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


    郑执:“……”


    “姓苏的让涂姑娘退出。”


    “涂酒酒说若他愿意公开承认她的身份,她可以退出。”他快速说完。


    苏倦没有出声。


    他能嗅到对方浓重的暴戾气息。


    苏倦身形晃动,转瞬,回到了场上,他再看却是涂酒酒回来了。


    涂酒酒慈爱地朝福雅睇了眼,准备“借”剑一用。


    福雅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臭魔头又、又想干啥子?


    凌霄见苏澜风没回来,心忖正好,他怕再生事端,连忙道:“诸位开始吧。”


    熊小看看苏倦,又看看涂酒酒,他知苏倦厉害,涂酒酒单枪匹马,好吧,连枪也没有,登时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


    反观涂酒酒,负手而立,竟自有一股萧杀睥睨之姿,一瞬竟让他有种强烈的自惭形秽之感。


    “慢着。”


    这时,掌门席上有人起来,蔼蔼开口。


    “姑娘若不嫌弃,贫道这把剑可以借你。”


    众人一看,却是翠微。


    他摘下腰间佩剑,拔剑出鞘,只见长剑通身紫光轻笼,辉芒流滟。


    他袖手一扔,半空中一道紫弧划过,涂酒酒伸手把剑接过,拱手回礼,“谢前辈,当真是把好剑。”


    众掌门的目光都有些微妙,这几年翠微老祖风头颇盛,可这一场台上三位可都是离偃的人,这不是公然与离偃作对吗?


    年轻一辈更疑虑的却是,这涂酒酒是另有目的,还是当真有些本事?


    其中不乏有相信她是有些身手的人,毕竟见识过方才苏倦的卧虎藏龙,谅她不敢如此托大。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媲美苏倦这种修为,苏倦是苏离偃子嗣,这些年只怕早得离偃仙主亲传,离偃这次是要向仙门百家展示这位苏家二少主的能力,这涂酒酒如何能作比。


    轩辕琴的目光却落到了此时再次现身的男子身上。苏澜风一贯清冷的眉眼,此时眼帘微敛,遮去眼中所有颜色。他并未回到看台当中,而是站到一侧,背手凝看。


    听雪朝宛若颔首,示意她对涂酒酒下杀招。


    宛若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离偃十二门,除去涂老三,略有些担心地看着涂酒酒,其他几乎都是恨不得将涂酒酒生吞的人,此时也是不免惊讶,这魔头此前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再战?


    终于,女子一身红衣,横剑于手,挽了个剑花。


    黎霜和施庭君一刹都有些发愣,难道,他们看走了眼?


    对涂酒酒来说,她同苏倦一样,也是很久,没有使过趁手的剑。


    当年大婚,她倒在离偃门外,她的兵刃惊蛰也被苏澜风亲手所封。


    这剑当真不错,可惜,终归不是自己的剑。


    这里豪杰满座,可惜,终归没有同行之人。


    一双眼尾略略猩红的眸子,盯着她。


    苏倦眼底翻滚着滚烫、狠决的情绪。


    “昨晚,有人送我疗伤的绝佳灵药,宛若姑娘,别说我不提醒你。”


    涂酒酒仿佛没有看到,红唇轻启,传音于苏倦三人。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尾药丸缓缓送入口中。


    煞气在苏倦眼中涤荡。


    宛若知,涂酒酒敢战于己,必有后招,自不会怠慢。她将灵气缓缓注入剑身,先开启了防御。


    “魔头,我能不能打你?”福雅气愤地独自传音于涂酒酒。


    “随你,小妖。”涂酒酒言笑之间,一剑刺向宛若。


    福雅心忖既如此,那“你可别怪我”,拔剑也向她攻来。


    场上的情景有些奇特。


    三人转瞬已过了数招。


    而苏倦立于中庭,一动没动。


    玄色衣带被三道剑气激得猎猎而动,然而却未能撼他移动分毫。


    仿佛涛起深海,却未能翻出飓浪。


    这般气魄,让不少弟子都暗然敬畏。


    “苏羽……小仙主不打算出手吗?”有人疑惑不解地问。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地发出一声惊叹。


    却是——福雅被涂酒酒一脚踹了下来!


