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武彻底被激怒了,用没受伤的手接过属下递来的大刀,直直朝着姬小婵而去。


    姬小婵却连看都不看他,突然调转方向,冲着茶棚里的两个喽啰射去。


    方才那些姑娘看到有人跟土匪起了冲突,立刻拼命扭动身子,想要呼救,却惹来两个喽啰谩骂抽嘴巴。


    结果这两个刚上手,就被短箭击穿了喉咙,当场毙命。


    小婵满意放下小弩,微笑对李彪和关震道:“对不住二位了,这个麻烦,我今天惹定了。把兄弟们都叫出来吧,若不弄死这个郑武,我绝不进城与他完婚。到时候就麻烦二位带话,劳烦段将军去猪圈里寻一头顺眼的,给他暖被窝吧!”


    什么意思?他们今天要不弄死郑武,姬小姐就让他们大当家的娶母猪?


    关震和李彪面面相觑,一下子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关震觉得自己方才白忍了。


    行吧,郑武调戏姬小姐在先,自己若真打伤了大当家的救命恩人,也算师出有名。


    再说,他也忍了这郑武太久了。


    于是关震猛然大喝一声,抽刀拦住了奔向姬小婵的郑武,与他打到了一处。


    而马车四周,也突然涌上来一批黑衣壮汉,纷纷上前,加入了战局。


    看来这些人,就是段不惊给她安排的暗卫了。


    跟小婵同坐一辆马车的桑宁淮,在外孙女一连射死两个土匪时,就彻底吓傻了。


    他们老桑家从来就没舞刀弄枪的。女孩更是琴棋书画,按照大家闺秀来娇养,连杀鸡都不会,更别说毫无预兆,掏箭弩杀人了。


    而且那李彪不是说了吗?郑武可是段将军的救命恩人。


    小婵如此鲁莽,初来潞州就跟段不惊的得力部下起了冲突,若那段不惊到时候不护着她,可怎么办?


    一时间,饶是走南闯北的老商贾,也傻愣在了原处。


    小婵这几日心情异常不快,船上憋闷了一路,方才一口气弄死了两个,又伤了个悍匪,稍微解了解心中的郁气。


    一看外祖嘴巴迟迟不能合拢的样子,她柔声宽慰外祖:“放心,他们杀人很快的,我们一会就能进城了。”


    桑宁淮心说:小祖宗,我是担心他们杀得慢,耽误进城吗?


    就在这时,小婵微微皱了皱眉:“遭了,可能要杀不成了。”


    因为城门里突然疾驰而来一队人马,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官服,看着马背上插的旌旗,应该是潞州的太守。


    卢能是她真正的父亲从军时的结拜兄弟,但是那个赝品在承袭了父亲职位的同时,也窃用了他的人脉。


    据说这个卢能还帮了赝品一些忙,所以赝品才会在家人面前,夸赞卢能为人不错。


    可现在小婵却担心,该不会蛇鼠一窝,这卢能也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吧?


    真是这般,潞州岂不是又一个龙潭虎穴?


    不一会,那个清瘦白净的中年人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扬声高喊:“卢州太守在此,尔等岂能在官路旁械斗?”


    等他领着人过去时,双方刚刚分出了上下风,那郑武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挨了两刀,却还在恶毒谩骂叫嚣。


    不过他身边的随从一看情形不对,却已经开始和稀泥了。


    说什么郑统领喝醉了,希望大人和姬小姐不要见怪之类的话。


    就在段不惊前往京城的这段日子,后来又陆续来了几波人,说是赤龙山寨的旧人投奔段大当家的而来。


    其中就属这个郑武带来的人最多。


    听段不惊的手下说,郑武以前还救过段不惊的命,所以卢能对这些人还算善待,都将他们安顿下来。


    可没想到这些人来了以后,就没完没了地闹事。


    卢能本想将这些人留给段不惊处置,免得打了段不惊的脸。


    可又不想让这帮人出去祸害百姓,于是只能自掏腰包,买了酒肉,同时下令出入军营得有太守腰牌,只让他们呆在军营里别出来。


    谁想到这郑武喝了些日子大酒,突然想女人了。


    可潞州的军营附近没有流莺红帐,于是他今日带着几个手下,打伤了军营守卫,跑到附近的村子抓女人去了。


    卢能也是接到了治下里长的报官,这才知道,连忙带着部下出城,拦截郑武。


    只是没想到等到了地方,压根不用他动手,那郑武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手上还有一根贯穿的短箭。


    卢能命官差去给那几个小姑娘松绑,指着郑武的鼻子道:“你可是去了许村,打砸了人家的屋舍,劫掠人家姑娘?”


