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看出她微弱的变化以及抗拒,他笑了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一旁穿着背带裤安静的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的瑞德。


    瑞德抬起脑袋,浅棕色的卷发蓬松几缕碎卷搭在眉眼上,他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伸手推了推黑色的镜框,迟疑地看向劳拉,最终还是询问了劳拉的犯罪现场和如何杀人。


    劳拉盯着瑞德的眼睛,见对方没有如当年一般慌张的避开,眯着眼打量片刻,啧了一声。都变成了老油条子了,她察觉到这点后对瑞德也有了警惕。


    半晌才缓缓讲述自己如何杀掉这些病人。


    劳拉是十八岁就进了医院做护士,护士的工作大多忙且让人心烦。无理取闹的的病患,痛的一宿睡不着的重病患者,每天面对生命慢慢的从眼前流逝,而且是如此痛苦的在自己面前咽气。


    劳拉心理压力很大,有一天一名患者抓着劳拉的手说自己不想活了。


    那是劳拉杀的第一个人,只需要悄无声息的推进去,没有人能够察觉。


    毕竟他们离死也不远了不是吗?家里人被折磨的筋疲力尽,谁也不会想到检查甚至解剖病人的遗体。


    让他们毫无痛苦的离开,劳拉觉得自己并没有犯错,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让他们终于不再痛苦,这不是好事吗?


    只需要随身携带一点点药物,夜深人静,没有人察觉,一天注射一点。


    如此明目张胆。


    劳拉表示杀掉每一个患者,她都有一种无以言喻的解脱。


    这种杀人手法也有一个类似的案例。那是一名将自己当成上帝的杀手,他将捕猎到的受害者绑回家中,在一系列的仪式当中用药物结束了受害者的生命。


    但两者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别,那个将自己当作上帝的家伙,抹杀受害者带给他的是权利的膨胀和杀戮的享受以及满足。


    而劳拉在在故事中不止一次提到了痛苦,以及她本人的解脱。


    解脱。


    她已经在字里行间明确的表达了她选择的人,全都是患有严重疾病饱受痛苦的患者。


    解脱,这个词也可以用在这些患者的身上。


    但劳拉却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瑞德在谈话中开始询问劳拉,她为什么觉得自己杀人后也解脱了。他的话刚说完,对面的劳拉肉眼可见的情绪剧烈起伏。


    瑞德看到了她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惧怕。这和之前无所畏惧哪怕马上面临死刑也依旧能够调侃他的样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时候,他将一张微微泛黄的孩子们的大合照推到了劳拉面前。


    凳子倒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劳拉站在那里,她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她竭力克制面部表情,偏头想找人。


    她想离开。


    这引起了嗅觉敏锐的BAU小组成员的注意。


    因为案件发生时,这家福利院早已倒闭多年,警方的档案里对于这家福利院的情况描述的不是很多。


    只说最后一任院长离世,而捐赠的资金又不足以运转,最后只能关闭。


    “劳拉,”罗西拿着照片对着要跟狱警离开的劳拉,他询问,“档案里似乎提到了你的妹妹。”


    瑞德在一旁看着抛出诱饵的狡诈的狐狸同事如何将猎物拐进坑里。而猎物在诱饵面前瞬间败北。


    就在瑞德凭着本能和办案的经验,隐约能察觉这家福利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事。但真相却往往颠覆单纯的人类的认知。


    ——————————


    伊芙琳盯着柜子,她再一次听到了一句清晰的喊声,只要靠近这里。


    “离开这里,马上!”


    她懊恼的抬手拍着柜子,叉腰站在原地。


    好烦人!谁的恶作剧!


    本来安静的室内突然传来一声阴森森的声音,谁能扛得住!


    伊芙琳直接找到了科里恩。可问题是,科里恩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种只有你能听见的焦躁感,让伊芙琳烦躁的厉害。她和科里恩主任申请换一间办公室。


