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惊笑了笑:“小时见识太少,没想过原来男女还有比兄妹更亲近的关系。你知道的,我是土匪,越好的东西,我越贪。”


    小婵脸埋入了他的胸前:“今天是我的生辰……也不知怎么的,便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也许是怕过了今日,便再没有明天,怕见不到你,又怕突然在你的面前消失……”


    小婵的话没有说完,男人的铁臂已经凶狠缠绕上了她:“姬小婵,别以为有孕了,我就不打你屁股,明知是生辰,为何要讲不吉利的话?”


    他的手臂又像白天时在微微颤抖,这样的失态,对于段不惊来说,并不常见。


    小婵宽慰地摸了摸他的后背,突然道:“段不惊,你到现在都不肯跟我讲真话?”


    段不惊垂眸:“哪方面的?”


    “我其实总在想,你我刚认识的时候,你明知道威风大营有诈,为何还要杀个回马枪,非要斩杀了荣妃兄长谢畅的人头。这该是有多么深的血海深仇?可那时,你分明都不认识他。后来我听了你跟莫问父亲的故事,才明白,凡是伤害莫问父子的人,你无论阻隔几世都不会放过。”


    莫问前两世,都死在这个人的手上,所以段不惊这一世,连半天都不容他多活,提前杀了谢畅。


    段不惊定定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小婵缓缓抬起头,继续道:“不过你一切如常,并无太多出格的举动,我便不再怀疑。直到萧慎失常……不惊,你是不是曾经饮过我的血?”


    无论是陆敬升,还是萧慎,都曾经吞过她的血,进而恢复前世记忆。


    那段不惊呢?第二世的他,在她毒发的时候,似乎也曾不顾一切地吸过她嘴里的毒血。


    所以这一世的段不惊,从头到尾,都是带着记忆回来的吧?


    小婵一直都不能确认,直到方才,那华安公主从齐家,带了一份诊疗单子回来。


    据说齐家担心废后在新帝继位期间突然病死,便寻了大内御医为她诊脉,交给帝后过目。


    结果那御医除了写了杂七杂八的方子外,还诊出了小齐皇后天生不足,脉象细弱,肝血郁结,乃是不孕之症。


    借了华安公主的手,小婵看到了这个方子,总算解了心中关于小齐皇后两世遗腹子的疑问。


    原来齐知风不孕,所以她只敢在郑铭死后,才自称有孕,产下“遗腹子”,以图谋后续。


    只是这秘密原该是不解之谜,却凭着一张诊脉的单子,将合理的解释,摆在姬小婵的眼前。


    也是太凑巧了,太用心了,这么洞察小婵心思,知道她未解心结的,暂时留下齐知风这个活证据,除了她的枕边人,还能有谁?


    所以小婵这才终于开口,试探一下段不惊究竟是活了几世的人。


    段不惊却神情不变,语气淡定道:“什么饮你的血?你往我饭食里加东西了?”


    小婵眯眼看着他:“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肯承认?”


    段不惊的表情一点点转冷,目光犀利,带着阴冷血腥的气场突然压制上来:“说起那个萧慎,我倒是有些话讲,幸好他只是癞蛤蟆想食鹅肉,单恋着你,若是你们曾经两情相悦,嬉闹街头,结伴同行,你说我该如何将他碎尸万段,才解心头的愤恨……”


    没等他的话说完,小婵突然打了个寒颤。


    因为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到了一个许久不曾见到过的,阴冷暴戾,不择手段的男人……


    她的语气陡然温婉:“我就是开个玩笑……天色不早了。陛下,我们回寝宫安歇吧。您的儿子也该累了,要跟他娘亲一起歇息了。毕竟出生之后,咱们长子还得保护妹妹们,养胎时就该养得白胖高壮些才好。”


    聪明人之间的话锋相斗,永远半句都会嫌多。


    小婵突然觉得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何必样样都要理得那般清楚?


    这是吃饱了撑的,放着和美好日子不过,要入阎王殿审问生死,做那铁面判官吗?


    有人能撑着一张人皮,那莫要管他,让他穿上一辈子吧。


    有着同样感悟的聪明人,自然也有大楚陛下一个。


    他垂眸看了极尽谄媚的小婵许久,终于收敛了阴冷气焰,一把将她抱起,贴着她的耳冷冷道:“我的皇后,少点机灵心思,好好过日子。我如此费力登上九五之尊的皇位,你猜猜是为了什么?”


    小婵老实缩着,用手指拨弄着他的喉结,很是乖巧地道:“自然是皇帝官大,关起人来也便利些……你该不会给我建个冷宫,若不听话,便将我关在冷宫里吧?”


