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说起自己小时候,自己阿爹阿娘,她也问他往日光景。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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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便是荷花诞辰,若是山下,自是热气闷热得很,不过山中却是清风徐来,凉快舒爽,用过早膳,刘勘元便带着顾攸宁前往荷花盛会。


    刘勘元并不想大张旗鼓,只带三五名暗卫,衣着上便也素简,只着一身月白暗纹长衫,腰束玉带,再配上从她那里讹来的银簪,看上去俊朗清雅,卓尔不群,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惹眼,顾攸宁便也只着了素衣青裙,又用桃木小簪抿住发髻。


    刘勘元打量她一眼,其实她穿得素净时倒很好看,眉眼干净温婉,比荷塘初绽的白荷更多几分清新。


    顾攸宁被他看得不自在,有些羞赧地压了压自己的裙摆:“我这样穿很不合适吗?”


    虽然他没说,可她知道两个人要假扮夫妻的,彼此若是太不相配,外人看着也别扭。


    刘勘元没说什么,只是径自握住她的手:“走吧。”


    他们乘坐马车过去山中街市时,荷塘早已热闹起来,湖面彩舫画船,两岸长街布满各色摊贩,游人结伴而行,四处都是笑语。


    刘勘元牵着顾攸宁的手穿行在人群中,顾攸宁好奇地看那些摊贩,有精致的荷梗小扇,也有通透的白瓷荷莲佩,除此外还有小巧的竹制荷灯,彩绘莲蓬糖人等。


    刘勘元看她喜欢,便各样都买了一些,顾攸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舍不得撒手。


    这么走着间,便走到一处摊车前,却是卖一些金银头面的,大多是荷花样式的。


    顾攸宁觉得这个太贵了,并没什么兴致,不过刘勘元却道:“你喜欢这个吗?”


    顾攸宁看过去,却见他指的是一金荷花簪,那金子做成的花瓣层层舒展,纹路细腻逼真,花心处还缀着红玛瑙,乍看之下倒仿佛荷塘中盛放的莲花,精致又灵动。


    她原本不想要什么,可现在看得挪不开眼了。


    原来金簪子可以这么好看!


    刘勘元抬手径自拿过来:“低头。”


    顾攸宁有些脸红,听话低下头。


    刘勘元便俯身抬手,替她将金簪绾入发间。


    绾过后,他好生端详一番,簪子稳稳固住如云鬓发,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倒是清丽娇美。


    他略颔首:“还可以。”


    他说可以,自然是买下了,顾攸宁还是第一次收刘勘元的礼,且还是这么贵重的,一时有些不自在。


    但她没说什么,咬着唇认了。


    她想着,他给自己买什么也是应该的,那么大一王爷呢,自己收个金簪子怎么了?


    付过银子,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这么走着,刘勘元突然道:“好了,还给你了。”


    顾攸宁疑惑:“什么?”


    刘勘元淡淡地看她一眼:“本王捡了你一发簪,如今还你了。”


    顾攸宁:“……”


    她默了好一会,终于低眼,抿唇一笑。


    第58章


    顾攸宁和刘勘元逛了好一番,看着湖边叫卖的各样吃食,她其实有些心动。


    刘勘元却道:“外面这些街食,舍不得用冰,天热,只怕不洁,你若饿了,我们吃些带来的膳食就是了。”


    早上刘勘元命人准备了膳食,都仔细地放在食盒中,还用了冰镇着,说是晌午可以吃。


    可顾攸宁看着那边的烟火气,有些眼馋,抗议道:“人家也是用了冰的,你看人家的冰桶。”


    刘勘元看过去,她确实没说错,有些小摊贩脚边放着一个冰桶,正卖着鲜嫩的莲子藕片,放了碎冰,浇上汤汁,再用荷叶做底衬,看着倒也清甜,周围许多男女都买了来,就站在荷塘边用手捧着吃,边吃边嘻嘻哈哈地笑。


    他自然不屑。


    于是他便道:“府中用冰皆取自皇都御用冰库,他们的冰从何而来,你可知道?”


    啊?


