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凰出来一趟,似热心了颇多。”


    “只是,这邪魔歪道,也值得你这般吗?”听雪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但眼中没有笑意。


    苏倦掀掀眼皮,唇畔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夫人,阿凰听人说,多管闲事的人不光老得快,还死得早。”


    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但也算见怪不惯,只是却到底想不通,他多次招惹又维护涂酒酒,不知出于何意?


    幽雪厉声道:“你竟敢对夫人无礼?”


    听雪却似并无一丝被气到,“阿凰喜欢怎么便怎么罢,澜风承继仙主之业,平日无趣得紧,家中也该有像阿凰这种天性烂漫的。”


    “把这魔族宵小解决了,大家便回启程罢。”她摆摆手,目光落到郑执身上。


    郑执负隅而立,准备拼死一战,涂酒酒微微拧眉,郑执对她口味,但她现下自身难保,也别无他法。


    苏倦突然悠悠开口:“慢。”


    “我同他结了灵契,如今你杀不得。”他说。


    “小仙主,方才大家打成这个模样,您老人家什么时候结的灵契?”紫矶嗤的一声,就差说“你别胡说八道了”。


    苏倦倏忽来到紫矶面前,手往他剑刃上拉了道口子,又从郑执额间拉出一缕灵识,以掌心之血覆于其上。


    苏倦:“好,礼成。”


    他动作之快,不过是须臾之间。


    紫矶登时没了脾气:“……”


    众人目瞪口呆。这灵契一结,苏倦死,郑执自然也得死,郑执死,也对主人有所损害。


    幽雪沉声道:“夫人,小仙主胡闹,我替你杀了这魔障。”


    轩辕琴利用苏倦,但苏倦如今屡屡偏向涂酒酒,今日更对她冲撞,她自然忌惮。


    听雪却道:“也罢,阿凰喜欢便收着把,回去向你父主说明便可。”


    眼见他要走回涂酒酒身旁,轩辕琴朝幽雪使了个眼色,幽雪说道:“夫人,九裳今日几次作乱,怕路上再起祸端——”


    听雪自然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不是还有缚妖锁吗,便再多用一根吧。”


    兰嫣和福雅将涂酒酒驾起来,幽雪拿出缚妖锁,朝涂酒酒走近。


    苏澜风漆黑的目光从涂酒酒身上逡巡而过,便要开口,


    苏倦手一扬一扯,竟将缚妖锁,扣入自己脚下。


    众人愣住。只听得他道:“我触犯了离偃规矩,以魔为侍,虽说是出于父主大人的慈航悲悯,普渡众生,也算是犯了错,这便先行请罪了。”


    听雪弯腰入轿,仍旧笑道:“阿凰如今是懂事多了。”


    幽雪在听雪身旁,压低声音道:”夫人,怎么不让我替你代劳,杀了这魔族杀手,也挫挫苏羽凰的锐气。那苏羽凰反正也死不了。”


    听雪没有即刻出声,旁边侍女看了眼苏倦和涂酒酒,笑道:“幽掌门,小仙主胡闹,但您若杀了那郑执,仙主面前可不是没了凭证。”


    幽雪看去,却是听雪的最宠爱的侍女宛若。


    听雪上了轿,众人自然准备起拔,郑执默不作声,跟在苏倦背后,倒很有身为侍者的自觉。


    早在听雪下令前,那比他更像魔的男子暗中传音于他,“轩辕剑,吾必得之。若你忠心侍主,可借予你。”


    苏倦略一结印,召来了一只硕大的青金兽,又在众目睽睽下,径自走过去抱起涂酒酒。


    传送符对伤者并不友好。


    众人倒抽了口凉气。苏澜风清冷如月的眸子,有什么在当中涌动着,上前之际,听雪的声音在轿中淡淡传来,“风儿,上来。”


    *


    拜苏羽凰这位小魔王所赐,众人也只好各自召了青金兽跟在后面。


    云雾缭绕,兽背上,苏倦没有说话。


    二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此时却各想各的。


    苏倦手心汗湿潮热。


    他有些烦躁。


    涂酒酒本来觉得他会开口说点什么,哪知并没有。


    这人在背后紧环着她,力道之大,生怕她掉下去摔死了。


    他的手虽然颇为规矩,没有乱动,但她身上疼痛,嗅着他身上薄薄的汗气和血腥的铁锈,心跳突突,那种感觉,让她浑身涩软,好不自在。


    “放我下去。”她终究按捺不住,开了口。


    背后的人仿佛没有听见,自动过滤。


    涂酒酒:“……”


