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待要问,又觉得自己问起来也不合适。


    刘勘元:“本王今日和母妃商议过,那几位世家贵女都不太合心意,已经回绝了。”


    “啊?” 顾攸宁吃惊,疑惑地望过去。


    刘勘元淡淡地别开眼,看向一旁,案几上摆了一青瓷瓶,瓶中斜插两枝半开寒梅,枝桠疏瘦,却衬得屋内温软静谧。


    他略有些不自在地道:“不太合适,便想着从长计议吧,或许等年后再看看。”


    顾攸宁自然没想到竟然这样,她在心里暗自揣测着刘勘元会选哪一个,没想到突然间,不选了。


    ——当然也不是不选,是推后了,距离过年还有一段,年后诸事繁忙估计也顾不上,这么一推怎么着也得推到三四月了吧。


    后知后觉的,她松了口气,虽说刘勘元终究要续弦要立正妃,但能推迟一日便是一日。


    若是能再多拖延些时日,说不定自己诞下一男半女,就算日后正妃进门,或者刘勘元的宠爱不再,她也能母凭子贵,有一席之地,这于她来说终究是好事。


    不过她很快又想着,他为什么回绝?看不上那几位贵女?应该不至于吧那几位都才貌双全,出身也好。


    其实这个时候她心里隐隐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会不会是为了自己?可她不敢深想,不敢揣测,更万万不敢开口问他。


    这时又听刘勘元道:“你也知道府中情景,母妃年岁已高,也该静心安养,府内大小事宜,你也该多上心学一学,待到年节时,你得多陪着母妃外出交际。”


    顾攸宁听着心砰砰直跳,这是要对她委以重任。


    她忙道:“殿下说的是,妾身想着,如今左右天冷了,每日在家正好读些诗文,也学些礼仪规矩,并每日过去娘娘那里,听她老人家说说典故,也好长些见识。”


    对此刘勘元自然是满意,看得出自己母妃还算喜欢顾攸宁,她也愿意多陪陪自己母妃,这最合适不过了。


    说话间,有丫鬟捧着铜香盒进来,恭敬地禀过,便要点香。


    顾攸宁解释道:“最近天寒,恰府中管事送来一些沉水香,妾身闻着味道很淡,倒是可以驱散傍晚潮气。”


    刘勘元略颔首,道:“你这一说,本王倒是想起一桩事,如今距离年节不过两三月,京中百官并世家勋贵都要陆续上门拜谒,迎来送往礼数繁杂,所以本王已经和皇上提起,这段日子干脆前往山中别苑静养,对外只说是避寒休沐,如此一来,倒是省却许多繁杂应对。”


    顾攸宁一听,这是要外出游玩?


    刘勘元:“届时你便随行侍奉吧。”


    顾攸宁自是喜欢,忙问:“去哪里?”


    刘勘元笑了笑:“便去城西凤栖山吧,那处的汤泉别苑恰好邻着王府一处田庄,秋冬正好可以趁机前往巡查,核查田庄收成,如此一举两得。”


    核查田庄收成?


    顾攸宁看着眼前男人那尊贵俊美的面庞,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么大一个王爷,竟自己去核查田庄收成?按说就是他身边的大管事都不至于揽这个活,都是给底下小管事做的差事。


    但……他要去就去吧,应只是一个由头,其实就是出去玩。


    而对于顾攸宁来说,能出去玩,偷得半日闲,这是最好不过的。


    刘勘元看她眉眼间掩不住的喜意,轻哼一声,道:“一听要出去王府,倒喜欢成这样?”


    顾攸宁此时心花怒放,哪顾得其它,听此只抿唇笑,软绵绵地道:“妾身听着要陪着殿下外出,自然高兴!”


    刘勘元看她俏生生的模样,神情也添了温柔,不过还是道:“你也不必先一味欢喜,本王还有一事未讲,待回来后,府中便要请宫里的教习嬷嬷,专门教你一应后宅礼仪规矩,到时候必会管教严苛。”


    顾攸宁连连点头:“妾身知道,妾身一定用心学。”


    此时沉水香已经烧起来了,丝丝缕缕的气息格外轻淡,刘勘元看着顾攸宁那含笑的模样,朦胧的光晕下,她面颊浮起一层淡淡绯红来。


    明明滴酒未沾,他心里却泛起几分醺醺暖意。


    他心知肚明,自己格外迷恋着这一刻,会醉心于她的一笑一颦。


    他并不是日日过来她这里,有时候也会对着公文陷入迟疑,若每日都来不免失于体面,但若不来,孤枕的滋味并不好受。


    现在他到底决定放纵自己,来都来了,他凭什么不能尽情享受自己想要的?


