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店员带着红色的棒球帽,红色的围裙里是一身起球泛白的格子衫。铁板上一半是分开的面包胚一半是牛肉饼。黄面包被黄油煎的内里焦脆,牛肉饼边缘的黄油被她用铁铲铲起来浇到肉饼上。
香气四溢。
伊芙琳上前点了一份双层牛肉不加芝士多加蔬菜的汉堡,一份鸡蛋汉堡和一份墨西哥卷肉饼。
至于病患,大概也只能吃点清淡的燕麦片了。走之前汤恩医生的妻子已经从包里摸出来一个小碗和一袋没有开封的燕麦片。
露易莎闻声回头,一眼就见到她身后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和裙子的伊芙琳,和之前每次见面的整洁利落不同。头发像是胡乱拢起来扎在脑后,还有一缕浅色的长发在一侧的肩膀蜷缩着,像是被主人遗落了下来。一双眼还带着血丝。
伊芙琳确实没怎么睡好,很难受。
露易莎可是非常稀罕这个足以做她曾孙女的小咨询师了,这孩子对他们这些老人家真是又温柔又有耐心,长得也和小天使一样。
见人憔悴成这样,怪可怜的,担忧的将人拉到一边,老太太当然擦了自己油乎乎的手。
露易莎一屁股将身旁一个五十多岁的吨位的男人轻轻松松的挤开。伊芙琳见那位满脸横肉的大叔一脸无奈的端着盘子换了个位置,靠着一侧的墙吃着三明治和墙这边的几个男人聊天。
“伊芙琳,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露易莎都顾不上吃东西,她看了眼伊芙琳身上似乎也没带什么灰尘。哦那帮肆无忌惮的臭小子们可别被她露易莎发现做什么坏事。
伊芙琳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出来前她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也尽可能整理了一下,但棉麻的衬衫怎么扯都没什么效果。
“汤恩医生被人砸了脑袋,刚醒来没多久,我们就在医院陪了一宿,我出来给他们带早餐,等会就回去。”
“哦!哦!天啊!”露易莎震惊的睁大褶皱堆叠的小眼睛,“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似乎没回过神。
这可是件大事,还是在小镇里发生的,一些人也偏头凑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
当得知犯人至今没有抓到,并且监控各个角落都没有见到人。有人就开始推测了。
“会不会是从后院翻进去。”
伊芙琳摇了摇头再一次强调院子里也有监控。
“这简直神不知鬼不觉嘛,”露易莎摇了摇头,拿起番茄酱在一层牛肉一层酸黄瓜一层牛肉上反复挤出来红色的酱汁,红帽子店员组装汉堡和肉卷,毫不客气的将番茄煎的瓶子拿走,“小店小本营生,番茄酱都快被你吃完了。至于神不知鬼不觉,早些年不是还传言福利院里有一个秘密的地下通道,里面埋藏着小镇最富有的厂主家的黄金和钞票?不会是有人从那条通道跑出来砸了人又原路跑回去。”
“嘿!你这孩子!”番茄酱被拿走,露易莎很不开心。
红帽子女人翻了个白眼,她都五十多了,露易莎真是的!还把她当作小孩子!
露易莎嘟囔一句没有小时候可爱了,不过说起福利院,她似乎找到了本来都快忘了的记忆。
以前老爸就总念叨着福利院下面有东西,还说他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拉着同床的小伙伴一起去探险。
那个小伙伴就是后来被领养走了,让老爷子想起来就纠结的玩伴。
伊芙琳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将汤恩医生被砸凶手究竟从哪出现在哪消失,变成了福利院下的财富多到一个足球场都堆不下。甚至有人开始骂起了那个跑路的工厂主一家子。
“我父亲就说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把小孩子都当成大人使唤,还不给吃饱饭,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哦对了还包括我爸。都差点饿死。”
说话的大叔瞧着四十上下。
和露易莎的父亲说的没什么区别,看来这小镇早些年那家工厂可不太受人欢迎啊。
不过伊芙琳觉得私密的通道倒是说得通,为什么犯人在所有监控中查无此人。
但也只是猜测罢了。
当警察知道汤恩醒来后,例行公事询问,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后,他们只能离开找别的线索。
伊芙琳和科里恩说起在小餐馆听到的传言。老爷子是半信半疑的。
毕竟上面能批给他肯定没什么不可告人的遗留问题,如果有他们也不可能给他。但另一方面科里恩又和伊芙琳想法一样,这监控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无死角的安装,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他的诊所再次杀人……或者被杀。
哦上帝,科里恩看着汤恩头上的纱布,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要是再砸几次。他这诊所又成了案发现场……
科里恩捂着脑子惊恐地发现,如果真成了案发现场,整个西雅图就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这群要死不活的大变态!为什么可着他一个人霍霍!
