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眸涌动,仿佛一只伺伏的暗兽,福雅的剑,此刻被苏倦攥紧。
这些人动作太快,确然………三十招已过,而在场众弟子有些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少仙主。”
轩辕琴见苏澜风受伤,神色一变,剑气迸发,直取涂酒酒身上数出要害。
苏澜风却一手格挡下来。
“我并无大碍,比试也已结束。”
轩辕琴心中沉甸甸,一瞬恍觉,她竟有些看不懂苏澜风了。若说他对涂酒酒仍有愧疚,他亲手行刑,断她筋脉,若说他全然无意,此时又出手维护。
听雪眼神如冰,幽雪和雷鸿不待她发声,便朝涂酒酒走去,要将其拘拿。
苏澜风一贯温淡的眼底,此时染上一丝冷意:“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无事。退——下。”
幽雪和雷鸿自然不敢违逆她意,慢慢退到一旁。
幽雪给听雪使了个眼色,听雪何许人也,何须她示意,但苏澜风朝她看来,那眼神一瞬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决。
他是她亲子,却也是离偃少主,听雪从涂酒酒身上寒鸷扫过,终究没有开口。
凌霄迟疑地宣布:“这一局——”
黎霜正要发声,轩辕琴却先开了口:“涂姑娘以青阳门弟子之躯阻挡攻击,有违赛则,更有违侠道。”
凌霄自然也知,却还是看了苏看风一眼。
没想到,苏澜风道:“不错,涂姑娘有围赛制,不得晋级。”
离偃少主的话,自然掷地有声。
涂酒酒知道,这刚好给了苏澜风逼退她的借口。
“黎霜以银针偷袭于我,我反击有如何不对?”她含笑反问道。
“真的假的?”
众人一片哗言。
“你血口喷人。”黎霜厉声斥道,脸色却涨得通红。
青阳子脸色也不大好,以他对这徒弟的了解,知道这事肯定做了。
今日青阳门一再受“挫”,若自己这蠢徒弟还露馅,青阳门的脸面哪还能再看?
他神色正斟酌着如何开口,不意却听得苏澜风淡淡开口:“涂姑娘,证据呢?”
“那根银针应当还在地——”
涂酒酒说着,蓦地定住,她的目光并未离开过某处。
苏倦正在为宛若包扎虎口上被她震出来的伤。
在听到苏澜风的话时,他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冷漠的讥讽,显然比她更早意识到什么。
是,不会有证据了。
第130章 无处不在(小长更)
她方才避开了黎霜的银针。
银针应当落在地上。
而苏澜风方才将黎霜救下的时侯,应当“处理”了地上的银针,以苏澜风的修为,只消轻轻一掌,便能将银针变为齑粉,而在场,若非有心,谁都不会留意到。
涂酒酒张了张嘴,压着声音里的恨意,“苏少仙主,我是没有证据了,您可还满意?”
“我哪有什么银针,涂酒酒,不过是你技不如人,便用些卑鄙下作的手段。”黎霜啐道,又眼露柔意,朝苏澜风施了一礼,“多谢少仙主为我讨回公道。”
方才,苏澜风相救,她受宠若惊,多少也起了些不该起的念头。
苏澜风并未出声,一双眸子仍紧紧盯着涂酒酒。
他眼底透着一丝疲惫的残红,更带着上位者的决绝。
“涂姑娘,请退下罢。”他说。
轩辕琴见他此态度,一时如同冰火两重,又惊又喜。
涂酒酒把剑攥得死紧,方才制住自己上前再刺他一剑。
苏澜风方才对她说,担心她身体。
过去,她自然信的,如今,他是另有目的,要维护离偃,不希望她在百家面前晃悠,以免身份走漏,还是当真担心她,她早已不变真假。
也早已,不需要。
她,非常讨厌他用这种方式。
他从不问她,想要什么。是啊,苏澜风怎会问她?他从来如此,他心中紧着的只有他的职责,苍生,他的离偃。
此刻,场上变得杳无声息。
众人都紧盯着她,显得格外的寂静。
她微微垂眉,握住长,剑正要把其归还给翠微。
“慢着。”
有人突然在背后漫声说道,她骤然停下脚步。
人群中一隅,苏倦薄唇轻启,“不就想要证据吗?”
