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以子贵,配上她阴狠的性格,齐知风很快得到了世家支持,弄死了姬禀中后,扶持她年幼的儿子上位。
而她背后之人,赫然有段不惊的身影。
总之段不惊再次临朝时,赫然是以摄政王的身份临朝,再次展开血腥屠戮,排除异己,甚至开始一步步血洗各大世家,被天下口诛笔伐……而萧慎最后,也是死在了段不惊收养的义子剑下。
“他两辈子都是双手沾染鲜血,又会玩弄人心。最后,就连齐知风那样的女人,都服服帖帖成了他弄权的傀儡。小婵,你莫要被他骗了。”
小婵微微吐了一口气,轻声问他:“那你呢,你会不会要找他报上辈子的杀母之仇?”
萧慎愣住了,在小婵这个苦主的面前,他似乎连替母亲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母亲并不无辜,两辈子都是杀死儿媳的惯犯健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说话声,原来是耿将军和段不惊,还有卢大人也一起来田里走走。
段不惊是特意来接小婵的,而耿仲明和卢能则是来看新稻种,想着要些种子回去给军田耕种的。
三个人倒是有说有笑。
萧慎有些恍惚地看着在梦里阴狠,不苟言笑,冷厉得毫无人性的高大男人,正扶着卢大人,让他单脚站立,还亲自弯腰,替卢大人从泥地里拽出一只陷进去的鞋子。
“啊呀,笔吏何在?快记下这段,‘帝往良田,恰臣履陷于淤泥。帝遂够拾,礼贤下士也……’。写详细点,时间地点都标注上。”
耿仲明一听卢能的吩咐,有些受不住:“你是不是被林立堂给传染了,整天著书立传的,有毛病吧?”
卢能瞪眼:“帝王起居注都是这么写的。这叫知微见著。通过帝王小事,以见王朝更迭兴衰。哎,文人的事情,跟你这种大老粗说不清。对了,笔吏,把我俩在陛下跟前争吵这段也记下,写出耿将军多么粗鲁。”
耿仲明一瞪眼,指着那笔吏道:“别写,敢写,我把你的笔掰断。”
那个笔吏这些日子也是被磨出来了,遇到这个时候,就抬头望天,一副两耳空空的德行。
段不惊原本闲适听着两人斗嘴,可转头的功夫,却看到小婵正跟据说重病的萧慎共处一个草棚里。
他的目光一凝,也不管老卢有没有穿好鞋子,松手大步朝着草棚而来。
作者有话说:
咩~~~有亲说爱吃油炸糕的是狂仔……的确,原本熟悉的一家老字号不见了。好几年没吃到熟悉的那一口了,别家的都不好吃。
第81章 第 81 章 君臣不和
卢能猝不及防, 被段不惊一撒手,一屁股坐泥地里了。
一看笔吏提笔要写,连忙提醒:“陛下手滑, 这段就不要记了。”
小婵看到段不惊走过来了,也不管萧慎有没有调试好心情, 快速低声道:“如今世事已经大不相同。你当谨言慎行, 别让你舅舅为难, 也别再让你母亲深陷刀俎险地,若说漏了嘴,我第一个饶不过你!”
说话时, 段不惊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高大的男人一进茶棚,压迫感立刻逼来。
萧慎以前是不怎么怕段不惊的,看见了也是满脸不服。
可现在, 因为前世记忆重返, 那种被曾经的摄政王针对,辗转追杀,狠狠碾碎的压迫感, 如海啸巨浪袭来, 避无可避,只能浑身战栗地等待。
段不惊一双鹰眸快速打量了一圈:小婵并无不妥,倒是萧慎膝盖沾满灰尘,脸色苍白无力, 满面泪痕,脆弱得让人想……将他狠狠一脚踹入肮脏污泥里。
一个大男人又是下跪,又是哭哭啼啼……真是想想都倒足胃口。
“祁王这是怎么了?”他清冷问道。
小婵迎过去道:“他听说祁老太妃先前跟华安公主闹得不甚愉快,想着许是得罪了我,便来跟我赔罪。”
段不惊盯着萧慎红通通的眼, 没有说话。
他这个人向来如此,虽然不信,但毕竟是在外面,周围又走来不少人,肯定是要给小婵留面子,不会当众戳穿小婵的谎言。
小婵如今想的,是得寻个可靠的人监视着萧慎。
他上辈子跟段不惊是血海深仇,若他肯放下迷障,倒也还好。
可若他执念不肯放下,必定要引起轩然大波,不知又要引出多少意外是非。
那么……她就得想法子将萧慎幽禁起来,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跟萧慎到那你死我活的境地。
就在这时,耿仲明他们也到了,一看萧慎如此狼狈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耿仲明知道外甥跟姬小婵的前尘,以为他又犯了痴病,说了他两句之后,就让他回去休养了。
段不惊接小婵上了马车,然后冷冷抱着手臂,等着小婵跟他解释。
谁知小婵上了马车之后,却靠着车厢闭目,一句话都不说了。
段不惊忍了又忍,开口起了个头:“祁王看上去很激动,不像是道歉的样子。”
小婵却还是不言不语。
她现在心头翻涌的无名怒火,全靠着天生的好定力顶着呢。
那个齐知风的肚子,可真有意思。
第一世,郑铭早早意外死去,她的肚子里就揣了遗腹子。
到了第二世,因为小婵的干预,萧慎避免了腿瘸的命运,太子郑铭则多活了几年。
可是到他活着时,齐知风不怀孕,如此晚了好几年,又揣了遗腹子。
这能不叫人起疑吗?齐知风到底是只愿意生遗腹子,还是她这个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而保着羸弱母子上位的人,可是威风凛凛的摄政王呢!
