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听了,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众人也纷纷跟着松了口气,顾攸宁此时心中也略略安稳了些,不过也不太敢去看刘勘元,只能远远地候着,听着消息。


    一时又听老太妃和王朝纯说话,这才知道,原来刘勘元这次出京,查办了修筑堤坝的贪污一案,谁知相关人等竟和水匪勾搭起来,沆瀣一气,刘勘元哪里容得下这些,大刀阔斧便动起手来,先将涉案官员革职查办,又命人四下搜捕水匪,雷厉风行,毫不手软,一时倒也清静了许多。


    只是那水匪头目到底藏得深,竟让他逃了,他怀恨在心,暗中寻了机会,趁乱刺杀刘勘元,刘勘元这才受了伤。


    老太妃叹息不已,王安纯好一番宽慰,这才回去复命,临走前命人奉上药材,道:“这些药材是皇上亲自挑的,都是上好的,虽不敢说能起死回生,到底也聊尽心意。”


    而接下来几日,老太妃并不放心,要留在聆雨苑照顾刘勘元,这自然万万使不得,毕竟老人家年事已高,哪里经得住,底下人好一番劝,才算把她劝回去福寿园。


    不过任凭如此,她依然忧心刘勘元身子,每日晨间过来探望,之后一日数次差人过来,顾攸宁最得她倚重,自然时常来往于福寿园和聆雨苑。


    这于顾攸宁自然是个好差事,她正盼着能多看刘勘元一眼呢。


    刘勘元那毒散去后,人倒是慢慢好起来,只是神情总是恹恹的,并不太有精神,偶尔间还会犯头疾。


    这其间皇上也御驾亲临来探望刘勘元,责令御医为刘勘元诊治,奈何都无济于事。


    后来不知谁提起,或许用按捏推拿之法才能奏效,于是便命女医为刘勘元按捏,可刘勘元这次醒来后,性子大变,对那些女医不假辞色,只说她们手法不妥。


    老太妃担心儿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之后突想起顾攸宁,便命顾攸宁去试试。


    顾攸宁意外不已,她心虚:“奴婢去为殿下诊治?奴婢哪里能医得……”


    老太妃却不由分说:“也不是要你诊治,只是要你揉捏按摩而已,如今他这性情大变,又患了头疾,总要多试几样法子,或许能有所起色。”


    顾攸宁心里有些恍惚,她其实隐约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但又不敢多想。


    她只能低头,恭敬地道:“既是娘娘吩咐,奴婢自是推辞不得,自当尽心竭力,好生侍奉殿下。”


    待走出福寿园廊榭,她强行压下的心思终于往外涌开了。


    一个做母亲的,特意将贴身丫鬟拨去近身侍奉儿子,又是揉捏抚按这样贴身亲近的活计,如果自己是一个未嫁的丫鬟,这几乎毫无悬念地会走向一种可能。


    可自己是个下堂仆妇,所以……自己有机会吗?


    第53章


    去侍奉刘勘元,这于顾攸宁来说是从未想过的,这是光明正大的,是刘勘元母亲吩咐的,名正言顺,任何人都说不得闲话。


    她隐约看到了一线光,就在她面前,她可以顺着这道光走,走到台面上,光明正大的,也许甚至不是什么外室。


    她得了这令后,小心拿捏分寸,既不敢拖沓着耽误了,也不敢太急切免得人生疑,她先寻来医案手记,求教了女医,头风推拿的法子,将穴位手法记录清楚,这么做的时候,她也适当地在诸丫鬟仆妇面前表现出忐忑来,


    等酝酿得差不多了,她先去和老太妃回话,说起自己准备前往刘勘元处。


    老太妃见她一身寻常青布裙衫,这是福寿园丫鬟们日常穿着的,一张面庞虽生得俏丽粉嫩,但不曾用半点脂粉,发髻也梳得素净,自是满意。


    作为一位亲王的母亲,她希望自己儿子身边多一些妻妾,也好早些开花散叶,但她又不会喜欢那些刻意攀附举止妖冶的女子,顾攸宁这装扮一看就老实本分,正合了她心意。


    而顾攸宁向老太妃辞行后,这才由王嬷嬷陪着一起过去聆雨苑,一进去庭中,却恰好看到陈姨娘掀帘子出来。


    顾攸宁站在台阶下,陈姨娘站在台阶上,恰好打个照面。


    陈姨娘目光落在顾攸宁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狐疑地道:“这是做什么?”


    顾攸宁低头禀了来意,旁边嬷嬷也忙提起太妃娘娘的交待,陈姨娘听着,似笑非笑地道:“顾娘子使得好手段,如今竟攀扯到殿下这里了。”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


    顾攸宁抬起眼,目光对上陈姨娘:“陈姨娘这是何意?”