    而就在他这么望着她的时候,她分明生出几分羞涩,眼神躲闪着,好像不敢和他对视了。


    他便略俯首,逼近了:“怎么不敢看着本王?”


    不敢迎视他的顾攸宁别过脸,耳朵外面一圈却红了,她嘟哝道:“妾身才没有不敢看呢!”


    刘勘元安静地注视着她,看了好一会,才低首轻轻吻了她的脸颊,道:“前几日应了本王的事,还记得吗?”


    顾攸宁听得微怔,之后陡然想起,前几日,床笫间,她应了——


    她瞬间脸上火烫。


    第95章


    顾攸宁觉得,人都是有两面的,比如刘勘元往日里看上去端庄板正,并不是一个很随意的人,看着那张过于尊贵俊美的面庞,你很难想象他在床笫间是什么模样。


    可当两个人慢慢熟悉了后,顾攸宁知道,刘勘元有时候是一个有些单纯的人,你说他贪色吧,或许是的,但那种贪色不会让人排斥不喜,反而觉得,似乎有点赤子之心的意思。


    食色性也,他对男女敦伦之事似乎格外迷恋,会一而再再而三,甚至还特意寻来了一本泛黄的画册,要她仔细揣摩研究。


    当提起这个的时候,他竟然并不脸红,反而理所当然,甚至在她脸红耳赤有些逃避敷衍的时候,严肃地指出她的不认真。


    顾攸宁想起这些就腿软,想着他要精进学问可以去书房,何必呢非要拉着她一起上进,她只想往那儿一瘫随意他啊,他要怎么样都行。


    可他不,非拉着她,要她学,学那敦伦之道中妇人该如何如何。


    顾攸宁哪怕哭唧唧地求饶也无济于事,最后少不得学着,学着也就罢了,他还认为凡事应该讲究一个公平。


    比如,他会以一种让她羞耻的方式来愉悦她,做完后,会问她是否喜欢,她自然不能说不喜欢,于是他便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她,那意思是,该你了。


    该她了?


    顾攸宁想躲,想赖账,可他不让她赖,比如这晚他提起的这一桩便是,她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就许下这一桩了,如今被他逮住,她少不得硬着头皮来了。


    本来她心里却是有些勉强的,她没给男人这样过,开始时很是艰涩,甚至有些磕磕碰碰,可后来,她听到他自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一声,听得出,他嗓音低哑,尾音似乎都在发颤。


    这让她的动作顿了下,忍不住抬眼看过去,从这个角度她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正扬起棱角分明的下巴,也看到他凌厉凸起的喉结在剧烈地上下滑动。


    这让她心里升起奇异的感觉,固然如今这样子自己并不喜欢,可他也这样对待过自己,彼此是互相的,投桃报李,这是应当应分的。


    况且,这种情态的他,让她觉得自己在掌控这个男人,她可以主动地把控一切,快或者慢,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什么样的动作能激起他哪些细微的反应。


    她存了几分促狭心思,故意加快了动作,他似乎有些受不住,紧咬着齿关勉强隐忍,手掌抚上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像是在无声央求。


    她到底放过他,缓缓地来,而他依然抚她的发,亲密而温柔。


    当一切结束时,两个人紧挨着躺在榻上,外面天冷,可两个人却热气腾腾的,身上都是汗,身子紧密地黏在一起,顾攸宁闭着眼睛,听着彼此的心跳,她想两个人此时是真正的水乳交融。


    正想着,刘勘元略侧过脸来,便开始吻她。


    他依然是平躺着的,这个动作按说有些费力,可他偏就这么吻,吻的缱绻而绵长。


    顾攸宁便也微仰起颈子,去迎他的吻。


    她不得不承认,此时她沉迷其中,很享受这亲密的一切,什么王爷奴婢,什么侧夫人还是王妃,她都可以暂且忘记。


    原来男女之间上了榻,抛弃了一切身份地位,就是这么简单,唇齿相接,紧紧拥在一起亲密无间。


    ************


    皇都西去百里的凤栖山,是京郊有名的御汤圣地,前朝立国之初便勘出山中地热充沛,数十道泉眼自山腹涌出,便依山修筑行宫亭汤,待到今朝更是将整片山峦划为皇家禁地,刘勘元早几年平定西疆有功,皇帝便将凤栖山南麓一整片临泉谷地赐下,准许他自行营建私苑。


    如今刘勘元既要前往静养,外人自然说不得什么,不过顾攸宁行事小心,还是要他不必声张,她先去老太妃跟前提起,问起老太妃的意思,以退为进,果然老太妃反而要她跟着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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