“我有。”
“喂,你的银针在这儿呢。”
这一声,便连宛若都有些惊讶。
男子悠悠说着忽然反手一掷,黎霜登时大叫起来。
她拔下肩上的细针,几乎银牙咬碎。
当看清手中的东西,她又得意地道:“小仙主,你这是金针,我的可是银针。”
她说罢,全场怪异,寂然无声。
苏澜风微微变色。
黎霜愣了下,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
“你方才不是说什么针都没有?”即便连熊小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声说道。
“孽障,若早知你如此,我岂容你进门,滚!”青阳子脸色铁青,若非被旁边两名掌门死死拉住,一掌便要朝这徒弟招呼下去。
“师父,我——黎霜哑口无言,气急败坏之下,粉脸扭曲,露出狰狞之色,“苏羽凰,你算计我?”
苏倦连目光也不赏她一个,讥道:“扰乱规矩,不知是谁卑鄙下作?”
“青掌门,别急于撇清自己呀,这黎师姐如斯行径,是谁教的犹未可知呢。少仙主,这局如何处置,该由父主说了算吧?”
青阳子被气得够呛,指着苏倦,“好,很好。”
后者的笑意似有若无,但那双暗黑的眸子却似冷谧狠戾的狼。
苏澜风额角紧绷,冷冷回视,眼中寒意毕现。
苏倦一句“是谁教的犹未可知”祸水东引,引到了青阳子身上,场上各人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苏离偃这才随随站起,走下来。
“青掌门,仙门以仁义立身,摘星大会原是一场锦上添花之事,勉励年轻一辈追求更高境界,本座知你品行,断不会为了输赢,教唆徒弟至此。”
“本座念其初犯,此次不予追究,但修道即是修性,还望请掌门好好管束才是。仙门百家本为一体,若谁再做出戕害宗门同袍之事,当如此树。”
他浅浅笑着,突然伸手,轻挥之间,会场旁侧十数丈的一棵花树,轰然化整为屑。
明明漫天飞花,美到极致,在场的人却无不心下蓦沉,齐声道:“谨遵仙主法旨。”
“是,谢仙主宽厚。”青阳子忍声吞气,施礼过后,当即带着施庭君和黎霜离开。
拒霜面容冷淡,伸手接了片花瓣。
她很快把手放下,没有丝毫留栈,那片花瓣在她白玉般的掌心轻轻打了个圈,便逶迤落地。
然而,宽袖之下,她的手很快被人握住。
她眉头一拧,不必看是谁,对方手心的温度她过于熟悉。
“乖,别动,霜姐。”对方以仅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打不过,她也懒得动,但背后一道刺探的视线却让她浑身不适!
且等着……黎霜临走前狠狠看了苏倦和涂酒酒一眼。
苏倦眼皮子一掀,吊儿郎当的模样显得有丝慵懒,但眼中嗜血之意教她不寒而栗,脚下一踉。
仇大海也是十分羞愧,他座下的陶亮和仇礼信此时哪还敢说一句。
这时,众掌门终于明白离偃为何让传闻中那个废物小仙主出战。
仙<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伤闭关多年,有人多少有丝不臣之心,比如青阳子,离偃仙主这是要杀鸡儆猴。
亦不愧是离偃,半路出家的苏羽凰,修为城府之深,似乎并不下苏澜风之下。
这下,所有人都有些微妙地看着翠微。
后者依然泰然自若,而确实,君佐君佑今日表现也十分优异,甚至,每局战况所限,还没完全展示真正实力。
“那……涂姑娘这儿,是否能晋级?”飞鸢试探问道。
“诸位看如何?”苏离偃不徐不疾,望向众掌门,似征询众人意见。
翠微接过涂酒酒递还的剑,不嫌事大,“这涂姑娘只是防卫,何错之有?”
一些掌门却连忙道:“全凭仙主定夺。”
苏离偃唇角略弯,“难得翠微道兄开口,那便依道兄之言罢。本座看,道兄似乎与这位涂姑娘俨然旧识,颇为投缘。”
“哪里,仙主见笑,只是依仙主所言,仙门之道罢了。”翠微说道,铁面下,一双眼睛俨有笑意,并未落下风。
苏澜风双眉紧蹙,但苏离偃既已开口,即是尘埃落地,他未再多言,回身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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