这样的关系,可真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等再睁眼时,大楚皇后的眼神冰冷,斜瞪着前世那位辅助幼主,劳苦功高的摄政王。
段不惊扬起浓眉,慢慢放下了手臂,却依旧不减气场,冷声问:“怎么,还瞪人?难道是我在草棚里被人抓个现形?”
小婵依旧不屑解释,眼角含霜,上下打量着段不惊。
摄政王大人哪里会被抓?做事可干净呢!
他前两辈子的罪孽如今忘得干清,撇得清楚,害得她想找茬,都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找。
也许是小婵咄咄逼人的气场太强大,段不惊愣是没法再问下去,只是将目光调转向了车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两个人如此静默一路。
小婵带着侍女先下马车去了后宅。
段不惊伸手扯住了李彪,细问了一下萧慎跟小婵今天到底都说了什么。
李彪老实回答:“祁王今天来,一上来就死了全家的德行,还问娘娘记不记得他修过什么广寒宫?然后娘娘让他入草棚里说话。可娘娘不让属下靠近。属下倒是抻着耳朵努力听了,却也是断断续续一些对不住一类的。哦,祁王感觉鬼上身了,又是扑腾跪地,又是哽咽痛哭的,属下当时都抽刀了,只等娘娘喊人就过去抓疯子。”
“娘娘有没有跟他一起哭?”
“那倒是没有,娘娘的表情镇定得很。”
段不惊慢慢解开了腰带,将之扔甩给了李彪,换上了仆人递过来的软鞋,然后松散着衣袍,立在廊中良久,最后朝着后院而去。
不过他并不是去找小婵,而是把香草叫到了书斋:“我宴请耿将军一大家那日,萧慎究竟对你家娘娘做了什么,你需一点不漏地告知我,若我觉得你说得有隐瞒,别怪我叫人拖你去兵营打军棍。”
香草吓坏了,西北军规严明,挨了军棍都要被打得皮开肉绽。
她曾经亲眼见过,那被打得血肉模糊,吓人得很。
皮糙肉厚的爷们都受不住,她也挨不住。
可是小婵吩咐不让说,香草抖着细瘦的小身板,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咬着牙道:“我的命是娘娘给的,陛下打死奴婢,奴婢也没二话!”
段不惊一看香草这视死如归的架势,知道自己的狠戾用错了方向。
他和缓下神色,低沉语调道:“我是怕萧慎害了你主子。他无论做了什么,都不是你主子的错。小婵心软,总是为人着想。你也看到了,这萧慎一次次来闹,家里都不清静,不能这般任他闹下去,这迟早会害了你主子,你便也是萧慎的帮凶。”
最后一句话甚重,香草无措抬头,被段不惊阴沉的眼神压得透不过气来。
今天萧慎又来找娘娘,远远看上去又是打滚又是哭闹的,的确十足无赖。
陛下说得对,娘娘没做什么,都是萧慎死缠烂打。
段不惊又耐心敲打了几句,绕得香草一不小心,便说了那日的情形。
段不惊听到小婵那日割破了手指,被萧慎吮了小婵受伤的手指后,神情倒是平静,赞许了香草几句后,便让她走了。
小婵此时倒是慢慢平复好了心情,也想好了应对之词,等着段不惊进屋提审她。
关于前世的事情,她不想反复跟段不惊闹,所谓不知者不怪,也只能自己消化好了,当做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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