    顾攸宁再次看了一眼,她哪里知道这个呢。


    刘勘元解释:“冬日时他们自山中挖了成块的冰,不干不净的,埋在地窖里,此时拿出来换银子,你若仔细看,只怕那冰中还有烂叶子死鱼虾。”


    顾攸宁:“……”


    被他这一说,她的兴头自然彻底没了。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想着他是王爷,他自然讲究,太讲究,害自己没冰碗吃了。


    刘勘元带着她来到一处茶楼,这里早备好了包厢,并有暗卫送来他们自带的食盒,食盒中各样饭食自然精致丰富,可这么吃着时,顾攸宁从窗户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色摊贩旁围着一圈人,大家就那么捧着碗吃,湖风吹起,她们边吃边笑,实在是有滋有味。


    她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刘勘元,俊美如玉的郎君,他食不言寝不语,面无表情地拿了箸子,动作优雅,浅尝辄止。


    面对这么贵气的王爷,她也不得不收敛了,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动作不雅,生怕自己贻笑大方。


    好在她其实也不太饿,很快用过膳,两个人略盥洗过,便重新下楼,这会儿各样节目把戏都开始了,有杂耍,也有敲荷花鼓唱戏的,更有一些猜谜投壶的把戏,上面挂满了荷花香囊,每个香囊上都有一谜语,游戏者可以投十文钱玩猜谜游戏,若能一口气猜对一定谜语便可以获得一旁的奖赏。


    刘勘元携着顾攸宁的手,问:“要试试吗?”


    顾攸宁:“奴婢不太会猜谜。”


    刘勘元:“试试?”


    顾攸宁:“好。”


    刘勘元便投了十文钱,他却自己不猜,要顾攸宁猜,也是顾攸宁运气好,竟一口气猜对五个。


    因她猜对了,周围人都喝彩,那摊主问顾攸宁要不要继续猜,若放弃的话,可以拿到一荷花印泥盒,若继续的话,一口气猜到十个,便可以拿到一荷莲纹玉佩,可若一旦错一个,那便什么都没有了。


    顾攸宁便有些犹豫,求助地看向刘勘元。


    刘勘元:“随你。”


    顾攸宁还是拿不住主意:“你说呢?”


    刘勘元不言语,那眼神分明是随她自己意思。


    顾攸宁又看了看那彩头,什么荷花印泥盒一看就是个样子货,并不实用,且也不值钱,估计三五文可以买到,可是那个荷莲纹玉佩,虽只是不太值钱的青玉,但估计也值几十文呢。


    宁要鲜桃一个不要烂杏一筐,她一咬牙,道:“我继续。”


    刘勘元笑了笑,示意那摊主继续。


    一旁众人见此情景,不免惊叹。


    其实大家早留意到这对男女,年轻郎君气度非凡,旁边小娘子清丽娇美,他们的衣着虽并不华丽,但也看出颇为讲究,知道他们身份怕是非同一般。


    此时见他们猜中五个谜语,本可以拿彩头,却非要继续猜,难免议论纷纷。


    大家也都花了十文猜谜,不过没一个能猜到最后的,顾攸宁却放弃彩头,要继续猜谜,自是有人敬佩她的勇气,也有人觉得她傻了,后面必然是竹篮子打谁一场空了。


    顾攸宁听着诸位议论其实也有些忐忑,一块青玉固然没什么,她自己也买得起,可这会儿赌上了,她若输了,心里也憋屈。


    这时,刘勘元轻握了握她的指尖,低声道:“只是猜谜,也不难。”


    他声音低沉好听,顾攸宁听着便觉暖心,于是便也稳下心神继续猜谜。


    也是她运气好,接下来的几个谜语都不难,她都轻易猜到了,周围人全都鼓掌叫好,只那摊贩主人虎视眈眈满脸提防,显然他是不希望顾攸宁赢的。


    这时只剩下最后一个荷花囊了,刘勘元帮她自莲花架上取下,递到她面前。


    顾攸宁接过来,郑重地拆开。


    她感觉自己拆开的那一刻,现场仿佛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手上,大家都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猜出这个谜来。


    成败在此一举。


    顾攸宁想赢,不光想赢那块青玉莲花玉佩,还想赢这脸面,想风光一把让人敬佩。


    当然,她也希望刘勘元,这位端王府尊贵的王爷对她刮目相看。


    她虽然出身低微,虽然是昔日家奴的下堂妻,可她也有几分聪颖,能猜谜,能让在场这么多人赞叹。


    顾攸宁打开锦囊,去看上面的字,却见上面写的是:白龙过江一点红,黑龙挂壁万点星。


    她看着这个,便发懵,脑子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意思,她根本想不出来。


    旁边摊贩主人一直盯着顾攸宁看,此时见顾攸宁分明猜不出,便松了口气,又有些得意,连忙道:“待我敲鼓九下,若你不能答出,便是输了!”


    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敲鼓。


    周围人听着,不免唏嘘,都替顾攸宁惋惜,栽在最后一个谜语,实在是太可惜了!


    顾攸宁听着鼓响,心里也是发慌,她求助地看向刘勘元,然而刘勘元依然什么都没说,他眼神鼓励,示意她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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