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攸宁没法,再次看向谜面,拼命地想,想着之前的谜语都是日常用物,这个也不例外的,这到底是什么呢?什么是白色的,哪来的江,什么是黑色的,哪来的万点星?


    鼓点一声声响起,顾攸宁的心跳得越发厉害,她急得手心都要出汗了。


    而就在倒数第二声鼓响时,突然间,她脑中白光一闪,想到了。


    她赶紧喊道:“我知道了,我猜到了,停!”


    她这么一声,摊贩主人不太甘愿地停下,周围所有人全都望着她。


    顾攸宁攥拳,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自己思路,这才深吸口气,道:“白龙过江,所谓江者,必然有水,白龙过水却口吐红芯,这是油灯!”


    这话一出,周围男女愣了下,之后豁然开朗,说得在理,白龙过江一点红,可不是油灯吗?


    摊贩主人也是没想到她竟然猜出,不甘心地道:“行,那黑龙呢?你若只猜对一半可不能算!”


    顾攸宁知道自己答对了其中一个,心里略松了口气,便再接再厉,道:“黑龙挂壁万点星,所谓万点星,必然不是真星星,而我们日常所见之物,带星的,应该是秤杆,秤杆上有秤星!”


    秤杆上有秤星,秤杆是黑色的,而大家习惯将秤杆挂在墙上,所以叫秤杆挂壁万点星。


    在场众人听此,细想之后,恍然大悟,之后纷纷喝彩叫好,果然是有道理,不用看谜底都知道猜对了!


    顾攸宁心里舒畅又得意,她笑看向摊贩主人:“我猜得可对?”


    摊贩主人经过这一遭,也是认了,他无奈:“罢了,给你就是了。”


    顾攸宁听这话,差点忍不住笑起来。


    赢了赢了,十文钱赢了一块青玉玉佩!


    这时刘勘元过来,自高处取下那块青玉玉佩,眼底含着浅淡笑意:“我替你戴上?”


    顾攸宁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好!”


    她恨不得向所有人显摆,她猜对了,赢了一块玉佩呢!


    刘勘元微微低下身形,将这块玉佩系在她腰上,待系带收紧,又顺势为她理了理她垂落的裙衫。


    顾攸宁此时正是满心欢喜,见他这般,心底更是涌上一阵甜软,只觉前所未有的幸福在心底炸开了花。


    待两个人离开此处,漫步在街头,顾攸宁强忍住喜欢,故意道:“这块玉佩的玉质实在是寻常,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吧。”


    刘勘元:“青玉为和田玉五大正色之一,为帝王之玉,周时以青圭礼东方,周天子载青旗,衣青衣,服青玉,这块青玉玉佩算不上多名贵,但也有些雅韵。”


    顾攸宁便噗嗤一声笑了:“殿下竟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


    刘勘元又道:“况且你这块青玉雕刻为莲花形,古诗有云,微风忽起吹莲叶,青玉盘中泻水银,以青玉雕莲纹,相得益彰,最恰当不过。”


    顾攸宁笑:“殿下博古通今,旁征博引,奴婢敬佩得很。”


    刘勘元道:“你才思敏捷,心智灵慧,凭本事得了这方青玉,本王自当另有嘉奖。”


    顾攸宁扬眉笑看他:“赏什么?”


    刘勘元侧首看着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顾攸宁惊讶,之后倏然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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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简直是让人心花怒放。


    顾攸宁吃了糯米凉糕,木莲冻,荷叶饭,木莲冻,还饮了荷花酒,最后还拉着刘勘元一起尝了馉饳,那馉饳竟是荷塘中几样新鲜食材做成的馅,一口吃下去,仿佛吃下了夏日荷塘的鲜。


    刘勘元勉为其难地尝了几口,点头:“倒有几分滋味。”


    顾攸宁当然知道,身边这男人身份贵重,于他来说,能这样评判一样市井小吃,已经是难得了,她自然也知足了。


    吃过馉饳后,天色也不早了,两个人又去荷塘边看花灯,却见荷塘边灯火次第亮起,和天边星子交相辉映,又有沿街荷灯顺水漂流,万家灯火都映在水面。


    晚风拂过,荷香袅袅,一切都温柔得让人心醉。


    不过可惜,在这极致的诗情画意中,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顾攸宁的鞋子竟然踩在了水荷上,趔趄之下,那鞋子竟掉下去。


    她穿的是一双软底绣荷白绫鞋,最是娇软,偏偏容易脱落,谁想到就这么掉水里了!


    她忙喊:“殿下,奴婢的鞋!”