    “好主意,只是这宫我也要长住的,所以改个名字吧……就叫‘热宫’如何?”


    “什么怪名字!段不惊,你这般行事,被林大人知道了,是要上折子的。昏君才做这种荒唐事呢!”


    “林大人自有生花妙笔,这等钟情贤后一人的佳话,他不得大书特书?”


    小婵被段不惊干巴巴的冷笑话给逗得不行,低低的笑声回荡在九重宫宇的墙角飞檐。


    姬小婵的第三个十八岁,就这样有惊喜,而无危险地度过了。


    那一夜,段不惊都是安分没有折腾她,只是那对大掌一直牢牢捏握着她,像是生怕她若蝴蝶纷飞,一下子逃脱得没了影踪。


    十八岁的第二天清晨,姬小婵早早饿醒了。


    秋日的天气太开胃了,她一口气吃了白兰包的四个大鲜肉包子。


    从淦州带来的羊腿肉,配着香葱,细细调和成馅,一咬就淌汁水。


    “难怪莫问总念着这一口,白兰你这手艺,做个御膳房的总管也绰绰有余。”姬小婵吃完了包子,一边喝着香甜的黍米粥,一边感叹道。


    白兰笑道:“娘娘爱吃,我就多包。”


    她怀有身孕的事情,还未告知母亲他们。


    今日外祖和母亲他们,会跟潞州的官员坐船一起到。


    小婵已经派人去码头迎接,准备今日宫宴前,告知母亲这个消息。


    可是当她打扮妥帖,准备在宫门前迎母亲的时候,却等来了一场惊吓。


    胡公公一脸凝重地奔来,斟酌了一下话语,试着缓缓道:“娘娘,码头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桑家那位老祖……在船快到时,病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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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第 85 章 两世元凶


    小婵听了紧声道:“病了?现在外祖如何?”


    胡公公低声道:“说是水土不服, 昨天上吐下泻,人也有些发虚,现在也是昏睡不醒。”


    小婵听得立刻起身, 紧声问:“那我跟你提过的老仆温伯有没有照顾左右?”


    “温伯说,让娘娘保重好自个的身体, 老祖宗吉人自有天相。”


    小婵听了这不甚安慰人的话, 缓缓吐气:“我母亲和那龙凤胎呢?”


    “桑夫人急得也病倒了, 娘娘的弟弟妹妹倒是一直随侍左右。”


    小婵道:“吩咐御前统领李彪,准备车马,我要去迎外祖。”


    胡公公说得不假, 桑老爷的确病得厉害,胖胖的肚子在担架上被颠得一颤一颤的。


    桑若哭得梨花带雨,拉着父亲的手不放。


    而姬会英也是双眼通红, 扶着母亲。


    姬会才倒是一扫往日冷漠, 主动帮着外祖盖好身上的被子。


    小婵走近,温伯先快走了两步,低声说了几句话后, 她才走到外祖的担架前。


    姬会才收回帮外祖盖被子的手, 朝着姬小婵鞠躬施礼:“臣弟见过娘娘。”


    小婵收回落到姬会才袖子上的目光:“宫里太远,外祖禁不住颠簸,我已经吩咐人安排了附近的别院。母亲和会才就陪外祖在那安置吧。”


    然后她转头对妹妹道:“我宫里杂事太多,华安公主忙不过来, 你来了,正好跟她帮衬我一下,我先让人送你入宫可好?”


    这样的安排也有道理。


    于是姬会英先行去皇宫,如同余下一行人在御林军的护送下,来到了别院, 当一入院子,姬小婵突然冷声道:“来人,将他拿下!”


    桑若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姬会才已经被人五花大绑,按在了地上。


    桑若大惊失色,忍不住问:“小婵,你这是干什么?”


    小婵命侍卫退下后,才问:“母亲,外祖在昏迷之前,是不是曾经喝过酒?”


    桑若抖着嘴唇道:“我们一路来京,正好路过老家,我突然想起你十八岁生辰要到了,便想起你父亲曾经埋在老家的那坛酒,顺便将它启了出来。可是你外祖却说,你从不饮酒,倒不如先在正日子尝一尝难得的老酒味。所以昨天你生辰时,我们就开启了酒坛,一起喝了这酒。”


    姬会才挣扎道:“姐姐,您为何这般对我?你这么问,难道是怀疑那酒有问题?可你要知,我们都饮了这酒!却只有祖父一人有事。”


    就在这时,温伯拿来了那坛酒,低声道:“事发时,老奴便让您派给我的人手,提前换了这酒,当时小少爷正想偷偷倒掉我换的那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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