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淡淡提醒:“你也知道他急功近利,儿女在他眼中,只怕也是换取功名利禄的筹码,你不怕他以后拿会英做交易?”
桑若这几天精神好了很多,平日没事的时候,喜欢抄一抄佛经。
她慢慢展开两张信纸,轻声道:“我也不想,是会英自己要回去的。段不惊的那些手下,把她吓着了。既是这般,我也不好阻拦。原本我想着和离后,也只带着你离开姬家的。他们如今大了,也不需要娘亲照料了。”
说完之后,她便凝神写字,写了两份和离书出来。
“我想着让会英把这个带回去,让他父亲签下。他如今仕途通顺,与我和离,也正好另娶。”
作者有话说:
段不惊:该怎么才能让老婆知道。她之前的参照物是残次品
第43章 第 43 章 西北同贺
小婵垂眸看着那封信, 笃定道:“他是不会同意与你和离的。而且和离书上写的是‘姬禀央’,那个姬禀中跟你无聘无媒,你又何必跟他和离?”
桑若听着, 脸色又开始变得煞白。
小婵并非奚落母亲,显然说出事实也让桑若承受不住。
她试着换一下语气, 摸了摸母亲的后背:“和离的事情, 我们得寻个恰当时间, 让他不得不同意。不过现在这和离信不必寄了,倒是可以写一封家书,我念你写, 好不好?”
桑若是个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人,成婚前听父亲的,成婚后听夫君和婆婆的。
而如今她全然信赖的对象, 变成了自己的大女儿。
小婵这么说, 肯定有她的道理,于是桑若乖乖照做了。
那信的语气也算温和,只是以桑若的口气, 在信里诉苦, 说了一路上遇到盗匪不断,害得他们一路甚是凄惨。
同时也简略讲了讲段不惊和部下对她们母女的的照顾。这些人看着凶,说话有些粗俗,但其实为人还不错。
最后便是夫君写给二女儿的信, 被小婵无意看到了。
女婿段不惊知道了后,不肯让岳母回京,只说小婵从小就没母亲陪伴,希望她在潞州多住些时日。
至于信的最后,还叮嘱儿子会才用功读书, 注意身体一类的话。
姬会英在阿姐成礼的前一天,按着与父亲书信上的约定,去了那茶馆。
只是跟她一起去的并非桑若,而是姬小婵和她身后的关震和李彪。
那人一看会英带了个戴兜帽的女人来,看着身形像桑夫人,可待那女人摘掉兜帽,再看到她身后两个彪形大汉,那人惊慌得转身就想逃跑。
结果被关震一把拽住了衣领子,重新按回在茶桌旁。
姬小婵一脸关切道:“关叔,轻些,这位可是我父亲得力的部下。”
说完,她则一脸笑意地跟那人说:“不过是来接我母亲和妹妹,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这般鬼鬼祟祟?”
那人似乎也回转过味来,讪讪一笑。
姬小婵当着那人的面,把自己和母亲的两封家书给了会英,还嘱咐她等回去时,随船带些潞州当地的土特产回去,算是女儿女婿给父亲的一点孝心。
总之,会英不必今日鬼祟回去,而是明日参加完姐姐的婚礼后,光明正大地坐船回京城。
关震把那人以招待为名,软禁在客栈房间里。
小婵将妹妹送回去,然后对李彪道:“待他们出发的那天,寻一艘大些的船,我备了些成箱的土特产,让装船工人放在显眼的船头,码放得高一些,显眼些,这样才能显出我这做女儿的孝心。”
李彪点头应下。
虽然姬大人不是东西,但姬小姐毕竟是他的女儿,孝敬父亲嘛,自当如此。
小婵还是不放心,又亲自坐马车,去码头寻了船,看着他们装箱。
当东西装得差不多时,段不惊突然骑马出现在了码头。
这位婚前的疑心病,似乎病入膏肓,只要小婵往官道和码头靠,他就会如地鬼般突然出现。
当看着成箱成筐的东西运上船时,一直默默看着的段不惊突然问:“这么恨你父亲?”
小婵心知这点心机瞒不住他,便淡淡道:“他派人杀了我们一路,难道不该回敬他些颜色,给他的仕途添一添堵吗?”
