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唬了一跳,赶紧扯过来裙子仓促穿上,又慌忙拢好鬓发,这才去开门。
彼此见过,那仆妇提起,说是殿下有请。
顾攸宁不免疑惑,自己来了几日了,他都不搭理,她都要怀疑他忘记自己这一茬了,怎么突然要见自己了?
她也不敢多问什么,忙略整理了鬓发衣衫,这才跟随那仆妇前去寝房,进去后,便觉隐隐有一股沁凉扑面而来,倒是让人舒畅许多。
她不免纳罕,要知道这会儿正是盛夏,各处都闷热得很,他这里却如此凉爽。
她这么想着,就听一个声音平平地道:“本王头疾犯了,你既精通推拿之道,为本王推拿。”
顾攸宁看过去,这才见窗边摆着一花梨木矮榻,刘勘元着了一身宽松的素白软纱长袍,正懒懒地半阖着眸子,躺在榻上,而榻边放着一黑漆小木几,上头摆着一小瓷瓶温润的舒筋膏油,叠得齐整的素色软绢巾,圆润的玉梳,青玉按穴珠,还有两块打磨得光滑的白玉推拿方片。
就在矮榻的前后两侧,分别放置着黄花梨铜箍束腰冰桶,冰桶上摆着些瓜果茶水,底部则有缕缕凉气冒出,也怪不得这房中如此舒爽清凉。
她看着他这样,脸红耳赤,又想起自己内里穿着的小衣,更是心跳加速。
她勉强压下来心绪,低头应了声,上前,略净手后,先取过一方软绢巾,对刘勘元道:“殿下,奴婢为你覆面,请恕奴婢无礼。”
刘勘元听此言,抬起眼皮看过来。
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顾攸宁只觉一激灵,仿佛被闪电触到一般。
那双眸子意味很深,很明显他如同一个运筹帷幄的猎人,早就布下罗网,等着自己坠入其中。
顾攸宁深吸口气,在那双目光的注视下,她径自将那软绢巾覆在他眼睛上。
她解释道:“奴婢要为殿下按摩头颈,生怕这药油熏了殿下眼睛。”
绵柔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很是甜美,刘勘元道:“知道了。”
不太甘愿,但也不得不从了。
顾攸宁听着这声调,突然有些想笑,这么大一个王爷,他还委屈上了!
她咬着唇,强忍着笑,取了玉梳来,为他梳发。
他的头发乌黑,比她的粗硬,她顺着发丝从上至下梳,梳得很小心,生怕弄疼他,好在他的发本来就很容易梳理,她很快便梳顺了。
她这才拿起药油瓶子拧开塞,倒出少许膏油来在掌心,双手合拢反复搓揉,待膏油化开,掌心暖透了,将手覆在他头顶。
当掌心和他肌肤相贴时,心里自然有些异样。
她曾无数次拜过这个男人,也曾两次和这个男人肌肤相亲,不过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
这种感觉很微妙,她会觉得,哪怕他是那么大一个王爷,但其实他也是人,还是一个男人,一个她睡过的。
现在,他平静地躺在那里,被遮住眼睛,任凭自己摆弄。
——这种想法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可这一刻,她得到了满足。
在这胡思乱想中,她在他头顶画圈揉按,又顺着头顶的经络慢慢地摩挲,这种事情她做过好几次了,还算顺利。
慢慢的,她放松下来,他似乎也舒展了。
轻淡的药香中,顾攸宁略停下,低声问:“殿下,这力道可好?”
刘勘元的声音略带着些喘,哑声道:“再用力些。”
顾攸宁:“是。”
于是她试着多用了几分力道,为他按捏,但这次,在她的手掌经过一侧时,他陡然抬手,捉住了她的。
顾攸宁微惊,生怕别人看到,她慌忙抬头看,这才见到随自己前来的仆妇已经退下了,整个寝房只有自己和他。
她这才松了口气。
刘勘元捉住她的手,将那手贴在自己颈上:“这里也要。”
他的声音很沉,刻意压低了,这让顾攸宁耳朵发酥,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她好歹正经干点活吧!
