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精不以为意,反而爱娇地道:“若我真闯了祸,你还会护着我吗?”
鹿妖苦笑,却点头,“我总是会一直袒护你。”
南宫和祈家还是客客气气地跟苏倦打招呼,苏倦淡然辞别,正要御剑而起,忽然心中一动,笑道:“苏某此去邛崃,替颜前辈取一件重要物什,芙蕖仙草。我自己还有一件东西要取,几位到时若肯襄助于我,我可把芙蕖赠予。”
几人大喜过望,诡医软硬不吃,这下终有了新的突破口。
南宫昱提出同行,苏倦不喜人跟着,当下便拒了。
鹿妖幻化出一顶软轿,苏倦长身入轿,鹿妖又召了此处山精,化作原形拉轿,自己与兔子精驾轿,转瞬消失于四野。
祈灵微微蹙眉,“爹,像苏羽凰这等人物,还让我们相助,邛崃里头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只怕棘手。”
祈家养着不少高阶剑修,祈尚书道:“你不必担心,我这就让人过来支援。”
南宫昱对病弱却聪明的祈灵颇有好感,柔声安慰一番,也立刻传讯家中子弟将厉害的上等法器捎来,以作闯山之用。
*
集市酒肆。
桌上放了几个菜,涂酒酒却一口未动,她仰头喝酒,直至一只金蝶落下,堵住壶口。
“姓涂的,你死哪里去了,我暴露了。”
金蝶里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涂酒酒心里松了口气,这家伙没出事。
她化成仙门大拿闯迟夏浮屠煞阵,临走时曾塞给红玉一张纸,让她到李家寨彩云沟附近,也许可以找到临渊的踪迹。苏澜风既已对临渊起疑,不可能放任他在视线范围外。
当然,她不知,红玉因此帮了临渊,还顺带掳走了飞鸢。
她一夜未睡,此时眼中红丝遍布,嘴上却笑吟吟道:“临渊,你居然还活着?”
金蝶里传出气急败坏的声音,“女魔头,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是吧?”
*
昌黎郡,云音阁。
飞鸢擦去额上的汗,一脸疲倦的从颓旧的宅门里走出来。她大夜奔赶,一路未歇。
这是衡阳外祖的门派,然外祖仙逝,弟子四散,已不复往日光景。
自然,她也没能从守门人口中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当年衡阳母亲生的是否双生子。
据守门人说,当年的稳婆是凡人,也早已不在。
此时既无有效消息,只能先行离去,她传讯凌霄,报了平安,问了众人所在。
她低头苦笑。若让紫矶知道,必定要骂她,明知对方是魔,杀了仙门那么多人,明知他骗了他们这么些年,她还企图弄清,对方所言是否属实。
*
邛崃仙境八大山,山山峻险山山秀,终年隐入云罩雾拢中。
未入山谷,便闻雷声轰轰,里头阵法的厉害不下仙门破境时的劫雷。
入口处,早已站满前来入山的各路人马,仙门子弟,来路不明的散修、妖物。
邛崃大阵,每甲子一开,如今离阵开不到半个时辰。
轩辕琴一改往日装扮,作游侠打扮,纱帽半覆面,隐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踊跃的群情。
这些人大多不是冲着轩辕剑来的,哪怕有些世家与离偃不对付,但寻轩辕剑,不啻于明面上与离偃宣战,轩辕剑谁都想要,但谁都慎重。
他们更多是来捡拾里头掉落的天材地宝,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灵宝,可以增进修为,甚至能破境界。
她在此数日,苏倦一直没有现身,中途她给发来一只金蝶,让她等他几天。
这些年她等太久了,等苏澜风,等大阵开,她再也不想按捺,只想先行入内,一探究竟。
*
在离邛崃还有半日路程的市集上,苏澜风突然让众人停下打尖。
此时,离邛崃大阵打开已过了一个时辰。
第195章 苏夫人(小长更)
紫矶和凌霄不解,不是要尽快拦下轩辕琴吗?
少仙主为何此时反为不急了?
