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昊这时道:“涂姑娘,借一步说话。”
“好啊。”涂酒酒一口答应,那袭白衣再次挡到她和高昊之前。
“法师见谅,她不能跟你走。”他说。
高昊“哦”的一声,对涂酒酒明知故问,“姑娘是离偃的人?”
涂酒酒笑得灿烂,“我不配。”
“她是离偃的要犯,不能离开。”
苏澜风一字一顿说道,语气淡漠而强硬。
他眼梢掠过涂酒酒,涂酒酒唇角依旧微牵,透着几分漠然。他眉目作画,犹如高山冬雪不化,心头此时终是猛地一颤。
“高某明白了。”高昊笑了一下,并未强求,“那此事等找回小王爷再作商榷罢。”
于是,双方兵分两路,进行搜索。
*
王府别院。
高仪神色古怪,“这叛徒居然没死。”
高昊却轻笑了下,“当年,她能坐上四煞主之首的位置,你以为除了爬上师尊的床,便没其他本事了吗?”
“我只知她下作,若非如此,她能拿到九转玄天诀,境界连升?”高仪冷笑一声,她想了想,不解问道:“为何不把她要过来?若能把她献给——”
高昊眸色深沉,“要得过来吗?”
高仪笑得倨傲,“怎么要不过?清珑老儿的兵器早在那场大战中折掉,老虎无利爪,不是你对手。我境界是不如苏澜风,但他当年重伤,只怕尚未恢复,其余那几个根本不足为惧。”
高昊淡淡道:“看到一直站在后面那个玄衣青年吗?”
“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们叫他小仙主。”
高仪道:“听说苏离偃是还有一个儿子,但先天残缺,自打出生身子骨就不行。你放心。”
高昊嗯了一声:“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他们救小王爷,我们趁机取珠。我没立刻带涂酒酒走,算是相让离偃一次,苏澜风若敢和我们抢珠,那就是不卖朝廷面子。”
“至于涂酒酒,路上有的是机会。”
高仪笑,“是,兄长。”
*
郊野。
孩童的哭声,响彻四下,俨有回音。
冯榆御剑驰行,眼中写满憎恶,她低头威胁道:“再哭,杀了你。”
小王爷眼中闪烁着恨意,但他哆嗦着嘴,也被吓得只敢抽泣。
明明前面空旷无物,突然,冯榆却被一面无形的屏障弹倒,险些落地。
她神色一变,连闯多处,皆是如此。
风声呼啸而过,她气喘吁吁。
她回头看着后面,防止追兵出现,眸光紧张而阴森。
此时,小王爷在她怀中也完全止住了哭声,他声音小小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许多恶鬼,我娘亲从前告诉我的,他们找不到的,你能不能放过我?”
*
天阙门。
众人再次聚于院子,连向来浪荡的的清珑脸色也显得有些凝重。
“涂酒酒这女娃子够聪明够狠的,只是高昊代表皇帝,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苏澜风看着夜幕,众人屏息静气,良久只听得他道:“这东西不能落在皇家,让他们有力量与离偃对抗,必要时,救人,毁珠。”
他目光清冷如月,也狠鸷如飞得最高的鹰。
“是。”众人躬身,同声应和。
仙主与先魔尊惊世一战,负伤常年闭关。
在离偃面对难题时,这位离偃少仙主总是能最快,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不管百年前,设计擒杀九裳,还是百年后。
魅珠是九裳元神所炼化四珠之一,也是对付先魔尊九转玄天诀的法宝,先魔尊虽早已陨落,但若四珠面世,仙主苏离偃还是想把这股留下来,炼化以图造福世人。
魅珠毁,九裳元神损。
轩辕琴唇角微扬,百年过去,九裳终究是他心中一道幻影。
*
涂酒酒被天阙门弟子拦于院外,并未听到也并未看到里面的情形,像那天灵窍出体,附身于如白猫其他活物的情况,只是偶然为之。
也许她资质有限?她从魅珠里吸收到的力量始终有限。
也不知离偃费这么大劲,对付她有何作用?她自嘲讪笑,缓缓靠到一棵大树后。
若她只能止步这里,她想救下那孩子。她很清楚,苏澜风救人,是为救人,更为离偃名声。
“少仙主说,请你也一起过来商讨……你不进去吗?”前方,飞鸢的声音挟着期待传来。
