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登时急了:“小姐,我是彩儿啊,今儿是你和南公子成亲的大喜日子呀,你这是怎么了?”


    果然!


    虽已料到几分,涂酒酒还是有丝讶异,她竟回到了南笙迎娶袁清容当日,且穿到了袁清容身上?


    是谁把她拉扯到这里来的?


    但这也意味着她有可能接近真相,和查到那样东西。


    她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开门而进,步履淡然,又自沉稳。


    “南公子。”丫鬟彩儿恭恭敬敬地道。


    四目相对,涂酒酒打量着这个新郎。


    南笙是那种棱角锋利的俊美,此刻,眉目有丝萧沉,见她把盖头都掀了,朝自己定定看来,他似乎有丝不悦,冷声开口,“你今日好似有什么不同?”


    “我看自己夫婿有何不妥吗?”涂酒酒笑问。


    彩儿在旁强行打趣,“小姐,你平日可是连看姑爷一眼,都能害羞半天。”


    “哦,可能是因为嫁人了。”涂酒酒嗅到对方身上薄薄的酒气,敷衍地稍作掩饰。


    她说话之际,目光扫到镜中,蓦然定住,铜镜中南笙的侧廓,不是眼前这张脸!


    芝兰如树,润其如玉,卧槽卧槽,苏澜风也穿到了南笙身上?!


    第74章 真情还是假戏


    饶是她素来镇定,此时也被吓了一跳。


    见她神色古怪,南笙使了个眼色,彩儿识趣地走出去。


    涂酒酒心中疑虑,若说南笙这壳子里是苏澜风,他能看出袁清容壳子里是她吗?


    她快速盘桓着,“夫君,你来做什么?”


    夫君总没错吧。


    然而南笙眼神更幽暗几分,倒似对这称谓十分忌惮一般。


    涂酒酒怕被他识破,下意识看了眼四周,床上四散着花生,枣子,糖果等物。她正寻思着如何打消对方的疑虑,却听得他淡声开口,“生意场上的朋友要再喝一轮才肯放行,恐怕你要多等片刻,方能回府,我来跟你说一声。”


    涂酒酒自然明白,这不是他们今晚洞房之地,只是南笙用来迎宾的地方,他有私宅。


    她突然伸手把他拉坐下来,男子蹙了蹙眉,但并未拒绝。


    “我饿了。”她娇媚地笑着,顺手抄起床上的花生,剥开把其中一颗果仁塞进嘴里,又把另一颗凑到对方唇上。


    南笙目光微微别开,淡声道:“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让人准备些吃的送上来。”


    涂酒酒记得苏澜风不喜吃花生。


    她曾问过苏羽凰,他哥这是过敏还是什么?


    苏羽凰看着她,阴恻测地说,“因为吃花生会塞牙缝,影响他颜值。无聊,庸俗。”


    她:“……”


    “你吃吗?”


    苏羽凰:“自然也不吃,塞牙。”


    这两兄弟都有病吧!


    而此刻,南笙却毫不在意,张嘴吃了。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她暗暗掠过铜镜,果然,里面男子容颜峻拔如削,哪里还是苏澜风的模样?


    见诡了!她老眼昏花到这程度了?


    她自不可能去问对方身份,万一这真是苏澜风,让他知道袁清容这副壳子里的是自己,可就难缠了。


    南笙见她表情变幻,神思如在九霄之外,声音不由得微微沉下去,“袁清容?”


    涂酒酒忽凑到他唇边,目光湿漉漉的犹如一只小鹿,一时之间,二人吹息可闻。


    南笙眸光微窒,当即偏头略略避开了。


    若这壳子里的是苏澜风,会避开不奇怪,若是南笙反而怪了,这两人不是要成亲了吗?还这般矫情?


    两次试探,第一次,对方似乎不是苏澜风,第二次,对方又似乎不是南笙。


    涂酒酒心中骂了几句,故意露出伤心的表情。


    南笙看来,微扬的唇角暗含嘲讽,“也是,你我既成亲,你自然也想要人间的情爱。”


    “你信守承诺,我也信守承诺。”他说。


    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颌,薄唇往她唇上覆去。


    苏澜风,我谢谢你啊!


    涂酒酒一把将他推开,冷冷道:“什么承诺?”


    南笙神色也骤然冷下来,撕破了这份假意温存。


    “你反悔了?”