老爷子胖墩墩的矮小的身子直接缩成了一团,气得要死。
手里的鸡蛋汉堡快速的塞进嘴里,抓起一旁正在享受双层热量炸弹的美味的伊芙琳。
还没等人将嘴里的东西咽进去,就被拖到了车上。
别看科里恩胖,跑的和弹簧一样跳的挺远。
伊芙琳扣上安全带,还未说话,车咻的飞了出去。
“主任,你要做什么这么急。”伊芙琳将汉堡快速吃掉以防接下来没时间。
科里恩主任的脸色非常难看,双眼都要喷火了,握着自己的老爷车方向盘开的飞起,他声音沉重,“伊芙琳,我们诊所有可能会面临再一次倒闭。”
“再一次?”这才刚开业!
伊芙琳喃喃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他觉得伊芙琳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危机意识。科里恩主任痛心疾首:“汤恩差点就被人砸秃瓢了!离死人还远吗!我怀疑有人针对我!”
科里恩主任念叨着自己年轻有为挡了不少人的路,这些人报复自己在所难免,他甚至怀疑那个连环杀人犯就是被哪个恶毒的家伙安排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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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你是不是说你经常听到这里有人说话。”
科里恩抱着和他差不多高的榔头,小眼睛阴测测的盯着柜子旁边的墙壁。
伊芙琳同样抱着一个大铁头锤子站在科里恩旁边,她看了眼墙壁,低头看向只到她肩膀的反光的后脑勺,她提醒一句热血上头的主任,这墙不可能藏人,薄薄的一层能藏得住说话的人?它只能藏得住尸体。
伊芙琳话音未落,阴测测的主任顿时急的跳脚,“胡乱说什么!咱们找的是通道不是尸体,哦上帝伊芙琳你别乱说话,真要是尸体都不用再继续查了,咱们直接卷包袱换个城市了。”
科里恩主任从二十来岁就在西雅图,他的老婆还在西雅图埋着呢,一家老小在这扎根多少年,早就有了深深的羁绊,主任小眼睛里险些喷出泪花。
伊芙琳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但听到主任说着说着,这么大岁数突然哽咽的两眼冒泪花……
少女的心都被敲打了好几下,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这一座大山差点将伊芙琳压的喘不过气,她吭哧半晌,说了对不起就有些犹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摸了把兜里,刚掏出一块巧克力就被一只手抢了过去,撕掉包装小老头嘎嘣嘎嘣几秒钟咽进肚子里。
伊芙琳本来就是想哄哄可怜的老爷子,见对方吃完后脸色好了不少,她才舒口气。
科里恩仰头看着墙,使劲握着柄刚要将榔头举起来,但……大铁头死死的黏在地上,老爷子弯腰的姿势看出来用了不少力气,整个身子都是紧绷的。
伊芙琳看了一会,她默默道“主任,您往后退。”老爷子赶忙拖着榔头远离伊芙琳。
锤子举起来,确实有些费劲,但伊芙琳好歹是年轻人,慢悠悠的举起来,重重的按照惯性倾斜角度砸到了墙上。
这时候林中缓缓开上来一辆黑色的车,在院子里躺下后,率先走下来一身西装的罗西和一身绿色冲锋衣背着挎包的瑞德。
面前的福利院,已经变成了心理诊所。
大门打开里面却没有人,按道理来说现在也是营业时间了。
瑞德盯着图纸看了眼装修后的房子内部格局,突然巨大的敲打声传来。
还未到房间就听到门缝传来声音。
“这是什么?”
伊芙琳盯着墙壁薄层里的布料碎片。科里恩拧着眉接过去,在手里翻来覆去,“估摸是当时混泥土的时候不小心弄进去的,好了,不管这个你继续。”
伊芙琳抱着木棍吃力的抬起来,憋红了脸使劲砸了上去。
灰褐色的凹洞瞬间哗啦掉出来大批的碎渣,伊芙琳和科里恩被迷住眼。伊芙琳呸呸的吐掉嘴巴里的灰,她眼睛暂时看不到什么。
瑞德和罗西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一老一少敲打的墙面上露出一个和洞口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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