    “帮我做一件事,成不?”她舔舔发干的唇,只好暂时改变话题。


    “涂酒酒,你是不是觉得,今日欠我太多,索性狮子大开口?”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他冷笑。


    气息吹落她耳边,她心头又重重一跳。


    果然,他愿意的就开口。


    “你想要什么?”她忍不住转身瞪他。


    苏倦看着她的唇,眼尾红得妖冶,仿佛欲壑难填,“我要和苏澜风一样的剑穗。”


    “两枚。”


    涂酒酒:“……”


    你又没剑!


    卷三摘星万象


    第92章 离偃


    “如何?”


    苏倦见她垂眸不语,再次追问。


    涂酒酒没想到他知道这破剑穗,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这玩意有什么好的?我给你买别的好玩的——”她水润的眼睛,带着一份湿漉漉的水汽,有几分哄骗意味。


    他在她腰上的力道更用力一丝,明明灭灭的眸色显得危险,又深邃而悠长。


    “阿九,我就要这个。”


    涂酒酒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乱,几乎无法将他同当年的小鬼联系到一起。


    他突然松开她,俯下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贴到她脸上。


    她一个激灵,差点没掉下去,她自是不怕,但还不想现在摔死,只好主动揪住他腰间的衣服。


    “给你,给你,但你得给我天天挂着。”


    她瞪着他,气鼓鼓道。心中盘算要给他做俩丑得鬼哭狼嚎,无法直视的。


    苏倦知她心底还不是那层意思,虽得了应允,心头那股躁意仍是蠢蠢欲动,难以魇足。


    他故意凑到她耳畔,唇在她柔嫩的肌理轻轻擦过。


    “说吧,求我什么事?”


    湿热的呼息骤落,他身上的血腥,还有渐渐馥郁的莲香,让涂酒酒本能地打了个颤,


    “把袁清容的肉身安置好,她丫头的的残魂既要肉身重生,这是最好的归宿。”她说。


    “像你这般没心肝的人,居然关心这个,还给袁清容报仇。”他笑了一声,当中不知是戏谑还是自嘲。


    但她能听出当中的不满。


    “阿九,我在你心中,连袁清容都不如吧。”


    他突然把手放到她心口的位置,但一触之下,突然意识到什么,喉结微动,放下了手。


    “我临走前已交代飞鸢和涂老三,他们和郑执在处理。”他微微偏头,声音微哑地说。


    涂酒酒被他碰了不该碰的地方,原本想狠狠踹他一脚,但她委实没有想到,他连这个也替她想到了。


    她不禁定睛看着他,再次心忖,这人到底图她什么?


    除了她身上的元珠,还有,对离偃和苏澜风的报复,她实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


    经过苏澜风的事,她早已对喜欢二字如履薄冰,深恶痛绝。


    她涂酒酒天不怕地不怕,但偏偏,她以命去搏,却担不起一场喜欢。


    “苏羽凰,谢谢。”她叹了口气,突然勾下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吻了吻。


    其实也是,剑穗什么方才爽快答应便好,毕竟到离偃后不可能做到了。


    但赠予一场空欢喜,至少,现下是欢喜。


    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重要了,毕竟方才都是真实的。他身上的伤,他的血。


    苏倦长指微微攥起,看着她湿润如小鹿的眼睛,殷红却有丝发干的唇.瓣,忆及方才她心口处的触感,他喉头发紧,松开的手,又回到她柔若无骨的腰肢上。


    若非离偃那几只苍蝇跟在后头,实属烦人,他委实想干点什么。


    紫矶等人跟在后面,也是看得心惊胆战。


    这混世魔王疯了吧?当年女魔头招惹少仙主,他如今是要招惹这魔头,给离偃和苏澜风不痛快?涂酒酒更是不知廉.耻,想借此让苏羽凰帮她脱困。


    那可是离偃,有着十二门旷世剑阵的离偃,有着苏离偃和听雪夫人坐镇的离偃。


    苏澜风仁义,多年来虽不说,但也必为当年婚礼的事有所愧疚吧。


    九裳当年为修得绝世功法,据说做了迟夏的炉鼎,不顾礼法,同师尊苟.且,如今她同样可以为了求生,对苏羽凰授以色.相。少仙主也不必为当年的事歉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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