道兄,景堂主,魔族不知是否还留有后手,今日我等先撤,来日必擒杀二人。”


    他说着将地上雷鸿、涂老三分别扔给二人,自己御剑而行,飘然远去。


    翠微一走,毕方和景同知道非但不能从涂、临手上讨得了好去,反而是杀身之祸,只好先行离去。


    涂酒酒对杀这两人并不感兴趣,雷鸿虽服诛,临渊却并无多少喜色,他揽住昏迷的飞鸢,迟疑地看向涂酒酒。


    “你的伤势——”


    少女浑身是血,疼得龇牙咧嘴,临渊按了按眉心,走到人群面前,拽起瑟瑟发抖的客栈老板娘,“劳驾,同她进内包扎一下。”


    女人吓得连连摇头:“不劳不劳,包……包多少都行。”


    包扎过后,涂酒酒忍痛起身,笑道:“宝,走。”


    临渊正头疼如何处置飞鸢,闻言皱眉:“你又想作什么死?”


    *


    邛崃入口。


    烟雾如纱覆于峰峦叠嶂,其上雷声轰鸣,大阵虽开,阵法犹在。


    突然,一帮修士鬼哭狼嚎地从仙境冲出来,身上都挂了重彩。


    把那些在外观望的人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纷纷上前询问里间的情况。


    轩辕琴头戴纱帽,作散修打扮。依旧隐在人群中。方才她便要入邛崃,苏羽凰金蝶忽至,说须臾便到,里间情况未明,她便等再等上一等,以免托大。


    她正想听听这些修士都在说些什么,却见斜方数人凭空落下,她微微蹙眉,拉了拉帽沿。


    当中南宫家主父子和离偃有些往来,她也有过几面之缘。


    可,铁铉怎么也来了?


    这自然是颜童生的手笔。


    南宫家主犹在方才的震惊之中,他喃喃说道:“那魔尊九裳不是早已伏……早已伏诛?”


    颜童生眉目含笑,趁得那副吊梢眉骨愈发诡异,铁铉劈手指向众人,忍不住怒声落地,“你们糊涂啊。”


    南宫昱连忙苦笑澄清,“铁堂主,我们初衷只是劝架,哪知对方身份来历,这都是误会,一场误会。”


    祈尚书虽然吃惊,但他们和仙门到底各自为营,自然并未说上半句软话,说到这昔日的魔头,祈灵脸上甚至现出几分向往之色。


    这厢,南宫昱连忙呈上传送符,铁铉神色铁青未接,他自然也备有此物,掏出点燃转瞬便消失了踪影。


    南宫家主和祈尚书交换了个眼色,正要开口,颜童生先自摆了摆手,“既承了你们的情,这病都包我身上。”


    他性情乖戾,但也是有欠必还。


    众人大喜,南宫昱道:那我们回诡谷等前辈。”


    他怕铁铉折返,和颜童生再起冲突,南宫家帮颜童生不是,不帮也不是。


    祈灵却忽地脸色一变,捂住心口,祈尚书吃惊,“灵儿?”


    南宫昱连忙帮祈尚书将人扶住,他对这位病弱却有主见的祈姑娘颇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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