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勘元把她摆放在榻上,又握着她的细腰抬起,将她摆成最合适的姿态,这才弓下背,重新覆上。
顾攸宁感觉到后颈处的微喘气息,暖烘烘地喷洒在她肌肤上,有些熟悉的酥痒。
她太知道了,知道自己对他的反应,她没办法,只能攥着拳,紧紧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在意,不要感受,她不会爱他,她也不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有半点反应。
她哪怕发出一声愉悦的叫,都是罪该万死!
很快,她被他紧密地嵌上,湿漉漉的,又烫又凉,顾攸宁一个激灵,几乎低叫出声。
她愣了下,之后便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要嫁张序,张序出事了,可她却在和张序的仇人翻云覆雨,甚至还因此有些情动。
身后的刘勘元感觉到了,他喉咙间发出似乎是满足的喟叹,再次动了起来。
他握着她的雪白,横冲直闯。
顾攸宁无力地跪趴着,在剧烈的颤动中,涣散的视线晃悠悠往下,却看到自己一侧那双手,修长有力的指骨似乎绷紧到几乎发白。
他在用力,那些力道全冲着自己来,一下下地夯入,深入而迅猛。
顾攸宁陡然间一个抽搐,她受不住了,腰肢乱扭,却被刘勘元有力的大手紧紧钳住,少不得被动地承受着,她克制不住,胡乱叫了起来,边哭边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她哭得嗓子都哑了,身子也抽抽着,软泥一般瘫在榻上。
刘勘元却将她揽起,用力箍住,在她耳边用很低的声音道:“本王早说过了,你什么都不必想,本王都会安排好,你不信吗?”
顾攸宁睁着乌澄澄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上方,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
刘勘元:“明日你归家,安心等着。”
顾攸宁的唇蠕动了下,终于喃喃地道:“殿下,张序……”
刘勘元闻言一怔,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
他五指收紧,攥成了拳,又缓缓松开,如此几次,才没好气地道:“待本王把你安置妥当,张序的事,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安置?顾攸宁茫然地想,安置什么?
刘勘元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道:“之前事未成,本王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如今更不愿意多说,你且耐心等几日。”
顾攸宁扭头看向刘勘元,却恰好见刘勘元也在望着自己。
黑沉沉的夜色中,他看着她的眼睛,不悦地道:“难道本王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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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睡了很沉的一觉,并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她梦到张序被打得遍体鳞伤,又梦到张序前途尽毁跪在刘勘元面前,最后还梦到张序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也被梦到自己被温柔地抱住,一双大手在轻轻地拍哄自己,还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呢喃着。
她被这种温柔安抚了,这才慢慢重新睡去。
第二日,她被送回了家中,回到家中后她便发起高热,烧得一塌糊涂。
她娘吓坏了,抱着她哭,很快大夫来了,竟是都城最好的名医,诊脉过后说没什么要紧,只是需要静养而已,又给开了药,开的药都是名贵好药材,顾婆子唬了一跳,这哪吃得起呢。
大夫却说,王府中有现成的,很快舒娟来了,送来了一包包的好药材,还关切地问起来。
顾攸宁昏昏沉沉挨了好几日,身子才算慢慢缓过来。
这日烧彻底退了,她娘炖了盏温热的参汤端来,她小口喝了,便随手拢上一件薄夹袄,挪到窗下坐着,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这会儿正是晌午,府里仆妇杂役都忙去了,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咕咕在那里慢吞吞吃着鸡食,偶尔间有雀儿落下来,踮着脚凑过来讨食,咕咕便很凶地支棱起翅膀,把人家小雀儿吓跑了。
忽而间一阵风吹起,大杂院老枣树上会掉下几颗枣子,顾攸宁看着这个,才发现,疏忽间已要入秋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再次想起那一日,她和刘勘元混乱淫靡的那一晚,竟觉恍若隔世。
她也想起他最后的许诺,说他并不是始乱终弃的,其实如今想来,或许自己误会了什么。
自己以为彻底断了,他却只以为自己在闹气,所以那日明明自己绝望至极心灰意冷,他却还要召自己过去浴堂。
或许也是因了彼此终究云泥之别,在她看来难如登天的事,在他那里不过动动手指头罢了。
她之前怕的,不就是人家只贪图她身子,手指头不肯动这么一下吗?