“乖师妹,那里没有我的位置。”另一人含笑说道。
涂酒酒探头出去,只见苏倦站在院门外,他温柔地拍拍飞鸢脑袋,一身玄衣如墨,仿佛同清冷夜色融于一体。
她突然也有股想摸摸他头的冲动,她笑了下,解下他那晚被迫所赠发带,把它系到树枝上。可惜,就如涂老三说的,有些人,不想成为敌人,却也注定做不成朋友。
*
翌日,就在毕方和涂老三派去的人没能带回一丝消息,苏澜风和高昊打算亲自带人搜捕冯榆时,冯榆遣人送来一封信笺。
让涂酒酒单身到十里坡赴会,以自己性命换小王爷一命。
十里坡,曾是有名的乱葬岗,专埋无主孤魂,暴死之人,冤死之徒,因坟墓延绵十里,又称十里坡。
第45章 九裳:你与晚风同擦肩(2)
因着祟气厉害,曾被魔族冶炼血尸,血尸吸食人血,一时附近死伤无数,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当时离偃对抗魔妖二族,未能分身处理,仙门百家来了几波人,无济于事,铩羽而归,后来不知哪位仙门大拿经过,出手摆平,据说留下一张封魔符,镇住了此处魔尸。这位大佬还做了几桩大事,但从不留名,成了传说,久而久之,也便几乎无人记得了。
此后,百十年过去,这里成了镇上一处忌讳所在,偶尔有些心存怨念死去之人,经道士作法,便远远埋在十里坡四周。平日里,根本没有活人敢深入。
仙门众人没想到冯榆找到此,他们吃不准涂酒酒想法,正担心涂酒酒不肯过去,没想到,涂酒酒却毫不迟疑答应了。
高昊和苏澜风商议,让涂酒酒假意现身,他们尾随其后。
夜半,一行人来到十里坡。
月色惨淡,但见四下草木荒芜,杂草丛生竟有半人高。
众人皆是仙门高手,自是不惧,毕竟血尸已灭,即便回到当年,也是不怕。
但踏进其中,四周一股阴寒之气,滋滋透体而来,偶遇几处无主之碑,东倒西歪,头盖,骸骨四处散落,却终究让人有股极不舒服之感。
兰嫣走在最后,神色不安。
“有什么事吗?”轩辕琴察言观色,停下脚步。
衡阳回头望了望二人。
兰嫣迟疑了一下,颤声道:“姑娘,我给小王爷贴了生死符。他揭符闯出,按说,按说,他此时该死了。我们这一行,没有意义。我需报与少仙主吗?”
轩辕琴一惊,她看着前方涂酒酒背影,随即说道:“你是无心之失,最后却为蛇妖之子而受罚,值得吗?”
“少仙主治下严明,若有一日教他知道——”
“你不说,谁知道?你既信我,我又焉能说出去?”轩辕琴淡淡出声。
兰嫣精神一振,“阿兰明白,谢姑娘!”
“走吧。”
轩辕琴安慰罢,追上苏澜风。
此时,众人正看到一处颇为奇特的景象。
那是一处极大的墓穴,上面只有一方无字之碑。
一个红色八卦阵圈于此穴四周,阵上画有敕令,其字潦草,疏狂。一抹鲜红,竟不知是以朱砂还是血写就。
墓穴中间袒/露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知何时塌开,幽幽的仿佛要将人吸入其中,大小约莫正好供一人进入。
“这就是那个封魔符吧。”清珑指着八卦阵,突然说道。
苏澜风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赞色。
轩辕琴知他对这位前辈颇为推崇,“当年不知是哪位前辈,如此风骨,让人崇敬。”
衡阳面无表情道:“就是这字确实够丑的。”
飞鸢闻言不禁莞尔,这一来,倒将众人的紧张感,降低了些。
涂酒酒瞟了眼这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时,凌霄突道:“你们看,那洞旁还有字。“
众人看去,只见洞口旁也以红色液体写着两字。
“请进。”
众人注意力方才都被八卦符所吸引,此时方才注意到这里。
走近一看,只见洞中漆黑一片,凌霄亮起火折子照去,只见洞穴中黑雾缭绕,一眼竟看不到底。
“冯榆行事作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邪肆了?”毕方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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