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倦唇角含笑道:“我好看吗?”


    “好看。”弟子呆呆答道。


    “我也是你能看的吗,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下来。”苏倦眼神一变,眼中透出阴邪杀意。


    “不敢,不敢,小的,没看,“弟子几乎哭出声,连忙闭眼,连滚带爬,”小仙主,这是轩辕姑娘给你的,小的这就滚。”


    苏倦接过信,冰冷的手指从他脉上扫过,那弟子哇的一声,当真是滚着出去的。


    苏倦满意地打开信。


    “阿凰,若你不再插手涂酒酒的事,回到离偃,我们可私下一晤。阿琴”


    苏倦微微眯眸,把信叠好,仔细收进池边的衣衫里。


    *


    血沫从涂酒酒口中流下来。涂酒酒脸上现出痛苦之色。福雅得意一笑,正要将剑拔出,捆仙索突然爆开。


    涂酒酒眼神疾冷,她以手攥剑,血从她掌心滑落。福雅拔不动剑,浑身一个激灵,只觉颈上一凉,随即一阵痛感猛烈袭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颈上的瓷片。寻常瓷瓦焉能伤她,但如今被涂酒酒灌以灵力,便成为了一件杀器。


    “你,你觉醒了!”她喃喃自语。


    涂酒酒收回碎瓷,忍痛将剑从自己身上拔出,抵到福雅颈上,冷冷道:“说,我到底是谁?”


    福雅愣愣看着她,随即狂笑,“你还没——”


    “我没空听你废话。”涂酒酒把剑刃一点点推入福雅颈项。


    “你是……”福雅头皮发麻,张口之间,却突吐鲜血,口不能言。


    她被下了言咒!涂酒酒瞬时明白。


    方才她听到福雅与兰嫣对话,知福雅对她起了杀意,知她此时必定心急大意,便结印召唤魅珠,以魅珠将紫矶等人引开,从福雅身上盘话!


    但如今她明白,即便把福雅杀了,同自己身份有关的事,对方也说不出来。


    苏澜风,或者说离偃当真是算无遗策。兰嫣和福雅,明显跟紫矶等人在离偃身份地位是不同的。


    她逼问道:“如今这个苏倦到底是什么人?不想死,就说,我要详细的。”


    有关苏倦的事,福雅并未受禁制,她虚弱地开口:“他是苏澜风的弟弟,苏羽皇,仙主与妖神拒霜之子,离偃的小……小仙主。”


    涂酒酒心头震动,这个弟弟是货真价实的,不是什么便宜货。


    “既是小仙主,你们为何如此忌惮他?又瞧不起他?”近日所见苏疯子的种种,她斟酌着用什么词来形容。


    福雅冷笑,“妖神背叛妖君,背叛妖族,嫁与离偃。我妖族怎么可能认苏羽皇为主,仙门素忌妖族,又怎可能真正接纳他?何况,有传言说拒霜嫁与仙主的时候便有了他。他是个什么野种还未可知。”


    野种……涂酒酒扯了扯唇角,陡然间,觉得苏四竟有几分可悲。


    她耳目清灵,听到远方的脚步声,不敢怠慢,“你们准备如何处置我?”


    “仙主已下令,苏澜风两天后会将你带回离偃,斩断四肢,瓮之。”


    瓮之?涂酒酒笑。想起那日舫上的苏澜风。他的目光,他的迫切,苏五,你是怎么可以做到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


    “你放了我,你走不掉的,我到时跟仙宗求请,给你个痛快……”福雅看到她近乎争狰狞的笑有些发怵,说道。


    涂酒酒忽然捏住她的下颚,将一颗什么东西塞进她嘴里,又强迫她咽下。


    福雅只觉一阵甜味,布满口腔。她颤声问,“这是什么?”


    “你娘平时没有教过你吗?越美的女人越狠,越甜的东西越毒?你说这是什么?”涂酒酒反问。


    “我今日放你一次,你若不想死,便别把方才的事说出去。”


    “你撒谎,你身上怎么能有毒物?”


    “你若不信,可以试试对他们说说看,先不说这东西能不能要你的命,我若跟苏澜风说是你让我觉醒的,你觉得你在离偃还会有生路吗?”