“大阵已开,轩辕姑娘肯定已进去,你二人也负了伤,先歇一下,里头凶险未明,做好准备吧。”
二人当即意会,此时,早一分,迟一分,差距确实不大。
轩辕琴不可能一下便拿到轩辕剑,当年轩辕铮身陨,苏离偃领着离偃六堂寻找数天,也没找到尸首和剑。
但实际上,此时苏澜风却是真正领会了苏离偃的意图。
作为轩辕女,轩辕琴找剑的线索一定比旁人多。
苏离偃要的是,不是阻止轩辕琴入阵,而是取剑。
这就是为何离偃仙主不在他出发南明前,便阐明任务。
苏离偃要阻止的不是轩辕琴入阵,恰恰是要对方入阵取剑,而后夺剑,收归离偃。
紫矶吩咐店家上些素菜,他们修行之人,不需每日里以五谷来维持生命,况且苏澜风口味清淡,并不重口腹之欲。然而今日苏澜风却一反常态,点了诸如酱卤蹄肘,醋溜鳜鱼,八色蜜饯等口味颇重之物,又询问小二店里可有什么好酒。
店小二都是人精,观苏澜风穿着气度,虽不知其身份,但知定非凡人,仙门贵胄莫属,拿出了十二分的恭谨热络,说他们有极好的烧刀子和自家采时令鲜果炮制的果酿。
苏澜风出手大方,让各上一些。
像他这般喜静之人,今日也没有要雅间包厢。反而在一群食客中找了个近门口的桌子坐下。
但他样貌气质委实过于清贵出尘,立马招来了四下凡人食客频频打量,当中夹杂着见过或没见过的修士,或过来恭敬问好,或询问是否少仙主金身亲临。
紫矶不耐地打发了几波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少仙主,小可出钱包个厢座,您看成不成?”
“不成。”苏澜风回答得平易近人。
凌霄和几名亲信虽不知何意,但见紫矶吃瘪,都忍不住偷笑,此时,一道让他们崩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哇,好香。”
两人看去,只见一个少年左看看右望望走到跟前,即便男装也俊俏风流,容貌天成,不是涂酒酒是谁?
紫矶和凌霄心头顿时一阵狂风卷过,敢情苏澜风一直在等这位主?
苏澜风已起来替涂酒酒挪开座儿,又给她倒了杯果酿。
涂酒酒也不客气,喝了一大口,方才满意的砸砸嘴,放下。
苏澜风朝他们瞥来,“你们不是喜静,喜靠里间的座儿,去吧。”
这话却是对他们二人说的。
二人面面相觑,他们和几名亲信分两桌坐,原本,他们是和苏澜风同桌的。
旁边一些修士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都好生羡慕,除了容貌俊美,到底是什么得到离偃少主的青睐?
“新的,我没用过。”苏澜风把自己跟前的碗碟,推到涂酒酒面前。
涂酒酒笑道:“你用过也无妨,我同你什么关系呀。”
明知这话是假的,苏澜风的心还是不可名状的狠狠颤了下。
他突然轻轻袖手一挥,紫矶朝凌霄使眼色,正想偷听二人说什么,却发现苏澜风施法布了道透明的屏障,肉眼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将声音隔绝开来,以他的修为自然破不了,他悲愤地看着凌霄,狠狠咬了口肉。
凌霄比他上道一些,毕竟在离偃的民房里,便已见过苏澜风如此一面。
苏澜风每个菜都给涂酒酒夹了一箸子,方才低声开口,“你……为何来了?”
那声音再是柔和不过,眼中却尽是滚烫。
他自然知道,她决不可能是想他,但就是无法抑制问出来。
涂酒酒吃着甜甜的蜜饯,一时没有言语,思绪慢慢回到出嫁前夕。
颜童生的医术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那晚,她忍痛剥下元珠,分别交给阿柳、鹤修罗,还有临渊。
做完这一切后,她血色尽失,在镜前化妆,本想亲自去送最后一颗。
但苏倦闯了入来。
这小狼狗说要带她走。
她自然拒绝了,带着玩笑的语气。
说实在,她挺喜欢苏倦的,但不是有情人那般。
少年留在门口的云梦兽皮,让她有些发怔,竟没留意屋外早已来了人。
“阿九。”
是他。
大婚前一晚,原来他也来了。
好啊,合着这两兄弟当她这停云落月崖的魔兵是摆设吗?
她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他却笑得温柔如许。而且,这人竟穿了一身红衣。
是新郎官的打扮。
他平日里多是素色打扮,清贵雅重,此时竟有一股摄人的重华俊美。
他站在庭院皑皑白雪中,雪沫落在他的发梢上,他美好得就像一副画。
同淋的这场雪的两人,仿佛一不小心就到了白头。
她仰头,心中悸动,上前勾住他的下颚,“这么俊俏的小郎官,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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