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琥色的双眼静静只映着她一人,眸子深得像遮天蔽日的海。
沉静又汹涌。
直至她这般的人都被他深邃暗长的目光盯出几分赧意来,他才说,“你家的。”
这种话出于苏澜风的口呵。
她心里仿佛被火烧了下,竟产生了欲望,想将他据为己有。
他却比她更快,跨步上前,便把她捞压到墙上,俯身下来……
在她几乎要以为他要提前洞房花烛之际,他才阖了阖眼中的情潮,在她颈边似漫不经意的轻语,“阿凰来做什么?”
他看到了?但似乎没听到苏羽凰跟她说什么。
“给我送云梦兽的皮毛。”她气息不稳。
“不许要。”他声音微沉,仿佛侵润了眼前冬雪的冷意。
“为何不要,这可是我盼了许久的,你不送我,还不许人家送了?”她轻哼,学凡界的姑娘戳情郎的心口。
“我日后猎十顶送你。”他却不由分说,朝皮毛施术,让之消失。
她心里替云梦兽叫一声屈,尼玛这两兄弟都有点大病,她要活的好嘛!
他把她抱起,屋门在他澎湃的灵力下碎裂,他跨步进了她的闺房,粗暴地把放到地面的软毡上,又俯身把她双唇衔住,带着欲.望,极尽缠绵。
“苏大仙主,明天便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怎地这个时候还来?”她气喘吁吁,目光凌乱地落在前方的妆奁上,“人家说,新郎官新娘子这个时候见面不吉利。”
那里有只小木匣。
他没有回答她,把她死死压在毡上。
“我明日就要把你娶回家了,你便差这一宿半刻吗?”她挑着眉,心里头却都是喜悦,这还是平日那位端沉雅正的离偃少主吗?
他咬住她的耳,气息撒在她柔嫩的肌肤上,“阿九,我多希望自己是一团火,瞬顷燃尽,将你我成灰,再也不分开。”
这一刻一瞬,她竟觉得死在他怀里,她也是愿意的。
她怕沉溺在他的温柔里,误了正事,从他怀里起挣起来,把他拉到梳妆台前。
“苏澜风,这是我的嫁妆,都给你了。”
她打开来,给他展示,里头都是名贵的珠花,簪子,宝石。
“从前打打杀杀没什么机会戴,以后你天天给我梳妆,给我戴,好吗?”她红唇如勾,吐气如兰,娇嗔地看着他。
“都听你的,苏夫人。”他接过木匣,郑重地把它放进腰间的储物法宝中。
一声苏夫人,戛然而止于那一晚。
涂酒酒又喝了一口酒,眼尾似有还无地从眼前这人腰间的乾坤囊掠过。
那个木匣他拿出来了吗,可还在里面?
当时,苏澜风有一层境界面临突破,若成,他便破化神之境。
若什么都没发生,这个嫁妆,是她送他的礼物。
若有变故,便是她的救命符。
即便前三颗元珠都被仙门夺走,谁也不会想到,她把第四颗珠子化作宝石藏在这里,仙门的人即便掘地三尺,也查不到他们少主头上。
她看着这个曾经深爱的人,回答他方才的问题,“幽雪雷鸿他们追了我一路,我只好再躲到你这儿来了。”
“你既顾虑他们追捕,南明镇那晚为何还不辞而别?”苏澜风自然不信她,她是去找苏倦了吗?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她愿意回来,呆在他身边就好。
“你当时顾得上我么?”她似笑非笑道:“你要护佑你的信徒,匡扶你的天下。”
“……”苏澜风苦笑,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确实,当时他要阻挡魔煞屠村。
她的处境,让他相信,魔煞不是她所为。
至于是临渊还是其他,另当别论,他肯定会查明,但只要不是她就好。
他知她此时接近自己,肯定有目的,但无妨,最怕是他身上,已没有一丝她想要的东西,现在,不管她是要休养生息躲避离偃追兵,还是别有所图都好。
只要她不靠近苏羽凰。
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等他完成任务,同苏离偃交换条件——
“我不会让雷师叔他们动你。”他又给她倒了一杯果酿,“阿九,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所有事,补偿一切给你。”
“好啊。”涂酒酒笑嘻嘻地把啃完的肘子放下。
她知他不信,但无妨,在他身边,总有方法能拿到他的储物法宝。
苏澜风听她答得乖巧,明知是假的,心间没有边际的空旷中竟还是淌过了一丝蜜意。
他忍不住伸手覆住她的手,哪怕这手上还占着荤腥油腻。
修士们眼睛都看直了,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传闻中少仙主不近女色,和那窝囊好色的小仙主截然不同,也是前段才定下了未婚妻,原来是好这口?
