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想当然,姬会英挨了姬禀中狠狠的一耳光。
姬会英是第二次挨父亲的打。
这次,心内的委屈太盛,不再像第一次那般不敢置信地偷偷哭了。
姐姐在信里叮嘱她了,要是不清楚该怎么做,多想想在淦州城时,院子里帮佣的周婶子。
这是她们姐妹才知道的典故。
这周婶子命苦,早年被家里卖给嗜赌的老男人,又被婆婆刁难打骂。
那日她和女儿刚领的月钱,就被瘸腿的丈夫给抢走了。
忍了大半辈子的周婶突然爆发,拎着柴刀冲过去,一脚将丈夫踹倒,生生剁了他三根手指。
当时手指头翻飞的样子,将跟着姐姐出门的姬会英都吓瘫了。
最后还是姐姐出面,一顿吓唬,又请了郎中给那老无赖包手指,这才没闹到衙门去。
可是从此以后,周婶子彻底扬眉吐气,丈夫变老实了,家里的婆婆也不敢说硬话恶心人了。
姬会英知道,姐姐在信里提起了周婶子,又说家里没有母亲和姐姐护着她。
这都是在提醒她得像周婶子一样,自己立起来,才能让父亲知道她的决心。
姬会英原本觉得跟父亲不至于闹到那样。
可是听到了媒婆的话,知道自己已经差不多被典卖了,又挨了一耳光后,鲜血突然就开始往上涌。
周婶子的魂灵,远隔万里,一下子附着上身。
她突然瞪眼,疯了一般冲到外院,寻了一把趁手的小斧子
然后,她便冲向了父亲的书房,两只小细胳膊,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将父亲的砂壶,收集的文房四宝,典藏书籍,全都砸得稀巴烂。
嘴里则絮叨着周婶子砍人时的说辞:“看着我老实,便可着我欺负是吧!好啊,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太平地过日子!”
姬禀中起初不知道二女儿要做什么,等听到书房的动静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那一向胆小的二女儿,居然举着不知哪里寻来的斧头,正在劈他那张檀木的金贵桌子。
她还浑身发抖,疯一般念叨着:“让我给人做妾,好啊!我便揣着斧头上轿子,趁着老东西睡着,将老东西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我看还有哪个敢来娶!这日子,大家都别过啦!”
”
姬禀中抖着手,对儿子说:“你还看着干嘛,不去拦着她!”
姬会才看了看他二姐的疯样子,实话实说:“我怕她不小心劈了我。父亲,你不是从过军吗?要不然,还是你上吧。”
最后,就连家里的仆役都溜边。
毕竟月钱都是有数的,犯不着玩命。
一向老实听话的二小姐看着像“鬼上身”,若被劈一下,小命就交代进去了。
至于那些看家护院们,他们都在外院,听动静是姬大人的家事,都识趣没有过来。
最后,姬禀中气得转圈,只能冲着二女儿喊:“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到底发什么疯!你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信不信我将你送去庙庵!”
姬会英也实在是累了,倒是记得姐姐吩咐她的说辞:“我娘在家就病殃殃,出去走一遭倒是见好。你当初送大姐姐走,说她命克全家,现在又要送我去庙庵。你不怕外人说你命硬,克妻克女,害得我弟弟以后娶不到媳妇?到时候我姬家断子绝孙,我在庙庵里给你养老送终!”
“你……你个孽女!”姬禀中冲过去要扇姬会英巴掌,可碍着她一直握着斧头,最后只是怒骂一阵了事。
姬会英闹得动静太大,外院的粗使都听到动静。
第二天,姬家二小姐劈了父亲书房的事情,就传开了。
齐家那位二叔公也不再派人来了。
纳妾也好,续弦也罢,图的就是个温婉小意。
姬会英长得虽然不似姐姐那么花容月貌,但也胜在年轻可爱,性子和顺。
没想到,在外面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回府宅子居然敢跟老子对骂拆家。
招个这样的,是纳妾续弦,还是招个冲锋的武将母大虫啊?