    这张脸忽而又变成了苏澜风的模样,涂酒酒心中狠抽了下,草!这是袁清容的躯体,也是袁清容对南笙的情绪,不是她的。


    “夫君,我实话实说吧,”她蓦地伸手环住他脖子,千娇百媚地开口,“我今儿摔了一跤,脑子模模糊糊的,有些事记不得了,我们是不是有过什么约定?”


    她搬出了并不高明的借口,正好看看南笙会说什么。


    南笙眸中墨色更浓,显在压抑什么,他显然并不相信,但也没有绕弯子,“魑珠。”


    涂酒酒心喜,魑珠,果然是魑珠,还得是老子!


    她会借福雅的壳子折回,就是因为她从袁清容身上嗅到了魑珠的气息,魑珠果然在袁清容手上!


    可是,当初,自己又怎会把其中一颗魔珠给予凡人?


    “你为何需要魑珠?”她不能问对方可知,自己为何有魑珠,换了个方向打探。


    “你明知凤薇需要。”南笙暗下来,一字一字说道:“你若反悔,今日的事便了,我不会强人所难,但也莫怪我动手了。”


    “我给你一柱香时间,你考虑清楚。”他冷冷说罢,推门离去。


    “小姐——”约莫是被南笙的神色吓到,彩儿慌慌张张走进来。


    “你和南公子怎么了,他为何好端端发起脾气来?”她忐忑地问,神色有丝古怪的紧张。


    “请问里面是否方便会客?我受人嘱托,带几句话。”


    涂酒酒正要说,门外适时传来一声极低的询问。


    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捻。涂酒酒尚未应答,彩儿已连忙劝阻,“小姐,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同郑执见面只怕逾礼,落人口实。”


    是他?


    涂酒酒当即让对方进了来。


    来人身着灰衣,眉目间带着一丝阴郁,确然是郑执。看来彩儿对他并不陌生。


    这家伙方才在堂上明晃晃地说慌,他明明就在在喜宴上见过袁清容。


    “袁清容。”郑执看着她,并没有多少拘谨,完全不似平素模样。


    这小子一直在装蒜!但这直呼袁清容的名讳是什么诡?说好的暗恋,说好的仰慕呢?他和袁清容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公子,什么事?”涂酒酒单刀直入。


    郑执目光深敛,看不出深浅,“凤姑娘想见你,她今日也来了,就在后院。”


    涂酒酒万没想到,是郑执牵引袁清容去见的凤薇。


    好你个郑执,唇红齿白,却净说瞎话。


    “好。”她懒得废话,一声轻哼,“若无其他,请便吧。”


    这带着鼻音的嗔意,竟有几分撒娇之感,郑执略略垂眸,也不多话,立下离开。


    “喂,书生。”涂酒酒记得他是读书人,唤道。


    郑执已走到门口,闻言几乎立刻停下。


    “你喜欢我吗?”她抱手问道。


    彩儿嘴巴大张,震惊地看着她,头疼不已。郑执蓦地笑了,“我俩已到这份上了吗?我怎不知?”


    他回身,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他同袁清容之间并无情意?


    涂酒酒忽然有个猜测,郑执喜欢的莫非是凤薇?


    郑执离去后,她立下揪住彩儿,“小丫头,郑执和凤薇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彩儿却紧张地道:“小姐,你不是喜欢南公子吗?为何你们这般奇怪?”


    “不管怎样,你面上至少顺着南公子点,”她有些不安地道:“奴婢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如今南公子眼皮子下,我们走又走不了,若没有他的庇护,老爷指不着把我们撵回从前那个乌糟之地。”


    乌糟之地?涂酒酒不解。


    从彩儿口中,她知道了袁清容不为人知的过往。


    第75章 小巷以南


    袁清容并非袁郡守所出,她生父原是一名读书人,也姓袁,到芙蓉镇游玩,与母亲一见钟情,二人珠胎暗结,生父托辞回去禀明双亲下聘,自此便没了音讯。


    清容母亲苦等了几年,知对方不过是逢场作戏,终于心死。


    因带着小清容生活不易,恰逢被袁郡守看中,愿娶作妾侍,便也嫁了。


    然而袁郡守姬妾众多,没多久又有了新人,清容母亲很快便失了宠,一口心气没上来,患了重病。


    袁郡守怕外界嚼舌根,没好将人撵走,便把二人赶去了破败清冷的偏院。


    母女生活困苦,幸得清容母亲心善,入府时曾救过婢女彩儿性命,多得彩儿接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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