    仙门百家中,不管是掌门还是弟子,都一时看直了眼,除了高昊和翠微。


    这涂酒酒剑法之凌厉,身法之吊诡,年轻弟子里甚至许多人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好歹这是离偃的妖侍,实力不弱。


    太丢人了。福雅哇的一声,泪花眼中打滚,差点没哭出来。


    陶亮等人汗流浃背,脸色煞白。若方才对阵的是涂酒酒,虽不比苏倦的下场差,但只怕也——


    连施庭君自问也不可能几招便将这强悍的妖侍放倒。


    虹粉翩跹,剑气激荡,此时,涂酒酒和宛若已过了二十招。


    看台上,听雪双手扶案,微微皱眉。


    她是剑道大家,自然看出……宛若已处于下风。


    “十、九、八……这涂酒酒好生厉害,这竟是要晋级了?”弟子中,有人叫道。


    宛若眉头一沉,以浑身灵力再次注入剑中,涂酒酒含笑看着她,声音冷若毒蛇,“小美人,就凭你还拦不住我。”


    “若我偏要为之呢?”宛若也是盈盈笑回。


    涂酒酒眉眼波澜不兴,一如这悠悠天地,万古长空。


    “那你便是找削。三招内,你会被我干下来。”她一字一字道。


    宛若见过她当年大嫁之日弑仙杀人之狠,再无畏,仍是不免略一分神,而涂酒酒要的便是这刻!


    一剑挑向对方心口。


    实际上此时,她已拼到极点,袖口处,虎口裂开,脚踝筋脉处,罗袜尽血。胸腔翻滚,一股重重的铁锈之气早已涌上喉咙。


    拼不过三招的人,是她。


    这时,苏倦突然乌靴一挑,福雅掉在地上的剑瞬时到了他手中。


    第129章 费心


    而涂酒酒知道,这一击,若不成功,便会立即落败。


    宛若虎口也被她震出丝血来,她知自己失了先机,但她宁愿磊落认输,“阿凰,别动手——”


    但几乎同时,苏倦的剑精准无比地指向了涂酒酒咽喉位置。


    地上,福雅的剑被这祖宗夺了,干又干不过,嘴一瘪,是真哭了。她为什么要摊上这两个人?羊毛也要时间长啊。


    也是这电光火石之际,涂酒酒竟还有闲暇把苏倦看好。


    这人眼中血丝弥漫,薄唇紧合,眸色深鸷沉暗得就像他剑上罡气激起的漩涡,仿佛要将人吸入其中,当场碾碎。


    罡风也灌进了她的心口,硬生生撕开了一角,冰冷发寒。


    黎霜在场外观看,却离得极近。她早便从从储物法宝里掏出银针,此刻正暗扣在手心里。


    今日苏倦对她和施庭君如斯打压,她心中焉能不记恨?


    她不是没见过涂酒酒和苏倦私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不准苏倦和这宛若压根便不是真打,


    眼看战况已到最激烈之际,她心中冷笑,银针朝涂酒酒射了过去。


    此时,场上惊心动魄,众人看得兴起,谁也不会注意到她。


    若是换了别人,这道儿非着了不可。涂酒酒如今修为不比往时,但堂堂四煞主,五感之敏锐,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微微偏头避开银针,突然飞身一脚将黎霜踹进场中,朝苏倦方向直飞过去,正好替自己挡住苏倦的攻势!


    黎霜吓得厉叫,青阳子来不及相救。而论狠,苏倦只在涂酒酒上,为不错失这须臾之机,他剑势不改,仍是向前,根本不管这黎霜死活。


    另一只手径自去擒涂酒酒。


    涂酒酒早有防避,她剑势未老,再次斩向宛若皓腕。


    轩辕琴唇边笑意盎然,暗看好戏。


    眼见黎霜便要被苏倦的剑戳中,宛若自顾不暇,想救黎霜,已来不及,苏倦的手此时已到得涂酒酒肩上,眼见她仍不放宛若,他目光一沉,放弃赤手擒拿,而是五指微拢,凝聚灵力,将她的斩势挡于自己的罡气之外。


    这一次,涂酒酒仍是早有预料,她倒非要真伤这宛若,但这一刻,她心底顷刻成荒。


    也罢。


    那她便看着那黎霜血贱当场,来填她心中凉寂。


    千钧之际,一袭白影凛然落下,将黎霜轻轻一掌送出战圈。


    涂酒酒剑尖一改,倏然往白影刺去,白影为救黎霜,错失了避开的先机,但他当即握住剑尖,往后滑行,借势卸了这一剑之力。


    但一片血花还是从他的白袍上渗出,像极了莹白雪中一朵红梅。


    黎霜看着白影,感激地道:“谢谢少仙主。”


    心中却恨毒了涂酒酒。


    “三、二、一,三十招已满。”


    涂酒酒从空中跃落下。


    血沫从她唇边沁出,她袖手一擦,并不在意。无人心疼过她,而她也早习惯了不心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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