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事先问明了小婵,免得惹了她不高兴。


    今日华安来此,也不是心里全无主意,才来问人。


    而是向将军夫人明示,自己并非全无用途了。她与吴家宗亲还有联系,是可堪一用的棋子。


    皇宫里出来的孩子,都明白,毫无用途会落得怎样凄惨结局。


    如今彰显了价值,华安拎提着满当当的食盒子,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小婵却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


    关于那个小齐皇后,她一开始都没有留意,更没有跟前两世里认识的人对号入座,


    直到刚才华安公主说出了小齐皇后的名字——齐知风。


    她这才恍然想到此人为谁。


    在两世里,郑家父子入城之后,都是先拉拢朝中的世家权贵。


    郑毅给册封为太子的大儿子郑铭所娶的太子妃,便是齐家女——齐知风。


    只是第一世时,郑铭在夺嫡内斗里,死在了蛇毒之下。


    那齐知风怀着郑铭的骨肉成了寡妇,郑毅痛失皇长子,自然对这个怀着皇孙骨血的儿媳妇,善待有嘉。从此深居简出,不再见人。


    而在第二世里,齐知风倒是没有当寡妇。


    因为小婵往弟弟姬会英,还有萧慎的马上撒了雄黄粉,驱赶了猎场毒蛇,以至于阴差阳错,让太子郑铭摆脱了死亡的命运。


    当时段不惊来祁王府抓她的时候,还提起了此事,看上去倒像是恼了她打乱了他的什么计划。


    可如今想来,有一点透着十足的奇怪。


    第一世时,太子郑铭刚死,太子妃就传来怀有遗腹子的消息。


    可是了第二世,郑铭一直活得好好的,那齐知风的肚子却没了动静。


    她改变世事,只是撒了一包雄黄粉,为何会把太子妃好好的龙孙给弄没了?


    她跟齐知风见面不过几回,在第二世某次王府酒宴上,被她无意中撞见,段不惊似乎跟当时是郑家太子妃的齐知风,站在台阶之下,低低说着什么……


    齐知风脸色苍白,望向段不惊的眼神,竟然是眼中含泪,带着说不出的暧昧眷恋……


    而段不惊则低着头,给齐之风说着什么“请太子妃放心,你我的约定不变”。


    小婵自觉撞见了不该看的,赶紧快步走开,谁知回去时,正撞见妹妹被他醉酒的属下刁难,气愤之下,她顺手拿了裁纸刀想要吓退醉汉。


    谁知,那段不惊不知从何处直撞了过来,正挨上那刀子。他那时还低头故意贴着她的脖颈问:“方才跟着我的是你吧。都偷听到什么了?请姬小姐复述一遍。”


    姬小婵说自己压根没听见,可段不惊却不肯信,捏着她的手腕上,低声恐吓,还问他脸上的伤,要她拿什么来赔。


    那时,她以为自己撞破了段不惊跟太子妃的奸情,所以这厮故意讹人找茬,她只能匆匆甩脱了段不惊,仓皇跑掉……


    姬小婵拿起了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这茶也不知放了多久,竟是有些涩涩的。


    就在这时,段不惊回府吃饭了。


    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处理了些头绪出来。


    他明日便要休息一天,在府里陪一陪小婵。


    往日他一回来,只要过了二道门,就能看见小婵从窗里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喊他的名字。


    可是今天,马靴在石板路上踩得咯吱响,窗前始终没有那抹倩影。


    段不惊以为她没听见,便扬声喊道:“小婵,我回来了!”


    香草那丫头倒是快步应了出来,可还是不见小婵身影。


    等进了屋,他才发现床幔已经放下,这太阳还没下山,小婵早早躺下了。


    他走到拔步床前,撩了帘子低头看她:“是哪里不舒服了?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小婵闭着眼,可能是要来月信了,方才喝的那杯凉茶,害得她的小腹抽痛。


    她突然烦得很,不爱搭理那人。


    什么三世痴心一人?她怕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她前两世都婚配了他人,段不惊怎么可能痴心不改,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等着她?


    只是段不惊眼光高,看不上一般的庸脂俗粉罢了。


    偏重生之后,一切推倒重来。


    段不惊这一世,跟那位齐家女并无什么交集。


    小婵被不小心勾起的记忆,生生灌了一坛子陈年不知味的老醋。


    偏偏还没法子跟人喊酸,真是憋闷又窝囊。


    待段不惊伸手摸她的额头,她突然睁眼,恹恹道:“段不惊,若你心爱之人,是他人之妻,你当如何?”