那个假货当初口口声声说妻子女儿是被段不惊劫持走的。
可是如今,他的二女儿光明正大乘着高船,带着成箱的礼物回来,还有妻子大女儿报平安的家书两封。
小婵的信里还特意强调,这些礼物都是段不惊这个女婿亲自采买的。
相信宫里的荣妃,还有那个齐宏很快也能听到消息。
到时候,姬大人的忠诚可信度,要在那二位贵人的心里大打折扣了。
想到这,小婵甚至有些遗憾,不能身处京城,欣赏那假货的焦头烂额。
段不惊突然不再问了,伸手环住小婵的肩膀。
码头潮湿寒凉,不过他的怀抱却足够温暖,小婵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段将军成婚,对西北三州来说,也算是头等大事了。
段不惊原本想要谢绝了绝大部分的宾客,只是邀请了潞州的官员同僚到场。
可是小婵却跟他商量,不但要请,而且要大请特请。
西北三地的豪绅不多,但也不少。
这些人有钱有地,甚至在京城都遍布人脉,是比太守更加有势力的地头蛇。
现在段不惊吃了西北最大的肉,却不想跟人分肉汤。
土匪占据山头可以如此,若想走得更远些,必须妥善经营好这些人脉。
这是她跟上一世的婆婆——祁老太妃学来的。
长袖善舞的太妃,能在乱世里稳住王府门面,的确是有些心思手腕。
听小婵这么说,段不惊并无疑议。
有些男人一旦掌权,便迅速膨胀,变得刚愎自用。
段不惊显然没有这种劣根,他一如在莘乡的农家小院里,欣然接受了小婵的谏言。
是以发往三州的请柬被快马纷纷送去。
潞州和淦州还好,申州太守那边脸都有些微微发绿。
自从听闻了吴庆早就在段不惊离京那日就“暴毙”而亡后,申州太守心知自己上了段不惊的当,在太守府拍桌子足足骂了三天。
什么骗子坑子,泼皮无赖,最后给太守大人的嗓子都骂哑了。
结果这边却突然给他发来了一封请柬。
太守这次很慎重,召来一府幕僚商议,疑心这婚宴是鸿门宴,专门骗他去吃断头饭的。
最后他决定,寻腿疾犯了的借口,只让人将贺礼送去了事。
可是推拒了后,太守才得知,他治下的豪绅林家,竟然派了林立堂少主前往祝贺。
这林家出过三代右相,还有一位是前朝的太子傅。
按道理,不会跟段不惊那样的绿林土匪沾边。
尤其这个林立堂,乃长房独子,为人通达,却格调高雅,轻易不与人结交。
他可是准备继承家业的少主,怎么会同意参加匪头子的婚礼呢?
太守不知道。卢能可是林立堂公子的至交好友。之前因为治理蝗灾,林公子也去潞州看了看。
亲眼看到传说中那个骗杀了金不拾,以小博大吞掉淦州的狡诈匪徒。
这匪头不在淦州享清福,却留在潞州,跟卢能一起挥锄头刨虫卵。
有时候百闻不如一见。在卢能的热情引荐下,林公子也跟段不惊聊了几句,发现这人虽然话语不多,但并非想象中那么粗鄙。
而且这人做起事情来,扎实靠谱,跟卢能说话也特别客气。
大多数时间,都是卢太守兴致勃勃地给段将军讲解经文讲义。
段将军一语不发,沉默地听着,并受了鼓舞,手背的青筋暴起,挥舞锄头更加用力了。
虽然学识不高,倒是个谦卑受教的人——林公子对这段不惊更有好感了。
所以这次段将军成婚,他也收到了请柬,并欣然前往。
其他豪绅大家,其实也跟申州太守一样的顾虑。
尤其是那些没交情的也接到了请柬,简直顾虑重重。
不去,怕得罪了兵头子;去了,又怕被土匪扣下,让家人拿钱来赎。
左右为难时,恰好林家的少主给打了样板。
既然林家敢去,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若是借此机会,能拉拢这西北兵王,岂不是好处多多?
也许是为了打消宾客顾虑,婚礼的地点最后定在了潞州,而不是段不惊占据的淦州。
毕竟卢能为人方正,是人尽皆知的,不用担心太守跟将军联合,用仙人跳害人。
西北的婚礼,跟京城不一样,不会等到黄昏再进行。
那潞州的城门从一清早就开始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潞州这个穷地方许久都没有这样的盛况,戚夫人负责宾客接待,算着人数,以及安排流水宴席时,众人的上桌顺序。
这宾客来的,比他们当初算的时候,可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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