    若是往日,顾攸宁多半会隐忍避让,可如今她却不想。


    反正身为老太妃身边的仆妇,她可以适当直起腰杆来。


    陈姨娘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怔,只觉顾攸宁那双墨黑的眸子冷淡得很,让人不敢直视。


    她勉强笑了笑,道:“顾娘子原不是殿下身边侍奉的,如今贸然踏入殿下寝院,总归不合礼数吧。”


    顾攸宁:“姨娘这话说的……将随行诊治的女医置于何地?怎么,太妃娘娘一片慈母之心,竟要遭受这种非议?”


    一旁王嬷嬷也是不悦,道:“陈姨娘,这是太妃娘娘吩咐,还请谨言慎行。”


    王嬷嬷虽只是寻常嬷嬷,可端出太妃来,谁能不怕?


    陈姨娘愣了愣,一时也有些怕了,她犹豫了下,到底硬生生地道:“倒是我思虑不周,错怪顾娘子了。”


    顾攸宁见此,也就请门前小厮入内通传,一行人静静立在廊下等候,不多时里头传出回话,说端王如今正休憩静养,无需推拿诊治,要大家暂且回去。


    顾攸宁也是意外,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机会,他让自己回去?这什么意思?


    陈姨娘看顾攸宁姿容出众,早就心存顾忌,不过见此情景,知道自己想多了,自然放心,当下笑了笑,便也走了,走的时候身姿摇摆,很是得意。


    顾攸宁懒得理会陈姨娘,便对王嬷嬷提议:“嬷嬷,我等先回去吧?”


    嬷嬷道:“若我们就此回去,也不好给太妃娘娘交待,还是且等等。”


    一时又对那小厮道:“劳烦通禀一声,要说清楚,这可是太妃娘娘的一番心意。”


    那小厮这才进去传话,过了一会出来说,殿下让她们且等着。


    顾攸宁和嬷嬷没法,只好站在廊下立着,立了足足一盏茶功夫,这才得以进去,一进去便闻到淡淡的药香,榻前有两个小厮恭敬地立着。


    顾攸宁和嬷嬷上前拜见了,并再次说明来意,刘勘元耷拉着眼皮,懒懒地道:“既是母妃待儿子的疼爱之心,王嬷嬷便陪着顾姑娘暂住西厢房,也好让母妃安心,至于推拿之事——”


    刘勘元略蹙眉,恹恹地道:“暂且作罢,你们先退下歇息吧。”


    顾攸宁和王嬷嬷没法,只好出去,就此安置下,只是王嬷嬷到底兼着福寿园诸多杂务,不好久留,嘱咐了顾攸宁一番,便先行离开,只留了顾攸宁。


    待王嬷嬷走了,顾攸宁也不敢造次,恪守本分,陪着女医煎药等,处处谨慎,也不敢轻易踏入刘勘元房中。


    连着几日,她早晚都回去福寿园,向老太妃回禀刘勘元的衣食以及汤药等,事无巨细地回,老太妃见她细心,颇为满意,要她仔细看着。


    “我就这一个孩儿,不放心别人,只有你还算本分,叫我安心。”


    顾攸宁听着这话,多少也有些愧疚,不过这愧疚只是一瞬间罢了。


    其实老太妃固然仿佛赏识自己,可当那姜夫人想把自己要走时,老太妃不是还想把自己送出去当顺手人情?


    所以自己没那么要紧,这主仆情也不过如此,她当然是先紧着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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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顾攸宁前往福寿园回话后,回去聆雨苑,如今天热了,日头也毒辣,她才走了一会便觉有了汗意,终于回去聆雨苑,她便打了水来自己冲洗过,这才觉得舒畅一些。


    清洗过后,她擦拭着自己身子,不免叹息。


    自己生得真好,一身肌肤羊脂白玉般,透着淡淡的粉,嫩到一掐就是红印子,更让她满意的是这身段,可以说是跌宕起伏,自己一只手都握不住,水嫩嫩地从指缝溢出来。


    她越看越喜欢,甚至想着,若自己是男人,也会爱这样的自己啊!


    恨不得嫁给自己好了。


    于是她突然信心倍增,天底下哪个男人不爱自己,那孙奉安不是夜夜沉溺以至于他娘总在窗棂下骂骂咧咧吗?


    至于那刘勘元,一夜欢愉,他就惦记上自己了,一定是这样,不然这事都解释不通。


    她就得勾引他,把他勾得失魂落魄,欲罢不能,她再趁机吹枕头风,拳打姜夫人,脚踢陈姨娘,自己再拿到姨娘名分,从此椒房独宠。


    她冷哼一声,咬咬牙,从自己包袱中拿出那件小衣来,是银红软绢的料子,前面绣了缠枝莲,这料子薄软,柔滑贴身,关键穿上后轻轻一兜,便越发挺秀饱满,更衬得肌肤莹白如雪。


    她正对着铜镜自我欣赏着,突然就听外面脚步声,却是聆雨苑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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