    段不惊眸光一动,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心之所爱,若被他人占,起初应该会克制着自己,劝着自己放下。可若见她与他人日日恩爱,车马结伴,日日生欢,大抵心会如刀割,生出些龌蹉扭曲的心思,想着将她占为已有吧……”


    小婵听得心都紧了:“比如……弄死心爱女子的丈夫,然后与她珠胎暗结,冒充遗腹子吗?”


    段不惊听了,忍不住轻笑:“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幸好你没嫁给旁人,不然倒是费了我几多气力……”


    他居然真这么想,还会这么做!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却是一趔趄,姬小婵气得胸口疼,一蹬腿,将这无耻之徒,从床上踹到了地上。


    不过她也没想到会踹得这么重,看段不惊跌到地上,愣了一下,立刻翻身闷闷道:“我身上不爽利,你回兵营去睡吧!”


    明明踹人的是她,可小婵自己却先红了眼睛,委屈得像是被抢了布娃娃的小姑娘。


    段不惊冷着脸起身,看着姬小婵躲在被窝里生闷气。


    他转身去了外室,问香草:“夫人今日可是见了谁?”


    香草正在烫衣服,却听内室传来砸地坑的咕咚声,吓得她差点扔了手里的烫斗。


    一看段将军杀气腾腾地出来问,她便老实道:“中午时,华安公主来跟夫人说了一会话。”


    作者有话说:


    咩!!好困


    前世宴会那里有bug,修改了一下,么么哒


    服了自己的,老年痴呆加脑雾,前面剧情忘得干干的,又改了一下,


    第66章 第 66 章 几筐泥螺


    好, 又是那个搅屎棍的公主,是她说了什么,小婵才会反常的?


    想到上次因为她, 小婵离家出走了两个月,段不惊觉得也该快刀斩乱麻, 永绝后患了。


    于是段不惊进入内室, 操起佩剑, 转身就走。


    姬小婵方才也是不小心用大了劲儿,才把段不惊给踹下床的。


    虽然她表面镇定,其实心里也是慌慌的。


    段不惊在外面跟香草说话, 她就从床幔里伸着脖子听。


    一听他问的问题,就猜到了他想干嘛。


    所以段不惊提着佩剑还没走出去呢,小婵就光着脚从床上跑下来, 一把死抱住他的腰问:“你要干嘛去?”


    “清理一下脏东西。”


    姬小婵咽了一下口水:“你要清理谁?”


    “谁在你面前长舌卖弄, 就清理谁。”段不惊平静的语调,跟眼底的狠劲儿并不相称。


    说着,他伸手扯开小婵的手臂, 大步就往外走。


    小婵哪敢让他走, 这一走,一条人命可就没啦!


    “哎呀,你怎么这样!我就是一时心情不畅,不小心踹了你一脚, 你就乱发脾气要杀人?还只是个小地方的将军就这么跋扈,将来若是做了皇帝,你要不要上一上天,连我也一起杀了!”


    小婵气得直跺脚,跟臭土匪简直有理说不通。


    段不惊低头看看她白嫩嫩的脚丫踩在石板上, 单手将她抱起,重新放回到床上。


    手里的剑也终是放下了,因为段不惊得投洗巾布,给小婵擦脚。


    小婵顺了顺气,把华安今天来时,说的京城皇宫的变故,讲给段不惊听。


    “你说齐宏怎么可能抽风把太后掐死在床上?会不会是宫里有人故意动手,要一箭双雕,除掉太后与齐宏?”


    段不惊反问:“你觉得会是谁?”


    “最后坐上了垂帘位置的,不是那个小齐皇后吗?出事的时间太蹊跷,正好赶在祭礼前,有了其他世家的见证,她也能将自己撇得干净,一切都水到渠成,安排得妥帖。”


    说到这,小婵伸手抬起了男人的下巴:“你之前进京的时候,在宫宴上有没有见过这位齐小姐?”


    段不惊轻眨着眼睛,紧绷的下巴,微微松缓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最后笃定道:“没有什么印象。”


    小婵忽然泄气,算了,就算前世段不惊真的跟太子妃有了什么,也该是郑铭声泪俱下地声讨才对。


    她上辈子跟段不惊什么也不是,轮不到她吃醋。


    而这辈子,段不惊都不认识齐知风,她更不好冤枉人。


    这么想着,她从段不惊的大掌里收回了脚儿。


    “别去找华安的麻烦了,她一个小姑娘,无父无母,你们兄弟俩轮番欺负她,好意思吗?她在庙庵里再过些日子,便让她在西北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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