旁桌,众亲信默默扒饭,凌霄已放弃挣扎。
只有紫矶还在使劲示警提醒,努得唇角都抽搐了。
涂酒酒抽回手,要往衣上蹭去,随口问道:“你这一行是要去哪儿?”
“邛崃。”苏澜风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帕子,亲自替她净手。
——
抱歉更晚了,这更的情绪开始没找准,今晚才写完。小长更补上。
第196章 联手
用膳过后,苏澜风便带着涂酒酒赶了一程的路,在靠近邛崃地界的郡镇方才停下,他寻了间客栈,又妥帖地为涂酒酒包下独立小院。
“阿九,我有些事要处理下,你且在此休憩几日,我去去便回。”
苏澜风言下之意,是不能带她同去。到底是什么事?但他既未直接告知,自是不想多言,涂酒酒从来不是自讨没趣的人。
魉珠的事,若操之过急,反而徒惹苏澜风起疑。她正好趁把一件事办了。
见她对自己的行踪没有多问,苏澜风眼中隐去一丝自嘲之意,便要离开,却被涂酒酒唤住。
“苏少仙主。”
她问一问,总是好的,他转身身,深深看着她。
“你认为,魔煞是何人所为?”她微微偏头,似乎问得认真。
“临渊的可能性较大,但也不好说。”他说在,事实上,临渊的身份被戳穿,教景同和紫矶围攻,若能操控魔煞,没必要遮掩,完全可以调一只魔煞来解围,不至于那么被动。
“你其实也不完全这般想吧。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沧泽七幽未死,还有……迟夏。”她缓缓说道,唇角薄有弧度,眼中却无一滴笑意。
紫矶和凌霄颤惊,苏澜风眉头凝住,却并未反驳。
当年,碧落潭一战,迟夏被离偃仙主和无名前辈联手击杀于碧落潭边,仙门查探过,迟夏已无鼻息,身躯冰凉。
此役仙门死伤惨重,当时仙门有老前辈出于气愤,混乱中将迟夏的尸首踹下碧落潭。
然而,待收拾完魔族余孽后,事后清点战场,碧落潭中却再也找不到迟夏的尸骨。
三界皆知迟夏已亡,但这些年来,离偃仙主一直命师僧清心堂最精锐的弟子沿碧落潭搜索。
“仙主英明谨慎,我曾认为但此举实属多虑……”
紫矶看着凌霄,不无惊心。
苏澜风眉睫轻拢:“阿九,你是如何知道迟夏未死,确定与否?”
涂酒酒自不可能跟他说,浮屠魔煞阵里,多得苏羽凰窥破背后有人,找到褪下皮子吸食魔气的迟夏。毕竟,当时进入魔茧的,除了苏倦和宛若,便只有那位“仙门大拿”。
“魔茧一事结束后,他便现身找我叙旧。”她故意蹙眉,开始信——口——雌——黄。
这话由涂酒酒之口说出,反而莫名的可信。世人皆知,涂酒酒以色上位,对迟夏哪有几分真心?碧落潭一役,她甚至并未到场。
果然,紫矶哂笑道:“叙旧?迟夏怕是前去找涂尊主算账吧?”
涂酒酒掀掀眼皮子,赏了个“与你何干”的眼神,心忖离偃和迟夏赶紧狗咬狗。
苏澜风眉宇深拧,魔煞一事,确实像迟夏的作派,不管涂酒酒是怎么知悉的,若迟夏未死,只怕三界再遭浩劫。
只听得她又道:“迟夏穿了层皮,你可知道是谁的皮子?”
苏澜风心头猛地一动。
“阿九,我会尽快赶回。”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强调,“在此等我。”
他又掏出一张红色篆文的符咒,金光灿然,递到她手心,“若迟夏出现,可瞬移到我身边。”
紫矶和凌霄都瞪大眼睛,这张瞬移符和一般的传送符又不同,速度更快,且可到达指定的人所在。
全离偃拢共也不过三张!是仙门极珍稀的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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