    郑武方才瞧着自己打不过,已经让人去军营里叫帮手了。


    所以这边军营乌泱泱又来了一批赤龙山寨的人,一个横眉立目,站在郑武的身后。


    “劫了又怎样?你个摆设太守,真当自己是盘菜?这潞州都是我们赤龙山寨保下来的,大爷我便是拿了你老婆来暖床,也是应该的!”


    说完之后,那为首的郑武又是哈哈大笑。


    卢能气得脸色发白,命人去拿下这山贼。


    可是那几个兵卒还没靠近,就被郑武的人给撂倒了。


    郑武打不过关震他们,但是对付潞州的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


    小婵看着这架势不对,想着一会跟卢能一起撤,到时候卢能肯定会回去搬救兵。


    可谁想到,那个瘦巴巴的书生样的男子,竟然举着一根长杆枪,朝着郑武直冲而去。


    “你践踏百姓,败坏潞州民风,还辱我夫人,岂是人哉?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卢某便要与你血溅五步!”


    说完文绉绉的一串词,他举着长枪朝郑武扑去。


    郑武闪身一躲,只见细瘦的卢太守就这么一路飞奔,一头栽入路边的河渠里,鞋子甩飞得老远,整个人倒栽葱下去,一时起不来身。


    郑武一看卢能的凄惨样子,立刻哈哈大笑。


    可还没等他收住笑声,一根长鞭突然朝着他袭来。


    郑武都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抽得嗷一声,跳了起来,然后扑倒在地,大吐了一口鲜血。


    再闪目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女子,一身男装,威风凛凛坐在马背之上。


    小婵这才看清,那女子手里握的不是鞭子,而是细铁索的流星锤,拳头大的铁锤布满尖刺,难怪郑武会被砸得后背稀烂,当场吐了一口血。


    这是战场上惯用武器,却被这个女子舞得虎虎生威。


    那女人瞥着郑武冷笑道:“怎么,你想睡老娘?那就把你的家伙掏出来,让老娘来帮你量量,看你的碎球玩意儿,长全了没有。”


    卢太守刚爬起来,一听女子这么说,立刻吐了嘴里的草叶子喊道:“阿柔,不要跟这土匪说话,仔细污了你的耳朵。”


    郑武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满天下的母夜叉,都来城门口跟他碰瓷来了。


    可就在他抽刀准备冲上去时,那女人的第二锤又砸了过来,细锁链缠绕上了郑武的脖子,然后催动马匹,拖着他开始转圈。


    那郑武很快倒地,被勒得拖着走,窒息得面色赤红,再也兜不住尿,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哗啦啦失禁了起来。


    而郑武的手下则面面相觑,看着城门口陆续跑出来的大队人马,谁也不好再当出头鸟。


    就在这时,女子身边来了三五个粗壮婆子,将那半死的郑武捆了利索。


    那女子则下了马,快步走到刚爬上来的卢太守的身边,替他拍打着灰尘道:“都说了叫你别管,我处置就行,夫君可有伤到?”


    卢能弱柳扶风地抱着夫人不算纤细的腰肢,忍着疼逞强:“阿柔,我都叫你别来,这里我能应付。”


    女子摸了摸夫君落了灰的脸蛋,语重心长地叮嘱:“以后不要再随便跟人动手,你这双手是用来写锦绣文章的,若是伤了,岂不是十天半月不能写字?”


    姬小婵刚下了马车,本来是想主动跟太守和夫人打招呼。


    可一看这阴阳颠倒的缠绵架势,她一时拿不准该不该过来。


    倒是那位夫人转头看到了姬小婵,爽朗一笑道:“你就是姬小姐吧?段都尉给我写信打招呼,让我务必照顾好你,不好意思,城门不清静,让你受惊了。”


    小婵朝着她和卢太守施礼:“小婵见过卢太守,太守夫人。”


    那女子大步走过来,毫不见外地揽住了小婵的肩膀:“我姓戚,你叫我戚姨就好。你方才射箭,我都看到了。真是好身手。我的库房里有好几把小弓,你挑一把,比这种弩弓力道更大。”


    小婵并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只是朝着城门上的门楼看了一眼,隐约猜到她方才应该是在城门上,一直看着下面的动静。


    有意思,若是能看到她射箭,为何迟迟不带人过来?


    戚夫人一看她眺望的方向,立刻猜到了小婵的想法。


    她不是说话绕弯子的人,立刻落落大方道:“原本我是想出城门逮这几个的,可没想到你们先动起手了。我想着,若是段都尉的人能自行处理了,那是最好的。谁知我夫君接到了府衙报案,也没同我商量,就气呼呼出城门要跟这帮兵痞单挑,倒是耽误你们自己清理门户了……姬小姐,你不会挑我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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