京城的热闹传回到姬小婵的耳朵,已经到了开始做腊八蒜的时节了。
华安公主耐不住庙庵寂寞,一早就来拍小婵的马屁,恳求她行个恩典,收留她在将军府过年。
见小婵点头,她又是迫不及待彰显起自己的作用,将那套宫廷臭讲究,尽数搬入了将军府。
什么灯笼的式样,摆放的位置,间隔的上下距离,还有花卉器具的摆设。
还真别说,这里面居然也大有门道。
同样的灯笼,摆放在庭院的不同位置,呈现的效果果然大不相同,立刻雅致了许多。
同样被精心打扮的自然还有将军夫人,被华安这么巧手一弄,那种云鬓高高梳起的发式,当真有宫中娘娘的贵气了。
小婵却有些不适,问香草,她这么梳会不会有些夸张。
华安公主却抢着道:“夸张什么啊!夫人你也是从京城里出来的,若是在宴会上,比这夸张的发式更多呢。我前几天给戚夫人也梳了。卢大人见了,还和诗一首,将他夫人的乌发比作堆云舒卷,将他的心也变为明月,挂在云鬓之上晃啊晃呢!”
“你快别说了,就你梳的那个头发,害得老娘我差点挂树梢上晃啊晃地下不来。”
也就说话的功夫,戚夫人也入了厅堂。
原来那天她骑马而来找小婵商议事情,结果朴素的发式引了华安不满,当时就给她改了堆云鬓。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戚夫人忘了自己头上顶个宝塔。像往常一样骑马在树下过。
结果头发挂在枝桠上了,差一点就摔下马来。
听戚夫人一讲,满屋子跟华安公主学梳头式样的州县夫人们,全都哈哈大笑。
她们今天入将军府,是帮着将军夫人准备大年初一时,祭拜土地公的花馍祭礼。
虽然其他的都可以让下人做,但是摆在正神前面的那笼,往年都是太守夫人来做。
现在西北三州,是剩下独一份的太守。
但是卢太守,也是唯段将军马首是瞻。所以做花馍的活计,全归到将军夫人身上了。
小婵不是本地人,做不来那么多面活样子,有几位手巧的夫人便也来教教姬小婵,免得到时候扭不出花样子。
只是因为有华安在,做着做着,不知什么时候,学面点,就改成了梳妆聚会了。
有了戚夫人加入,大家又重新开始揉面捏团。
一时间厅堂内外,满是阵阵笑声。
段不惊带着几个人去练武场时,正看见厅堂里的热络。
有人不禁感慨:“还是我大当家的会挑女人。你说我们这位夫人,长得好,会做生意会管账,心地和人缘也好,有她在,这将军府总是热热闹闹的。”
于是有人打趣跟在段不惊身后的莫问:“你也到了该说媳妇的年岁了。怎么样,你嫂子没给你张罗一个,我可听说那华安公主都是奔着你来的。”
莫问现在最听不得这个:“哎,这可是你说的,跟我没关系。别一会让嫂子听见了,又说我在背后编排女子的清白。”
正说话的功夫,莫问突然住嘴。
他看到白兰那丫头,正在廊下跟男人说话呢。
她脸上胎记似乎变小了很多,虽然还有,却不再像以前那么扎眼。
以至于人会不由自主打量她秀丽的眉眼,并暗自惋惜上天给这姑娘面容带来的遗憾。
而现在白兰正将一条绣得精致的手帕递给那男人。
莫问以前也有一条,也是白兰给他绣的,除了白兰野花的图样,还有“旗开得胜”四个字。
只是后来不见了,不知被他粗心丢在何处。
而现在,白兰不再给他绣了,她给了别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咩!!有亲问,狂仔是不是法国人,为何才开空调。
因为家里有个病秧子,一开空调,他就感冒。嗯,是的,昨天开了一次。他今天就感冒了……却还在逞强说,没事,多开几次,身体就有免疫力了……
狂仔已经默默翻出空调扇,靠它顶一顶吧
第68章 第 68 章 大吉大利
莫问忍不住往前快走两步, 想要抓着那男人的衣服袖子,问他是不是在故意勾搭小姑娘。
可待走近才看清那男人被廊柱遮住的脸。
“许神医?”莫问惊诧喊出声,“怎么是你?”
那许神医一回头, 立刻笑吟吟道:“莫问,你来得正好, 白兰新蒸了米糕, 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莫问这才看清, 原来白兰手帕里包着米糕。
他刚想说话,白兰却将米糕放到神医手里:“拢共就这么几块,你快拿回去吃吧。若是不够, 以后我再做。”
许神医以为白兰是要给莫问另外做的意思,便不客气地接过来米糕,告辞转身走了。
白兰送走了神医, 转身想要回去, 却发现身后有人跟。
她忍不住问:“你跟着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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