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需要自救的,还有那个被高戴绿帽的公主姐姐。
但愿她是个聪明,懂得取舍的……
想到这,小齐皇后带着一脸与年龄并不相称的深沉微笑,举起剪子,咔嚓一声,毫不犹豫地切掉溃烂的腐叶。
再说姬小婵,回到西北的第一天,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老家莘乡的冬天可不会下这么厚的雪。
后来到了京城的那个冬天,天气虽然寒冷,可也只是零星飘了几朵雪花。
所以那时,萧慎用江河冻冰为她垒砌的那座广寒冰宫,才会让她那么感动。
因为她穷极两世,都没有等到一场酣畅淋漓的雪。
而如今,她却在西北的广阔天地间,迎来了出其不意,鹅毛纷飞的大雪。
小婵被段不惊掐着腰抱下马车时,兴奋地用手接着雪花。
“不惊,你看,这雪花可真漂亮!”
段不惊的眼眸微动,低头看着亲切叫他名字的软糯姑娘。
他向来都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
跟他一起被老土匪随便赐名的几个孩子,什么不慌,不忙,不乱,如今坟前长草也有一人多高了。
只剩下了一个“不惊”撑过了刀光剑影,侥幸肮脏地活着。
那名字除了叫得顺口,并无什么特别的讲究。
不过小婵却夸他的名字很好听,还特意翻了诗集给他看“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这一句。
“夫君的为人,就像洞庭湖水般,处变不惊,映照着浮云重山,是大丈夫也。”
说这句的时候,小婵认真极了,就好像她夸赞的那个人当真有如山的胸怀气度。
若不是那时,他们刚刚新婚,姬小婵当时有事求他,特意挖空心思地拍他的马屁,段不惊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就是这么宽和的人了。
可是方才,小婵突然不再像往常般,人前尊称他为将军,而是直接唤作“不惊”。
段不惊突然觉得叫了快十年的名字,似乎不那么粗鲁刺耳了。
从小婵的嘴里吐出来的那二字,仿佛被春水沁润,一下子鲜活得抽出嫩芽,在这皑皑白雪的冬日,如初绽寒梅般的馨香。
小婵正一脸欣喜接着雪花,腰肢却被身后的人猛得勒住,她诧异回头,一眼看到男人死死盯看自己的幽暗目光。
这人……怎么不分场合?这么冷的天,正赏雪呢,他怎么就露出了夜里锦帐后吃人的眼神了。
难怪她起初觉得这土匪见色起意,这个人,的确有些重欲……
看到小婵嗔怪的目光,段不惊终于收敛了目光,低头亲了亲小婵的脸,低低问:“要不要堆雪人?”
对于童年缺失的种种,小婵永远都没有抵抗力。
她红着鼻头轻笑,迫不及待扑向满天白雪中。
于是二人干脆也不回屋。
段不惊帮她戴好了兔皮帽子和棉手闷子后,便蹲下身,帮小婵滚起了雪球。
小婵学他的样子,却怎么也滚不好,干脆跪在雪地里,重新攒雪球。
二人合力,雪球滚得很大很大,小婵满意地抱着大雪球,用脸在那冰凉的雪球上蹭了蹭。
她抬头望天,长长的睫毛也落满了雪珠,似乎向天轻声祷告道:“真希望,我十八岁时的冬季,也下这样一场酣畅的大雪。”
声音太轻,却震得人耳膜隐隐刺痛,长指太过用力,大掌里刚刚握好的雪球,就这么捏得粉碎了。
段不惊默默调整略显狰狞的五官,待表情如洞庭湖水波澜不惊后,才慢慢抬起头。
“明年冬天,我们会一起在京城看雪。京城十里红墙外的梅林,才是赏雪最美的地方。”
小婵抬眼望向他。
在段不惊原本的命运轨迹里,这个冬季之后,原本也该是他一路征讨入京的宿命了。
只是那时,他为郑家搏命,一路弑杀,夺下了万里江山,也造成了绵延起伏的杀戮。
段不惊说,只要不干涉人的命运因果,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袖手旁观。
可若是他的命数呢?她还能如成婚时想的那般,对他冷眼旁观地加以利用,心安理得地拿他当自己复仇保命的利爪吗?