    刘勘元待要去捡,可根本来不及,流水潺潺,那鞋子瞬间没了踪影。


    顾攸宁呆住,此刻右脚没了鞋,肌肤直接踩着青石板,又凉又涩,她不敢轻易挪动,无奈地站在那里。


    刘勘元自然也是没想到,他略蹙眉,一个手势,便有便衣校尉无声前来。


    刘勘元吩咐:“去买一双女子所穿鞋子。”


    校尉低首,恭敬地问:“敢问殿下,要什么尺码?”


    尺码?


    刘勘元询问地看向顾攸宁,顾攸宁脸都红了,妇人鞋袜为私密之物,如今这位王爷请人家校尉为自己买鞋,这传出去简直没法活了。


    可事到如今,顾不得那许多规矩,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奴婢奴婢往日都是穿五寸五的鞋样子。”


    刘勘元对侍卫道:“五寸至六寸的,各种样式的都买了来。”


    校尉得令,无声快速离去。


    顾攸宁:“其实也不用……五寸五的就够了。”


    他买太多了。


    刘勘元对此并不理会,只对顾攸宁伸出手:“来。”


    顾攸宁:“嗯?”


    刘勘元:“我们先回去马车候着。”


    顾攸宁忙点头,就要迈步,却被刘勘元止住。


    他没好气地道:“本王背你。”


    顾攸宁惊讶。


    刘勘元:“怎么,你还能学青蛙蹦回去吗?”


    第59章


    顾攸宁其实有些不知所措,她是端王府生来的奴婢,主仆贵贱之分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也许存着大胆的心思,肖想着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好处,但她可没敢让刘勘元背着她。


    哪能想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


    刘勘元看她鹌鹑一般的样子,便不由分说,转身过去,略低下来,冷冷地道:“你若胆敢不听,本王便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你了。”


    他语气冰冷得很,可是顾攸宁心里却是别样滋味,她不敢耽误,连忙俯身,小心翼翼伏上他的后背。


    刘勘元脊背挺直宽阔,衣衫带着松墨清香,很干净很好闻,顾攸宁犹豫了下,有些僵硬地用胳膊环住他的脖颈。


    刘勘元背着她起身,缓步沿着荷塘往前走,他们的马车在约莫一里地开外,估计得走一段。


    顾攸宁生怕累到这位金贵的爷,并不敢完全贴上,身子也微微绷紧着,可是她此刻到底被这个男人背着,鼻尖萦绕着的是他清冽的气息,荷塘中的街市熙熙攘攘的,可是她却清楚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很沉稳的脚步,一下下地踩在青石板上。


    此时皎洁的月光洒下来,为这一切蒙上了一层薄纱,周遭仿佛寂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顾攸宁便觉得,这仿佛一个梦,他们就走在一场梦中。


    “怎么,哑巴了?”男人的声音响起,沙沙哑哑的,像是风吹起月夜下的白沙。


    顾攸宁红着脸,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没哑巴。”


    刘勘元默了下,似乎笑了声,便继续往前走。


    顾攸宁却觉心头有什么翻涌,环住他脖颈的手不由收紧,她看着他利落分明的侧脸,说不上因为什么,竟鬼使神差般,身子下意识向前探去,她的唇恰好落在他的耳边。


    亲了很小的一下。


    她亲了那一下后,刘勘元的身子仿佛僵了下,脚步也顿住。


    顾攸宁很有些不自在,便解释说:“不小心碰到了,奴婢不是故意的。”


    刘勘元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俯身,将她从背上放落。


    顾攸宁懵懵地望着他,还没回过神来,刘勘元已经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覆上她的唇。


    顾攸宁吓了一跳,她怕夜市中有人看到,也怕买鞋回来的校尉撞破,那些校尉虽是刘勘元身边亲卫,但也都是养在府中的,出入间难免认识孙奉安,说不得还熟识。


    在他们眼里,这算什么,一个奴仆的下堂妻光然和王爷亲吻,还被他们看到!


    可刘勘元却是不管不顾的,动作急切,顾攸宁在这攻势之下,意识也逐渐迷离起来,竟就此沉醉其中。


    晚风拂过巷陌,灯影轻轻摇晃,在百里荷香中,在满天星光下,两个人无所顾忌地亲吻,吻得昏天暗地。


    许久,刘勘元才略松开了顾攸宁,此时的他幽深眼底尽是未褪的渴望,顾攸宁两颊晕红,根本不敢抬眼看他,只软软地偎依在他胸膛上。


    刘勘元没说什么,拉着她的手,重新将她背上,往马车走去。


    自始至终,两个人都没说话,不过当携着荷塘湿气的风拂过面颊时,顾攸宁只觉,心头被满满的甜蜜填满,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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