于是她强打起精神,再次为他推拿,她用自己拇指掐入筋骨缝隙,揉按打转,将脖颈的筋络慢慢地揉开。
殿内很是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而就在这无边的寂静中,她似乎听到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喘,似乎享受至极。
顾攸宁听得脸红耳赤,悄悄抬眼看过去,他脸面被巾帕覆住,她只能看到他嘴唇和下颌,他的下颌似乎过于硬朗,略显清瘦,而颈子上的喉结突兀地鼓起来。
她看得纳闷,那喉结竟如此锋芒毕露,她不记得孙奉安长这样。
这么看着间,竟口干舌燥起来。
原来男人仰起颈子时,那喉结可以如此张扬,那么嚣张地向自己彰显着男子的阳刚之气。
男人和女人还是不一样的,各自的身子都有些自己引以为傲的,可以吸引异性视线的。
她再次想起那束起自己的小衣,若他看到,会作何反应?
偏偏就在这时,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颊,一瞬间,仿佛火石相擦,一股子酥麻自指尖泛开。
她的心顿时砰砰直跳,慌忙收回手,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刘勘元一抬手,将那巾帕掀开,径自起身坐起来。
他一头青丝松散地落在肩上,早没了往日威仪,反而添了几分魅艳俊逸,很是撩人。
顾攸宁怔怔地看着,几乎挪不开眼。
王爷,这么大一个王爷,还长这么好看,老天爷不公平,怎么好事都落他身上了?
刘勘元:“你刚刚是不是弄疼了本王?”
弄疼了?顾攸宁不敢相信这言辞。
她慌忙别开眼,闪躲着他的视线,低声嘟哝道:“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谁要弄疼他,谁会弄疼他?以前分明是他弄疼她,简直是倒打一耙!
刘勘元却俯首下来,瞬间拉进两个人距离。
他的气息好烫,带着些许药香,顾攸宁又麻又酥,竟有几分细喘。
她红着脸想,太不争气了,她得端着一些,得先撩拨他,她再勉为其难半推半就。
刘勘元黑眸无声地望着她:“刚才就想亲你。”
顾攸宁心口狂跳,她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既期盼又胆怯。
刘勘元:“可是,本王又觉得,若你来亲吻本王,岂不是更好?”
顾攸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才不要!”
刘勘元眸光紧锁着她,缓缓地道:“可本王就要你亲。”
第54章
顾攸宁想大声喊,不要亲,才不要亲!
可是她的心却在叫:要亲,我要亲!
就在这懵懂恍惚中,他们到底亲了,他用手搂住她的腰,低下头,两个人的唇畔贴住,彼此压上。
她不知道到底是谁亲谁,反正是亲了。
亲上的那一刻,彼此瞬间没了顾忌,其间刘勘元还骤然吸了一口,只吸得顾攸宁娇软无力,险些叫出声,身子更是止不住往下坠,只能匆忙抓紧了他的袖子。
刘勘元低声道:“没出息!”
说完臂膀箍住她的细腰,径自将她放在榻上,他很快覆下来,唇贴上她的耳朵:“这些日子可曾想我?”
顾攸宁望着上方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微喘着道:“不想。”
刘勘元眼神危险:“不想活了是不是?”
顾攸宁一狠心,鼓起勇气道:“殿下想要奴婢的命吗,那奴婢便把命给了殿下。”
这话说的——
刘勘元倏然压下来,捧着她的脸激烈地吻,吻得昏天暗地,顾攸宁喘不过气来,拼命拍打他的肩,可他实在强悍,她推不动。
她受不住了,胡乱踢腾双腿挣扎,刘勘元这才放开,单手稳稳按住她肩头,居高临下地道:“不是要把命给本王吗,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顾攸宁眼泪花花,控诉地望着他:“你——”
太坏了,这个男人太坏了!
刘勘元眸光很凉:“不能做到的承诺,便不要轻易说出口,你当本王是傻子?”
顾攸宁听着有些怕。
刘勘元看着顾攸宁那怯生生的眼神,神情略缓,他长指抚着她的脸颊:“你那些道行还浅,别想着在本王跟前使什么手段。”
顾攸宁心里怕,瑟缩了下,才软软地道:“殿下说这些,奴婢不懂,奴婢只是惦记殿下了。”
刘勘元:“怎么惦记了?”
顾攸宁觉得此时的刘勘元陌生而遥远,她急切地想拢住他,想让他成为那个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男人。
她要兵行险招。
于是她忍着羞耻,颤巍巍地抬起手,拨开自己的衣襟。
衣襟之下是薄软的小衣,银红的小衣衬着欺霜赛雪的肌肤,其间有沟壑若隐若现。
她很快便重新拢住衣衫,小声道:“自打奴婢来了聆雨苑,奴婢便记挂着殿下,可奴婢没什么机会亲近殿下,便——”
她说到一半,便实在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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