顾攸宁有些心酸,想哭,之前眼巴巴盼着得到,如今仿佛要得到了,但也说不上多喜欢,反而更为怨恨他。
恨他这般待自己,恨他欺压张序,更恨他改变了自己这一生的命运。
若可以,她想打他,想挠他。
正想着间,却听到外面脚步声,她弟顾越秋回来了。
顾越秋一进来,便直直地望着她,面色颇为凝重:“阿姊。”
顾攸宁有些无力地靠在榻上:“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顾越秋开口,声音很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补充说:“阿姊那日到底怎么了?”
顾攸宁愣了下,逃避着他的目光。
顾越秋走近了,单膝半蹲下,和她平视:“阿姊,你告诉我。”
那天她回来时,虽衣着完好,但神情恍惚,且颈子间有着触目惊心的红痕,这显然是遭遇了什么事。
只是他娘不敢传扬出去,少不得遮掩下来。
顾攸宁:“没什么事——”
顾越秋却直接打断她的话:“张序突然出事了,说他在徐州卫勾结水匪,里应外合,谋取了大量财物,如今已经被关押在水牢中。”
顾攸宁:“啊?”
她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顾越秋道:“他已经在大牢中了,他没法向阿姊提亲了。”
顾攸宁脸色煞白,忙问:“他是被冤枉的吧?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顾越秋:“他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但他确实完了,这辈子再也不能翻身了。”
说着,他望定了顾攸宁:“阿姊,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顾攸宁一怔。
顾越秋:“那个男人不是张序,若是另有其人吧,张序出事也和那个人有关,他是谁?”
顾攸宁不想编瞎话了,但是她又没办法说出口。
顾越秋望着她的眼睛,咬牙道:“是端王,是不是?”
顾攸宁顿时一惊:“你?你在胡说什么?”
顾越秋看她这反应,却是已经明了。
他颈间青筋凸起,他懊恼地道:“怪不得呢,我说咱们家怎么突然来了好运气,阿娘得了好差事,我也突然得了好机缘,原来这都是阿姊换来的,是他强行霸占了你,欺凌了你,他那样的身份,对阿姊又有几分真心,不过是贪图阿姊的美色罢了!”
顾攸宁万没想到,自己弟弟突然看破一切,她又羞又无奈,只能承认道:“是,确实是他,可我又能怎么办,咱们本是为婢为奴的,主子想如何,我们本就无从选择。”
顾越秋眼圈发红,颤声道:“阿姊,我不怪你,我只恨我自己无能,不能孝顺母亲,更不能庇护阿姊。”
顾攸宁赶紧道:“这不怪你,你到底还小,你怎可这么说!”
她心里又慌又乱,担心着张序,又唯恐自己弟弟做出什么傻事,急得几乎掉泪:“越秋,你冷静想想,咱们一家子得好好活着,我不想死,我觉得侍奉了端王倒也还好,咱们这辈子富贵有了,我也不觉得受委屈——”
她想起孙奉安,忙道:“你看看那孙奉安,我在孙家可有什么好日子过?还不是日日受着磋磨,我若跟了端王,至少吃香喝辣,一辈子的富贵,他也不至于亏待了我,我并不委屈,我反而庆幸,竟得了端王青睐!”
顾越秋声音嘶哑:“你骗人,你想嫁给张序,你不想跟着端王。”
顾攸宁愣了下,之后便不说话了。
是了,她和刘勘元在一块时,也许在不断地说服自己,做他姨娘也挺好的,她要当姨娘谋取富贵,可其实归根到底,她并不太喜欢做人姨娘。
她只是没得选择罢了。
而现在,她依然没什么选择。
顾越秋看着自己阿姊这茫茫然的样子,悲从中来,他抬起手来,抱住她的肩:“阿姊,是我对不住你,怪我,爹走了,我没能立起来,护不住你。”
顾攸宁听着这话,鼻子发酸,她有些虚弱地趴在顾越秋的肩头,喃喃地道:“说什么傻话呢,别说咱们本是王府的家生奴,就说外面那些市井小民,那些世家显贵,有哪个不怕这当王爷的?”
在端王这样手握重权的皇室亲王面前,其实绝大部分人都一样,都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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