    晚上临近下班,科里恩主任被小镇唯一一座教堂的神父叫了过去,伊芙琳准备坐汤恩医生的车回家。


    可汤恩医生临出发前突然尿急,到现在还没回来。


    此刻高大的针叶林被橙红色的光笼罩,诊所的小楼一半被染上了红色一半陷入黑暗。


    艾丽早就回家了,此刻诊所里静悄悄的,除了鸟类鸣叫声。


    伊芙琳抱着电脑打开电视剧看了一会,这电视剧下载的并没有她想象的好看,于是她看了几分钟就忍不住抬手看了眼时间。


    过了二十分钟,伊芙琳想着再等等吧。有可能汤恩医生还没上完。


    又过了二十分钟,伊芙琳艰难的想着,他是不是太慢了。


    等到最后一点橙红色的光消失在高高的树林背后,科里恩主任都被神父送回来时。


    伊芙琳才赶紧让科里恩去找汤恩医生,她此刻想的是,会不会汤恩医生没带纸。


    可问题是,诊所的公共卫生间,每次看到都是好大的一大卷。


    科里恩听到汤恩蹲了一个小时的厕所,毫不客气的嘲笑三声,然后进去找汤恩。


    神父也准备离开,他将人送到诊所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刚要和伊芙琳道别,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喊叫。


    科里恩主任撕破嗓子的喊声。


    “伊芙琳!报警!”


    “哦天啊!汤恩的脑袋,他肯定已经死了!


    科里恩主任在喊叫声中夹杂着一句总结


    第39章


    伊芙琳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休息,科里恩主任年纪大,就睡在病房里给家属准备的一张小床上。


    老人家本来不情愿和汤恩睡在一个屋檐下。


    医生做了相关检查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半夜可能会醒过来,只是会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陪护的人留意。


    科里恩主任当时的表情好像在说,哈?怎么可能没事?然后就是撇撇嘴,啧,真是好运气。


    总之,科里恩主任看了眼刚给汤恩妻子打过电话的伊芙琳,他有些纠结。未婚小姑娘照顾一个已婚的男人,还是个劈腿的丑八怪中老年男人。也确实有些难为她了。


    于是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自己进去照顾人。


    伊芙琳被老先生滴溜溜的看了一圈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见人家深深叹口气自己进去了,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老人家是把联通走廊的大门也打开了,发生了这件事,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个小镇的治安。


    那两个警察也到案发现场看过了。


    汤恩医生是准备推开厕所小隔间的门,就被人从背后袭击,血量不大,现场没有找到击打汤恩医生后脑的凶器,敲击伤口的工具应该是山上随处可见的石块,伤口处还有残留的岩石粉化的颗粒。


    伊芙琳差点成了凶手,好在门口的监控显示,她一直在原地没有动。不然她一定会被带到警局严加审讯。


    一大早,天还没亮,伊芙琳从硬邦邦的狭窄的椅子上爬起来,捂着脑袋看了眼走廊尽头。不知道谁半夜把窗户打开。吹的脑袋疼。


    软软的从肩膀滑下去的毯子让伊芙琳注意到,她还有些狐疑,不太像是护士的,上面还带着有些熟悉的味道。


    这时候窗口方向走廊一侧公共的卫生间去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正端着一个小盆,上面搭着叠成长条的毛巾。一条明艳火红的长裙,妆容精致。而伊芙琳披头散发,衣服都压出褶了。


    汤恩医生的妻子见伊芙琳醒了,她上前轻声道“进去吧,汤恩和科里恩都醒了。”


    汤恩医生看着还有些蔫蔫的。刚吐过一回难受的眼睛都不想睁开,但伊芙琳进来了他还得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


    伊芙琳看了眼立刻转身出去不知道要做什么的科里恩主任,她上前靠近病床,“您有看到砸你的人是谁吗?”


    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诊所的门口和走廊都有监控,只要有人进入卫生间,都会经过摄像头监视的范围之内。但奇怪的是,那个人似乎是凭空出现在卫生间然后凭空消失。


    当然不排除有人从靠近厕所窗户的后院跑进来。可问题是,后院也有监控啊……


    汤恩医生病歪歪的靠着枕头,迟钝的眨了眨眼,紧接着眉头皱起,“没有。”


    他听到脚步声时就被砸晕了。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


    汤恩医生的妻子猜测是不是丈夫最近惹到谁了?可这伤口一看就不致命,对方没下死手……


    几人猜来猜去。最后伊芙琳看了眼时间起身出去买点早餐。


    也没有走太远,就在医院斜对面,有一家已经开门的餐厅。


    这家店不是很大,围绕着制作料理的L形的柜台前已经坐满了用餐的小镇居民。


    伊芙琳刚一进来就看到和煎烤肉排的店员说话的露易莎。这位old lady手里抓着汉堡,牛肉饼甚至比汉堡胚还要大一圈。她两手都带着奶黄色的芝士酱汁。舔舔手指还不忘和瞧着五十左右的店员念叨着自家不省心的老爸。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