    她说完掷剑于地,同时力竭跪伏下来。


    福雅拿起剑,想再次戮杀她,被她清冷若秋水的眸子一扫,竟怯了。


    “给我找件红色衣裳。”涂酒酒命道,福雅不敢违背,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一件红袍,涂酒酒吃力披上,红色,可以遮盖住她身上的剑伤,和血。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闯入涂酒酒的视线。


    伤口痛得她直哆嗦,她手上扣着那片残瓦,就这般看到苏澜风抱着轩辕琴缓缓走进来。


    第23章 苏羽皇,带我走


    凌霄和紫矶追着魅珠,几次碰到它,都被它咻的一下逃脱了。


    草,紫矶骂道:“别落老子手上,非剥皮拆骨不可!”


    凌霄泼他冷水,“它没有皮,更没有骨……”


    两人说着,却见它畏畏缩缩飞进后院。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跟过去,兰嫣追上来,挡到二人面前:“这珠子狡猾,我看需得拿什么东西引它?”


    紫矶皱眉:“什么意思?”


    “也许我们可以用柳卿卿的尸首……”兰嫣说道。


    凌霄说道:“可它在少仙主那儿。”


    “那我们去问少仙主!”


    紫矶却道:“别跟她废话,这玩意一下就不见踪影了。”


    凌霄想想也是,二人还是跃下了院墙。


    兰嫣蹙眉跺脚,只好追了进去。


    “我就有这么好看吗?来完一个又一个!”不妨冷谑一声,薄薄而来。


    二人一愣,随即身上骤凉,被四溅的水花洒了个半湿,兰嫣最后进来,饶是她自诩风情,见状脸上也是一热。


    *


    前院。


    涂酒酒淡淡看着前方,福雅心头紧揪,下意识松了发髻,遮住颈上伤口。


    眼前一袭红衣,似秋枫,似烈焰,苏澜风突然顿住脚步,眼神仿佛绞在一处,忘了动作。


    半晌,他把人轻轻放到福雅手上,走到涂酒酒面前。


    “我需要解药救人,必须拿到魅珠。”他半俯下身子,眉目湛冷,说道。


    涂酒酒抬头,“苏澜风,你明明答应了我会破案。”


    “是,”苏澜风神色坚定,“我既应允,便一定会办到。”


    办到?你怎么不说,两日后,你便要将我押走受刑!这里的事你还会管?涂酒酒没有出声。


    “少仙主,别求她。”轩辕琴靠在福雅怀中,容色委顿。


    苏澜风侧身,轻声安抚:“我自有分寸。”


    涂酒酒忍痛,想站起来。


    “你还好吗?”苏澜风审视地看了她一眼,将手递过去。涂酒酒这次仍然没接受这份好意。


    “既然如此,”她慢慢起来,“我再信你一次。”


    苏澜风沉默收着回手。


    “你看着她那般温柔,是她要吧,我给她。”


    涂酒酒突然指着轩辕琴,强忍剧痛,快步走过去。


    福雅扶着轩辕琴,按说涂酒酒逼近,她该避开,但她方才被这人一下打懵了,扶着轩辕琴竟没想到走开。


    “蠢货。”面对福雅此举,轩辕琴暗忖。


    涂酒酒走到轩辕琴面前,眼中透出杀意,突然扬手,轩辕琴什么人,身为轩辕家长女,虽身染药力,这一下若要闪避亦非难事,但她眼神微暗,却并未动。


    福雅惊,“轩辕姑娘,小心。”


    涂酒酒看得分明,她怎会遂轩辕琴意?她根本未出武器。


    背后掌风扫过,涂酒酒浑身遽震,一口鲜血喷出。


    她侧身看去,苏澜风缓缓收掌,眉头紧锁。


    她举手须臾,他同时出手!


    二人擦身而过,他来到轩辕琴身旁做检视伤势,却见轩辕琴并无伤势,轩辕琴低声道:“幸好福雅带着我躲开了。”


    福雅受宠若惊。


    好个轩辕琴。说得仿佛不是她没出手,而是托傻貂精的福!涂酒酒擦去唇角的血,含笑看着苏澜风,“少仙主,你觉得,这点东西能伤轩辕姑娘?我这人,若要对付一个人,必定用剑,一定会死那种。”


    她字字刻毒,把手心摊开。苏澜风看到她手中那天那片碎瓷,一时怔忡。他眉目微垂,将微微颤抖的手,放于背后。


    涂酒酒此刻心中已冷到极点,她把这东西朝苏澜风掷去。


    “少仙主,小心。”


    凌霄和紫矶恰赶到,凌霄见状示警,同时出剑,欲将碎瓷打落。


    苏澜风突然反手一掌,将凌霄的剑震跌。


    碎瓷依旧打到苏澜风脸上,鲜血从把他光洁的额头滑下,瓷片落地有声,终碎得不成模样。


    涂酒酒已撑不住身体体重,半跪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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