那天堆完雪人之后,小婵被段不惊抱起入了内室。
枕头面上的貔貅,像附着在了男人的身上。
他贪婪抓握一切,力道甚至有些太重,在小婵的手腕,胳膊上留下,红色的握痕。
可是小婵却像献祭一般,伸长了湿漉的脖颈,坦然展开手臂,袒露一切,奉献给恶兽恶灵。
她的纵容,滋养了段不惊极力压制的恶念,他用力吞咽下她低微的呼喊,将她压制在自己的怀中。
小婵如今可不再是第一世里,对于卧榻之事懵懵懂懂的妇人。
跟一个毫无道德感的土匪做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放下一切枷锁,甚至在他耳边提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要求。
除了“慢一点,轻一点”的话,他不会去听。
其他再过分的要求,他都能足量,让人发撑地满足。
所以小婵发觉自己渐渐被男人带坏,也越发沉溺在这让人堕落放纵的色障迷道里。
当热浪拍击翻涌袭来的时候,已经被热油烹煎透了的小婵再也忍受不住,在他厚实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下去。
段不惊依旧没有停,一遍遍反复碾碎脊梁残余的战栗,再升腾到另一层梵天之境……
待一切平复,段不惊便会下床,替精疲力尽的小婵投洗巾布,做一下简单的擦拭清洗。
刚刚成婚时,小婵是绝对不能忍的。
就算那时用了羊肠衣,她只要缓过神儿来,无论多晚多累,都要下地好好清洗一番,直到洗掉他残留的气息。
可是在去御蓝山的一路上,小婵的洁癖似乎缓解了不少,就算偶尔不洗,二人相拥着不小心睡着了,也变得可以容忍。
在段不惊回到床上时,小婵突然开口道:“你莫要再往京城安排兄弟了。我听到了关叔那日偷偷跟你说的话。那里不是我们的地盘,折损了兄弟,不好救回的。”
段不惊虽然没有过问,但是御蓝山之行,他好像猜出了什么。
所以在赶回来的路上,他给京城潜伏的暗线打了招呼,似乎去了姬家探查了一下。
小婵隐约听到,好像派往姬家的暗探,遭遇了什么护院的高手,还受了轻伤。
姬禀中好似惊弓之鸟,不知从哪里网罗了一批人手,终日不出府门,如阴沟老鼠般度日。
小婵知道,段不惊看似无情,却是顶重情义之人。
能跟他到现在的山寨旧人,哪一个都是过命的兄弟。
姬禀中那个卑鄙伥鬼,不配再搭上任何人的性命。
现在时机未到,不必强求能索了他的狗命。
血海深仇,小婵并不打算假段不惊之手。
段不惊没有说话。
因为小婵说得对,京城现在不是他的地盘,一切都暂时急不来。
淦州的将军府宅烧着地龙,在窗外窸窣的雪声里,小婵昏昏欲睡,在段不惊重新躺下的时候,她很自然地钻入了段不惊的怀里。
段不惊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在寒冷的冬夜,相依而眠。
不过西北之地,总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第二天,天还没放亮,将军府的大门就被人咚咚敲响。
戚夫人带着几个婆子大清早便来堵门。
听到将军和夫人还没起床的时候,戚夫人气笑了。
“我的将军大人啊,你怎么能睡得着?你也不问问你的卢兄昨晚睡着了没有。”
段不惊从内院出来,问戚夫人要不要一同用早饭。
戚夫人摆了摆手:“你该接手一下本该是你管的烂摊子了。你的卢兄已经快为你鞠躬尽瘁,累死在府衙里了。”
小婵也是刚梳洗打扮好,急匆匆赶得前厅陪笑道:“夫人莫怪,是我昨天不懂事,非拉着将军陪我在府里歇息的。他昨天原本是想立刻去衙门见卢大人的……”
戚夫人才不信段不惊会这么主动勤恳。
一看小婵这么维护段不惊。得了,这是将媳妇哄得服服帖帖才回来的。
也算她家老卢没有白累一场。
最后府衙也没去成,戚夫人先简单跟段不惊讲了讲,他离开后西北三州的情况。
等中午的时候,卢能处理完衙门的事情,也特意赶过来了。
下面的农庄送来了一头刚刚宰杀的肥猪,用来汆热锅子正好。
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搭配着西北的浆水酸菜,炖上那么一锅,再配上葱花大饼,开胃下饭。
戚夫人说得毫不夸张,这分别快两个月,卢能瘦得都脱相了。
西北这次荒地整改,不是一般人能托举起的盘子。
段不惊为了屯兵,解决日后的粮草问题,决定引水开荒扩地。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军队的囤地。
可是有地,就需要人种。光靠兵卒去种,肯定会荒废军队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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